分卷阅读15
第二天乔云杉起了个早上街找换锁的师傅,然而年关将近,街上店铺七七八八都已经关了,乔云杉没寻到换锁师傅,只好在附近随便吃了一顿早餐后回家。
乔云杉刚进家门就接到文娟的电话。这些天来他对这一通电话是早有准备的,因为每一次放假文娟总要给他打电话,问他何时回家。
前几年的回家就是单纯的回家看望父母,近几年的回家还包含了一些别的深意,便是去见各种女孩,从中挑出一个最优最好的,往来一段时间后再拿到合法证书、进行合法交配,最终繁衍出带有乔家基因的下一代。
乔云杉总是想,如果自己是个女人,被裴丰年这样操了十来年,早就生了七八个小孩,小孩身上流着乔家和裴家的血,亲上加亲,岂不是件大大的美事。乔云杉还把这个想法告诉过裴丰年,当时他们正在床上,裴丰年用来繁衍后代的器具正插在乔云杉的身体里,裴丰年笑着说乔云杉是小疯子,接着又说乔云杉说的很有道理,“但如果你是女孩,我就对你硬不起来了。”裴丰年对乔云杉的想法下了如此结论。
所以文琪对裴丰年身边的女孩完全不必如临大敌,文琪是裴丰年生命中的唯一一次意外。仅仅一次意外就能让文琪怀上小孩,生下裴珏,裴丰年便总是为自己的播种能力感觉自豪,他也总是想在乔云杉身体里射精,裴丰年曾说:“云杉,你要是能给姨父生个宝宝就好了。”
乔云杉和母亲的交谈很简单,文娟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家,他就说初一一早。文娟说怎么这么晚才回,你姨父都已经回来两天了。乔云杉敷衍地嗯了几声,心想裴丰年回家都没有告诉我。
文娟又说,云杉你怎么那么忙呀,你姨父说这几天都见不着你。乔云杉说是啊,太忙了,下学期可能要带学生出去写生,还要准备课题、项目,还有大大小小的比赛……
乔云杉本是想列出理由来搪塞文娟,并且暗示母亲他下个学期将会非常忙碌,轻易不要来打扰。但他把这些“理由”罗列出来后发现这些的确都是他正在做和即将做的,能不忙吗。何况在这些忙乱之中,他还要对付来自段西元的威胁,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全,乔云杉忽然之间觉得好累。压力像滚滚而来的泥石流,把他给一下淹没了。他手里还握着电话,身子已经没什么力气支撑,他便靠着墙坐在了地板上。
文娟还在和他说话,希望能劝儿子早两天回。乔云杉举着手机的手也累了,他就把手放下,母亲的声音便瞬间消失在耳边。直到他从小小听筒里隐约听见文娟叫他的声音,他才再次把手机放到耳边。
乔云杉说:“妈,我初一一早就回去。”
文娟无奈,说:“好吧,开车回来注意安全。中午去餐馆吃,你小姨订好房间了。”
乔云杉挂了电话,发现其实离初一也不剩几天了。
剩下的这几天他在家休息,大多数的时间拿来看书,他打算着还要给家里做个彻底的清洁。乔云杉要用干干净净的家迎接新的一年。
除夕的那天下午他收到了段西元的信息,段西元问他能不能在他家跨年。乔云杉说你不在自己家待着来我这里干什么。段西元没有回答乔云杉,一个小时后就敲响了他家的门。
乔云杉这时候刚从洗衣机里揪出床单和被罩,他大声冲着门喊:“自己开,我没空给你开门。”
接着他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乔云杉抖抖湿乎乎的床单,心里想,有钥匙何必要多此一举敲门呢,在我面前已经露出本性何必又要装乖呢。乔云杉心下不快了,就把段西元叫到身边,让他帮忙捏住床单的一边,对折,挂到阳台的晾衣杆上。
被套也是如此晾好后乔云杉又对段西元说:“帮我拿床新的来换上。”
段西元听话地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出来,乔云杉内心火便更大了,他气段西元把他的家摸索得一清二楚,气段西元仿佛一个小变态。
乔云杉铺好床后就在床边坐下了,他仰着头问段西元:“干什么呀?”
