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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暂住廷尉府的闲散王爷怕是真的再也抽不开身去什么烟雨楼。

    “父皇的确并未知晓。”墨云济继续说道“因为此事,是姑师王后亲派的骑兵报于朝廷,被我截了下来。就在今日晚膳时刻。”

    “我母后?”林絮惊讶道。

    “正是,此事关系重大,姑师必会将消息加急送至大魏。但我拦不了太久,最迟明日也需交到父皇手里。”墨云济始终有些忧心。

    不过无论如何,这四皇子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你是怕如果真是皇上做的,那要是在他面前提这事,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吗?”林怀易问道

    “不错,父皇的想法我从未真正猜透过,身为臣子也是惭愧……”墨云济确实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此事应不会是皇上做的”灵渠和林怀易同声说道“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你们又是如何能够肯定这就不是父皇所为?”墨云济问道。

    “如今温宿与大魏势力悬殊,按皇上这性格,必是不屑于用这下三滥的手段,真的愿意,温宿必也不能抵抗大魏强攻。”

    “而且你别忘了,用这种麻烦手法杀的人,定是有仇在先。”林怀易说道。

    “有仇在先……可到底又是谁能跟耶律迟有这么大仇呢?”公孙英百思不得其解。

    “有时候无意中伤人最致命,也许是他的什么做法损害到了别人,也许是他赞成的什么律令害的有人流离失所……皆有可能。世上本就没有尽善尽美之事,都是在权衡利弊后选出的最优解而已。”

    确实如此

    无论看似多完美的决定背后还是有小部分受损之人,而他们微弱的声响终将被淹没而已。

    大局为重。

    五人皆默然。

    这殚精竭虑为国民的耶律迟若是就如此横死也未免令人唏嘘。

    “当务之急还是早日查出此事究竟与我朝甚至父皇有无关系我们才好再做打算。”墨云济道。

    “各位定要多留意西域传来的消息,出了如此大事不知会掀起多大风浪。”墨云济心里实在没底。

    他今天在多如牛毛的信件中看到了这条,连身边的王司直都没告诉就将其藏起等着今晚先来告诉林怀易等人。

    而他让林絮来,颇有让他最好心里准备的意思。若是大魏真与温宿开战,姑师必是会被卷入这团乱流之中去。

    到时战事一起,刀剑无眼,怕是谁都不能善了。正如林絮自己所担心的那样,他的父母兄弟,终还是会披甲上阵,守国民一方天地。

    “我会让我在西边的兄弟多注意周围动静。”公孙英道。

    “如此甚好”墨云济叹道。

    “灵渠,待明日父皇知晓了这消息,应会让你早些去山焉就职,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嗯,无妨。”

    林怀易却讶异的看到灵渠眼中似是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这倒还真是怪了,灵渠自小各地跑习惯了,就算这些年多在京中,他还是会定期往各地走见一些旧友,总归就是闲不住。

    难道什么时候对京城长出感情来了?

    直到五人各自回府时,林怀易偷瞄到了灵渠的马车里有个小小的身影,被车帘挡着虽说有些模糊,但好像看着身形不错。

    这大发现可把他高兴坏了,鸡贼的眼睛滴溜溜直转,看的林絮有些不明所以。

    他与林怀易相处时间还不算长,若是灵渠在此看到了王爷这副神情,心下定会警钟大鸣,这人怕又是在出什么馊主意。

    两人途径质子府时,林絮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身常穿的冬装像是还未拿来,宫里赐下的服饰对他来说有些奢华了些,看着不太习惯,就准备下车回府将那身衣裳取来。

    他和林怀易轻车熟路的由后门翻进质子府内,顺着月光灯也没点就来到他原来住的房间门前。

    他想起就是在这房间里他头一次见到这王爷变成的狐狸,那会儿还抱着它还觉着这灵物乖巧,没想到竟是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他笑了笑推开门

    ——却忽然一阵掌风迎面袭来。

    他想也没想推开身边的林怀易,硬接了那掌,却忘了自己如今带病之躯,那还有以前的好气力硬碰硬,不禁胸口一甜“哇”的吐出一口血。

    耳鸣昏厥之时他像是听到了两声熟悉的叫声

    “啊絮!”

