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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春风盖不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儿,顿时有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好气又想笑。
“霍大人两袖清风,处事公道,为朝廷不可多得之能臣。你这逆人道的狐狸办的是什么事!”
林怀易知道计谋被识破,再隐瞒也没用,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过就是给他吃了些草,等明日再给他送点其他的过去吃了就好了。”
林絮气急:“你……”
大概此时硬讲兼爱非攻修身济民的道理给这狐狸听也无多大作用,他只得换了种策略法教兼重来培养这野物的义利观“说的轻巧,霍大人年纪老迈哪经得起你这样折腾。
此月别想饮我血,不誊抄圣人语五十遍别想我带你下江南。”
此话一出林怀易才知道自己是的确做的过分惹林絮生气了。
虽说他当时还是想不通,不就是喂那满脸胡须的人吃了把草,过几天就会找相克之物再给他,大不了再送些好东西给那人,啊絮哥哥为何如此生气?
这些他当年在野外可是家常便饭。吃了坏草肚子疼就在地上打几个滚,吃了身上长包就慢慢等它化脓结痂脱落。不是都正常么,难道凡人还能金贵些不成?
不能喝血……哎呀,这事儿可真大了。
他识趣儿地夹起尾巴灰溜溜的跑回房里。
苦思冥想了许久,只得晚间趁夜色先去将胡须老头的毒先解了,剩下的圣人语……就慢慢抄吧。
第二日,将军府里小木桌上就多了堆积如山的纸张,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难辨识的字。
仔细看到才能看出“知者不惑仁者不忧……”桌上满手是墨的少年正埋头苦写,不小心将衣袍上也滴上了些,象牙色袍子晕成了副江山杂乱的水墨画。
林絮走至边上,看着终于真正听话不做妖的林怀易,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刻灵渠也回来了,当年的这位浓眉大眼的将军也不像如今这副沉重的模样,行事言语间还带着些落拓,拿着林絮刚从外面带来的果子啃了大口“将军,霍大人的病好了,我刚听太医说已无大碍。”
“嗯,那就好。”林絮瞥了眼假装沉浸在古卷中,其实竖着两只耳朵听他们动静的林怀易,”不过霍大人疟疾刚好,还需休养,不适合再大动筋骨的出远门为流民叛军之事费心,我自会向皇上提出继续揽下此事。”
听至此,林怀易高耸的耳朵终于放了下来,轻快的动了动。
灵渠看着两人,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走了。
直至午间林怀易午朝回来,气势汹汹的进府里揪人:“狐狸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说说霍大人府前的那些字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给这灵物讲太多也非好事,他竟懂得用蜜在霍府后院浇了几个字“远门大凶”,一夜过后,什么蚂蚱瓢虫的顺着痕迹爬满,活生生的形成了天降凶兆的模样。
还未等林怀易开口,霍大人自己就推了近期所有的出门计划,别说下江南了,大概是连城门口都不会去。搬了个佛堂在府里准备吃斋念佛。
狐狸为了达到目的,实在是手黑。知道不能对人下手后,还能想出千万种方式去折腾。
“再不带这人出去,怕是得把屋顶都给掀了。”林絮想了想自己不能跟小狐狸一般计较,决定后退一步应了他心愿,免得闹出些难以收拾的事来。
此事之后的确是要与这狐狸约法三章,教他何事做得,何事做不得。等过了这阵子,还需多教他习贤人语,祛了他根基中的恶性,叫他走正路才好。
只是他不知道这其实是他的第一步,接下去日子山高水远,路还长着呢。
于是在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林怀易身着看不出身形的宽斗篷下江南用着国款旅游去了。
招安之事大致也顺利,都是些被当地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流民,本就因战乱家破人亡被迫背井离乡,若是能得一陋屋遮风挡雨,不再风吹日晒的四处找落脚之地,有口饭吃有些事做,本就是他们最初的想法。
奈何良民被逼为匪,就算不为自己,为了自己妻儿父母,也需拿上棍棒斗他一斗,争他一争。
只是当时县令为了自己政绩,容不得这些影响地域面容的衣衫褴褛之人在他所管辖之地存留。仗着自己是土皇帝,就打算暗地里处置了这些人。
没想到这下踢到了铁板。
林大将军下江南后,在郡府处提了那被一路流民绑来的县令砍了,按照先皇的意思,给了那个流民首领一个百户长做,免了罪,算是安抚。
给余下众人大多都分了些地,愿意耕的可领去,不愿意的也可入军伍。