段西元蹲下,这下就变成段西元仰视他了:“我想你。”
乔云杉嗤笑:“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你爸妈不说你?”
段西元抿了嘴唇,有些许犹豫,最后说:“他们不管我。”
乔云杉叹气,站起身:“随便你吧。等下帮我做个晚饭。”
段西元跟在乔云杉身后,快快乐乐地答:“好啊!”
乔云杉这时觉得段西元好像能从体内生出好几种不同的人格,他在一切正常,或者说伪装完美的时候是很乖巧的,甚至还有一些可爱。但是段西元偏偏要把他偏执的这一面露给乔云杉,乔云杉如此一来就对段西元恨得牙痒。
如果段西元能好好的戴着他的面具,一直扮演乖乖的小可爱,也许乔云杉就能一点一点地心甘情愿走进段西元布下的陷阱里。乔云杉本就已经对他有许多许多的喜爱,段西元活是把乔云杉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喜爱给消灭掉了。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好多路就要换种方式继续走,能否走到原定的结局,就成了没有答案的谜。
第18章
晚餐由段西元做,这是乔云杉和他达成的小协议。乔云杉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段西元忙,不打算帮他。
段西元在乔云杉家已经做过许多次饭,他对乔云杉家的熟悉程度俨然他是另一个主人。
他们在傍晚时分去了一趟超市。段西元想给乔云杉做鱼,取“年年有余”的吉利意思。乔云杉倒是无所谓,他常自己过节,大小节日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所以他并不讲究,又因为这一餐用不着他费神费力,那么段西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乔云杉懒得去管。
段西元推了个车子跟在乔云杉后面,他看起来很快乐,像一个八岁孩子那样的快乐。他对乔云杉笑,不吝惜他的犬齿和酒窝。乔云杉却感到很可惜,他和段西元此时的和平是一层脆弱易碎的彩色玻璃,只用稍稍一碰,它就能变成碎片。
大约是两人都不想破坏过年的气氛,晚餐也很和平,乔云杉客气地对段西元做的鱼进行了一点夸赞,然后他包揽了洗碗的工作。
段西元掌勺,乔云杉洗碗,他们默契地做了两个小时的同居恋人。
乔云杉洗碗的时候段西元从他身后抱住他,细密的吻就落在了乔云杉的耳侧和脖颈。段西元发现了乔云杉耳垂上的小洞,他的舌尖就专挑那个地方舔。
被舔得快要起了生理反应,乔云杉用手肘顶段西元:“别乱舔。”
段西元听了话,很自觉地放开乔云杉。他想问问乔老师做好选择没有,话到嘴边又给咽下去了,过了年再说吧。
乔云杉向来对春节晚会都没什么兴趣。他习惯于开着电视做背景音,拿着电脑或手机看别的东西,只是偶尔两个节目会目不转睛看完全程。但近年来好看的节目越来越少,即使把春晚当作背景音来播放也显得有些嘈杂了。
街上零星传来鞭炮声,乔云杉突然想起来他收到了一条短信,说是今晚在江边有烟火晚会。
这时的段西元已经在沙发前的地面上坐定,他好像不太愿意老实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袋薯片,是打算认真看晚会的架势。
乔云杉盯着段西元的后脑勺,说:“看不看烟花?”
