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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絮记不清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自从来了京城,许是因为思虑加重,经常反反复复的做着噩梦,醒来时冷汗淋漓使得他大小风寒就没停过。

    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药罐子里似得散发着一股药味,使得他自知的与他人都保持三步远。

    不知小狐狸有没有被他药味熏到。

    这时他才发现怀里空空如也。

    走了吗?还是,这其实是个梦?气血不足的林絮每每醒来时都要晕上一会儿,如若他不是看到身边还有一床棉被,他真的就要以为昨夜的奇遇是梦境了。

    应是走了吧,如此灵气的狐狸,许是哪位仙子来人间历练的。他天马行空的想了想,套上衣服出门练功。

    ☆、第 7 章

    刘叔照旧天不亮就出去抓药了,自从有了太医的药方之后这位老管家更是勤勤恳恳起来,一次不落地将药配好。

    也难怪如此多的人之中,林瑟清单单就挑了刘叔跟着林絮入京。

    林絮照旧练完功之后打算去厨房给自己热上一碗米粥,这时门口的小厮急匆匆地跑进来通报说裕成王来了。

    “谁?裕成王?”他是从外处回来了吗?

    这…我还没收拾呢,练功的衣服还没换呢,身上还有汗,还未束发,还未…

    林絮兵荒马乱的想着,结结巴巴的对小厮说:“那你请他进来,让他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收拾。”

    小厮应了一声就去招待屋外的王爷了。

    林絮又惊又喜的打好热水端到里屋洗漱,照铜镜时才发现自己耳朵都红透了。他也着实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为何唯独对此人念念不忘。

    林絮磨蹭了一会儿等脸上的温度下来了才整理好衣冠出了房门。

    只见林怀易逍遥自得的坐在前厅,桌前放着两个精致的瓷碗,里面盛着晶莹透亮的桃胶羹。

    见他出来了,对他招了招手:“小公子,给你捎了早点,来趁热吃吧。”

    林絮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端起碗呆了一会儿,问道:“王爷…是特意给我送早点来吗?”

    林怀易看了看林絮微红的耳尖笑道:“嘴馋烧多了,正巧今日准备来府上看看小公子,就带过来了。口味如何?”

    林絮只觉得碗中桃胶羹透着清香,入口微弹,比他自己烧得要好吃不少,不免真心实意的夸赞:“好吃,王爷的手艺真是……”

    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王爷怎么可能自己下厨烧早点,又不是他这个府里冷清的质子,转而改口道:“能有如此蕙质兰心之人伺候着王爷,着实让人艳羡非常。”

    林怀易觉得有点糟心,但还是打算解释一下:“我没有……”

    这时他的话音就被外面凌乱的脚步声打乱了,只见刘叔踉踉跄跄的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捆药材,刚跨过门槛就扑倒在地,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身上布衣被人划开了多条口子,往外淌着血,一张脸又青又肿。

    府上小厮大惊失色的过去扶起刘叔,林絮赶忙过去查看刘叔这一身的伤。

    林怀易看到刘叔的样子时眼神骤然转冷,心里已经有了琢磨,他往院子墙边一点头,灵渠就飞身跃了出去。

    刚刚他就在墙上守着,整座府里竟没有一人察觉,可见此人武艺实在高超。

    府里小厮将刘叔扶到床榻上,抹上创药,灌了好几口药,过了许久刘叔才逐渐缓了过来。

    林絮心急问道:“刘叔,发生了何事,是谁将你打伤至此。”

    刘叔咳了一会儿,叹息道:“无妨,是我心急抓药,要了药材铺最后一颗灵芝,后面人让我将灵芝给他我不肯,就打了起来。

    我武艺不如他人,借着这把老骨头腿脚功夫还行,就跑得快点回来了,少爷不必担心,药买到了就好了。老奴…等会儿就给少爷去煎药。”

    说完又咳了半晌。

    林絮第一次在衣袍里捏紧了拳头,少年心性让他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入京以来,他就牢记父王和母后的教诲,万事以和为贵,低调做人,这么久了他当然也是经历过不少的冷嘲热讽,可他却都生生的忍了。

    为何我们处处避让却还是被人得寸进尺的欺负?