大概是这队流民着实厉害,朝廷也不想就放走这批有能之士。冲锋陷阵的本事起码比县令手下养的软虾小兵有用许多。
郡府里见是林将军来,自是不敢怠慢,安排了城中最好的酒楼中天字房给这位大人物。
里里外外都细心打理,力求能入这位将军之眼。但他们不知林絮风沙场走惯了,并不需要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
因为他们有些太过热情,林絮一天得赶走好几波轻纱薄衣的才子佳人。
就因这事小狐狸也不知怎么的就一直闷闷不乐,怎么逗就是不肯多说话,连江南盛产的荔枝都不愿意吃。
明明来时路上还化出原形津津有味的躲他斗篷里探出头一口一个,还时不时的递个在他嘴里,吃的他斗篷上全是甜腻的汁水。
“大概是吵到他了吧。”林絮看着背对着他睡觉的林怀易默默想。
不过堂堂林大将军何许人也?哄人招数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不多时他就心生一计。
晚间,强行让自己闭眼睡觉的的林怀易感觉有人在满肚子坏水的戳他背。
“做什么?”他气呼呼的转过身瞪这个始作俑者。
“呦,小家伙脾性倒挺大。”林絮左手托腮,微微撑起了些身子笑意满盈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像是承载了满天星光。
此时霁月清明,月色照进了木格窗棂,洒在了两人间隔处。
林絮一头柔顺乌发披在肩上,撒了几缕于身前,肤白细腻,比起战场厮杀要人命的将军,这时的他更像是哪家春风中长大的公子哥少年郎。
林怀易也不知自己怎么的,本能的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问的倒是理直气壮地很,不过这家伙四平八稳的睡了整个下午,就不信了他现在还能睡得着。
林絮又伸出骚手戳了戳小家伙气鼓鼓的腮帮子“江南果酒香甜,随我出去喝些,如何?”
一听到果酒,林怀易耳朵动了动。
每每他听到什么感兴趣的话时,耳朵就会比心意更快的显出自己的情绪来。而且还不会口是心非。
“喝什么果,果酒。”他不留痕迹的咽了咽口水“睡觉!”
说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扯来被子将自己一卷,重新背对起林絮来。林絮也不多说,继续托腮等着他,满脸贼笑。
不多时,“咕——”的一声彻底出卖了架势不错的林怀易。
“这是我肚子觉着它饿了,不是我自己想喝!”林怀易怎样都得给自己找回些面子来,指着肚皮正经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林絮咧开嘴笑个不停。
几盏茶的功夫,林大将军穿回那件已经清洗过的斗篷,去对街的酒楼找酒喝。
果真如当时桂花酿的店家所说,江南人美酒甜,实为绝佳去处。京城的酒大多有些辣喉咙,而这狐狸遍尝五味,独最不喜辣味,所以连带着也不爱多喝黄酒。
今日倒是一筷子一筷子的抿个不停。
“你还在长身体,少喝些。”林絮低头轻声对怀里半探出个头的雪白脑袋说道。
☆、第 70 章
他为了不让这家伙喝太多,就拿着筷子往酒里蘸一蘸,再喂给林怀易,不过他应是从未喝过如此甜美的酒,也就没多计较,尝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两人还在酒楼里听了越戏。
曲名为落花。讲的是先古时候一位亡国太子与结发之妻恩怨纠葛。国破那日在遍地残垣火光中为将军之女的王妃跳下城墙以身殉国,太子紧随其后,却被赶来的侍童扯住了衣裳拉了回来。
爱妻已死,国破家亡,太子最终遁入空门削发为僧。
林怀易懵懂的听着戏台之上咿咿呀呀桂指兰花娇腻起落。
台下还有人抹眼泪。他思索许久还是不得要领抬头问道“为何那太子也要死呢?两人又没约定一起死。”活着不好吗?
林怀易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活着当然好,但痛失挚爱的感受更是生不如死。世间安得两全法,既想活着,又想不为旧事所累,大概只有没心肝的人才做得出来。”
他随即又戳戳怀里小脑袋“你以后就会懂了,可千万不能做个没心肝之人……”
林絮说至此却脸色微变,改了口“算了,你天生灵物,不应为凡事俗情所累,天高海阔,到时候想走多远就走多远好了。”
林怀易抿着还残留了些酒味的筷子,“呸”了一声“我可不能被你骂没心肝,损我修行。”
林絮忽地笑了“也是,小仙子将来是要飞身列仙班的,的确是我多言了。”即使脸上挂着笑意,可总显得落寞。
言罢他也不再继续此话题,只是就着台上还在唱的戏曲一杯杯的灌着酒,入戏的听着。听不尽人物风景,旦角戏文。
小狐狸钻出他的斗篷,因他无端的觉着有些胸闷,喘不上气来,像是有什么堵在喉咙口,突然不太开心。
他趴在林絮腿上看着他。这人也发现了林怀易的动作,低头轻声问道:“怎么,还想喝吗?”
小狐狸摇摇头“我们走吧,不想听什么太子王妃。”
林絮也放下酒樽“好,那就回去”
小狐狸重新钻进他的斗篷之中,林絮半抱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