在千家万户都躲在家里看春节晚会的时候,乔云杉开着车带段西元往江边奔去了。
除夕夜的晚上几乎没有车行驶在路上,段西元把车窗打开,乔云杉骂他有病,段西元却侧过头看向乔云杉:“老师,我觉得我们在私奔。”他的眼里有莹莹星光,那是对乔云杉积压了三年的爱意。但乔云杉没有看他,也没有段西元的浪漫情调。乔云杉的情绪一直很冷静,他想要在这场与段西元的斗争中取得胜利,因为他除了取得胜利无路可走。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关上窗户,太冷了。”乔云杉说。
段西元把窗户关上后便一直沉默,直到乔云杉把车停进江滩的停车场。
烟火晚会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江边倒是热闹,人头攥动。乔云杉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段西元偏要拉着他钻进人堆里面。
少年的手一直紧紧牵着乔云杉的手,它很热,也有些潮湿。乔云杉不懂那潮湿是少年面对爱人时生出的不安、羞涩、愉悦和温情。或许乔云杉懂,但他已经忘了这是种什么感觉,因此他从段西元潮湿的手中挣脱开,让段西元握住了冰凉的空气。
烟花一朵一朵在黑夜里绽开,每开一次就惹来人群一阵小小尖叫。乔云杉的手机也在口袋里一边震动一边尖叫,它贴在乔云杉的胸口处,震一下就是一条祝福短信,如此震了几十次,乔云杉终于拿它出来看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乔云杉刚把手机拿到手上,就接到了裴丰年打来的电话。
乔云杉接了,他轻轻笑起来:“姨父……”
“云杉,”电话那头的裴丰年唤乔云杉一声,接着呼出一口气,乔云杉没看见裴丰年却已经能想象出他正抽了一颗烟,躲在阳台上给自己打电话,“云杉啊,新年快乐。”
这时恰好有一群烟花冲上了天,噼里啪啦的声音和欢呼声在乔云杉耳边炸开。乔云杉的眼里泛了光,这些美丽却转瞬即逝的烟花让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候,它们也是美丽的,也转瞬即逝了。
裴丰年听见了声音,他说:“你在外面?”
“是的,我在江边看烟花。”
“你一个人?”
乔云杉下意识地看向段西元,段西元也正在看他。段西元的眸子依旧是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天上绚烂的光,映着乔云杉。
“不是,和朋友一起。”乔云杉说。
“……上次去你家的那个朋友?”
乔云杉想了想,答:“是。”
裴丰年叹气,掐掉手上的烟:“云杉,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分开了。”
乔云杉说:“你不怕被听见?”
裴丰年又是一个叹气:“你姨妈天天在外面打牌都不想回家了。听说一边打牌一边还有小白脸伺候。云杉啊,我的脸是快丢光了。”
“活该,”乔云杉冷笑一声后继续说,“新年快乐,姨父。”
本是打算在江边跨年的乔云杉因为实在太冷而决定回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乔云杉想过要不要把段西元随便仍在某个公交车站,然而时间已过夜里十点,公交都已经收班。乔云杉扭头看向段西元,发现男孩正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看窗外,这是他们难得和平、乔云杉难得没有被段西元逼迫的时刻。这也是段西元难得没有被乔云杉冷嘲热讽的时刻。这对他们来说都很珍贵,而且没有理由去打破这份平静。于是乔云杉带着段西元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乔云杉都在想如果段西元又想逼迫他怎么办,乔云杉得跟他讲道理:愿意让他住在自己家已经是很大的妥协和让步,段西元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其他的一切都要过完年再说。
而段西元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夜景,不知道乔云杉在心里已经做了很多打算,也已经擅自把段西元提出的交易转变成为“战争”,日后他面对段西元时所露出的笑脸将会是他的忍辱负重;段西元只知道得克制自己的欲望,他不能在这时强迫他的乔老师,他要表现出乖巧和听话,才能为乔云杉答应和他做交易赢来更多的可能。
回到家后不用乔云杉提醒,段西元很自觉地没有再对乔云杉进行骚扰。他与乔云杉始终保持着一个礼貌且安全的距离。
但乔云杉还是把卧室的门给锁上了。
在睡前,乔云杉告诉了段西元他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家了,他可以把段西元带到附近的公交站,或者段西元可以睡个懒觉再回家。
段西元说:“我不能住在你家吗?”
“不行。”乔云杉答,他想了想后继续说,“我还是把你送回家吧。”
段西元苦笑:“不用了乔老师,我会回家的,你就信我一次。”
乔云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边的kindle也不想看。他脑子里全是疑惑,是对段西元的疑惑。
段西元这些时间以来仿佛越发地正常起来,表现得像每一个普通大学男生会有的样子——活泼、听话、单纯而可爱。元旦那天疯狂的、把乔云杉操到失禁的男孩突然凭空消失了。
而段西元这样的正常让乔云杉惴惴不安,他隐隐预感后面会有一个更疯狂的段西元在等着他。
零点的时候乔云杉收到了信息轰炸。学生们热衷于给老师发送跨年祝福,乔云杉便一条条认真回复。这一堆信息里面夹着段西元的,他说:乔老师,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