    “拜尔!”

    一声来自林怀易

    一声为女人,硬朗中还是稍显轻柔,来自……母亲?

    是母亲?

    他神思有些混乱,沉沉睡去。

    林瑟清是怎么也没想到为何自己试探的一掌能将儿子直接打晕过去。

    虽说这儿子带着中原人的气息多于他两个哥哥,看着气弱了些,但他也从未疏于练功,她也不曾因他为小就宠着他,对拜尔她也一向严格。

    他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而从小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他学的甚至比那两个哥哥还勤还好。

    林絮来了京城之后不显山不露水的窝在角落当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但并不代表这姑师王子就是个绣花枕头。

    她作为母亲,对儿子的能耐清楚得很,再怎么样也不会经不起她那一掌的伺候。

    他……这一年里在这中原,究竟是经历什么。

    林瑟清心口有些犯酸楚。

    林怀易尴尬的清了清嗓“这位可是……姑师国母……”

    他看向林怀易,只见此人非人之姿,又在拜尔身边,应是兄长多年前捡来的孩子,如今的裕成王了。虽说她有些疑惑这两人这半夜大门不走为何偏要翻墙进来。

    “正是在下。这位可是裕成王爷?”她客气地问道。

    林怀易被她的客气问候问的心里发怵,应道“王后好眼力。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王后……”

    他细看发现这林瑟清长得竟于林易清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份阴柔与温和,看着他兄长那副欠揍样顺眼不少。

    他心里暗道,这林家人还真是长得万变不离其宗。

    只见林瑟清笑了笑,未回应,从袖子里掏出块方糖碾碎抖进林絮嘴中,大概连他都还未来得及咽下,就猛掐他人中将他硬生生掐醒过来。

    林怀易:……不仅是长相,就看这行事为人……林家人无疑了。

    毕竟他也是受过林易清强灌草药之苦……

    甚至看到林絮倒地作为母亲居然连将他挪到床上的意思都没有……

    林絮呛声醒来,人尚未完全清醒,嘴中熟悉的桂花方糖味使他重新想起刚倒地前那唤声。

    “母亲!”

    他挣扎起身,被林怀易一把扶住了身子。

    林瑟清面色不算好看,见他起身,就收了自己担忧之色,开口道“我本来听说你搬去了将军府,想去那里找你,可将军府如今被围得跟个铁桶似的根本进不去,就准备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日去找公孙将军将我带进府,没想到你们自己来了,倒是能省不少精力。”

    “母亲此番冒险前来所为何事?”林絮问道。

    原本作为姑师王后,按律例她本不能走的离国太远,只是父王颇信任母亲,所以就放宽了限制,可对于大魏来说,姑师王后亲自前来定是并非好事。

    “为此物。”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和一张文书,这正是那对商旅得到的大魏的文书与令牌。

    “他们拿到的不只一份,我找人偷了份出来,仿了个较为相似的重新放回去,应能充数一段时日。而此物我着实不放心由骑兵带来,于是就打算自行前来给你们。”

    “王后可是想让我们去查这两物的出处?”

    “正是。我拿到之后仔细看过,这两物不应有假,令牌的确用的是中原特有的长霓岩制成,工序复杂,画笔齐整,常人难以模仿。而文书上的玺印也确实是官玺……”

    官家令牌制作需将长霓岩经炙火灼烧九日再快速取出浸入冰窟之中,如此往复多次直至岩石碎裂至粉末融入铁水之中,再放入模具淬火七七四十九日制成。

    先不说长霓岩为中原独有且只在长安能够挖到,单单是后面的工序就需要巨大的场地和宫中专门制令之人才能完成。

    而懂得制令的人代代单传,手艺只传他们唯一的儿子。

    并不是说始帝找的制令人命格奇异一生只能生单子,而是他们若是生下其他孩子,刚出生就会被杀死,女儿则入宫。

    这才保证了除了制令人,无人知晓官府令牌是如何制作,甚至根据不同时日,皇上会让他们在上面雕刻哪种图案,有谁能预测皇上脑海中的下个图案会是什么?

    皇上难道会蠢到自己说?

    而加了天霓岩之后的打铁声较响,根本瞒不了周边住户。所以制假令牌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