    饱读诗书的少年单薄胸膛里翻涌起了酸涩难忍的不服气。

    西北之人饮黄酒食狼肉,刚强是刻在他们骨血之中的特质,就算是再如林絮这般温润之人也有着不屈不挠的气性,受不得被人如此折辱。

    林怀易在一旁看到林絮的神情,自然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灵渠已经去查到底发生什么了,等他回来吧,交给我。”

    他按住挣扎着想起身的老管家道:“刘叔你也别起来了,煎药我找人帮忙,你好生休息。”

    他帮忙将刘叔安顿好之后告辞回了府。

    灵渠已经在府里等他了。

    “王爷,是吴家下人动的手,他们怕是早就蹲点过了,知道刘叔会何时去哪家药材铺抓什么药,今天灵芝的这家本就是吴家名下管理的药材铺,趁着是在自家店里就肆无忌惮地动起了手…”

    “看来他们憋了这么久,这会儿忍不住了。”

    狐狸舔了舔唇心里暗道:“我也真是憋了许久,快要控制不住这双要揍人的手了。”眼睛里微光一闪而过。

    灵渠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小祖宗又想做什么。

    ……

    烟柳之地,牡丹园。

    “喝!今儿个开心,喝,酒都记我账上,大家敞开肚皮喝!”

    吴纳孜满面油光的坐在包厢里招呼着众人,左边媚娘给他捏肩右边翠儿给他倒酒。

    他今天高兴的不得了,找人揍了一顿那个质子府的老头之后二皇子赏了不少金银,就把这只狗哄的翘着尾巴乱叫了。

    “这位官爷”媚娘靠在吴纳孜身上娇滴滴的说道,“今儿个来的正巧,江南那有名的花魁璟雯姑娘被请至我处教小妹妹们琴艺,要不让她来给您弹几曲儿?保证官爷是不会失望。”

    吴纳孜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江南那些都细胳膊细腿儿的,戳在那儿跟根竹竿似的,哪有媚娘你风流。”

    吴纳孜捏了把媚娘的细腰,逗的她花枝乱颤。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叫上来吧,江南的花魁?老子今天也开开眼。”

    门口的小厮应声跑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姑娘身着素色长衫,虽然净地有些扎眼,却无端让人觉着她俏丽若三春之桃,青素若九秋之菊,腰间系着条由碧绿玉石点缀的流苏腰带,细腰盈盈一握,身形纤长,轻纱蒙面,过来对屋里人鞠了一躬,细眉杏眼,也不多说话,清清浅浅地坐到琴台上。

    轻抚琴弦,音色流转,单单几个音就已经让酒桌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天籁琼音”所有在场的人脑海中都划过这话,美人悦目,音色悦耳。实属世间难得。

    月色之下,轻纱被微风吹起,绰绰约约显露的面容似是仙子一般,周身笼罩了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

    整屋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如痴如醉,像是看呆了。

    一曲过完,女子也不多做逗留,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自个儿离去了。

    关门的声音才使得桌上人清醒了回来。

    所有人都像是在梦境里走了一遭,世上竟有如此仙气之人,琴音清冷,笑容浅淡,如月宫的那位下凡一般,使人觉得多说一句话就都是亵渎。

    吴纳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磕磕巴巴道:“这…果真…不愧是江南花魁,京中怕是再也找不出另一位能与之媲美的了……”

    今儿个算是真的涨了见识。

    媚娘抚了抚帕子,笑道:“那是自然,别说男人了,就连我们女人,第一次在这位的琴声之下,也是半晌才醒觉呢。”

    说着就嬉笑着喂了吴纳孜一颗葡萄,继续道:只是可惜了,璟雯姑娘自幼与双亲走散,历经兜转被卖到江南,江南人喜音乐,幸得在那里练就了一手好琴,才依着这琴艺打出了点名声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可惜了,如若在京城任何一个世家长大,按这位的音容面貌,怕是能进宫搏一搏……”

    吴纳孜暗喜:“无依无靠无背景,这不正好便宜了我吗,大不了多给些金子就是。”

    他招来仆从,如此那般交代一番,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对酒桌上的人他称家中有事,预先结了账,就急急忙忙的驱车往回赶。

    他走之后,刚刚还一颗颗喂吴纳孜葡萄的媚娘厌恶的拿丝帕擦净了十指,再将那帕子往角落箱子里一丢,头也不回地起身上楼,轻叩一间紧闭的房门,低声道:“恩人,上钩了,人应该在路上了。”

    “嗯,有劳了”

    房中之人懒懒地应了句,是刚刚在台上的那位璟雯姑娘。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叩响,是刚刚领命离开的吴家仆从和媚娘,只见仆从手里端着些东西,说道:“姑娘,我为朝廷游击将军家中下人,刚刚我家公子听了姑娘的琴声之后大为震动,令奴才送来黄金百两,和田玉簪一对,玉镯两只,与刚刚吩咐厨房炖好的燕窝羹给姑娘作为犒赏。还望姑娘收下。”

    “粗鄙手艺幸得贵人抬举,璟雯深感惶恐。”屋内人声音柔和,说的也是情真意切,令人觉得要是有何非分之想怕是得遭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