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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云济倒只沉于自己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二人奇奇怪怪的互动。

    ☆、第 80 章

    “我只觉得月氏不带善意,但他们又杀了那万虹忴,像是下了血本求和……”

    当时下朝之后,墨云济就已经来将军府将殿上之事告知于林怀易,不过他听了之后倒也没有多讲什么,只是说义父仇人不是自己亲手杀死只觉得可惜。

    而墨云济今日重提这事,可见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此时蹊跷,但他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此时林絮也停剑走至二人身边,林怀易顺手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帕子让他拭去额角薄汗,只听他说道:“也许万虹忴的死有个先来后到呢?”

    “先来后到……?”

    墨云济刚开始没有听明白,但转瞬一向,他顿时心里一凛“林公子是说他是已经死了,再被人割下头颅当做与大魏求和的工具?”

    林絮笑笑:“有谁能保证自己长命百岁永不患病呢?况且宴席那天月氏使者自己亲口说国内分成两派,若他此言确凿,这万虹忴不就有可能是死于两派之争么?”

    墨云济默然。

    “徽王殿下是否在想,这连我一个姑师王子都能想到,为何皇上想不到?”

    墨云济惭愧的点点头:“虽说为子不应疑父,我想不到是因为我天性愚钝,但父皇他……”

    林絮看着院中已经抽出嫩芽的桃树,淡淡说道:“皇上岂会不知。只是对他来说,这是个好买卖而已。”

    墨云济依旧有些疑惑,只觉得林絮此话另有深意。

    为等他再开口问,林絮就继续说道:“两位皇子即使当场不知,回去之后或是经人指点,或是私下思索,也定都会知道其中猫腻,但不也是无人提出异议么。”

    无端的,墨云济听出了林絮未直接说出口的话;“各怀鬼胎。”

    他不禁感到全身发冷。

    同时也因着林絮此番话对他大为改观:“这林公子竟也能将各人心思了解的如此清楚。大概确实只有我自己还懵懵懂懂吧。”他不免觉得心灰意冷。

    林絮看他面色由疑惑转向挫败,开口道:“徽王殿下无需自惭,这世间永远正道至上,由不得邪心恶念肆意横行。为君之道可从未叫人用歪心思得天下。”

    墨云济听他此言猛地一惊:“林公子说笑了,我从未对此有过奢望,只求能恪尽职守的为皇上处理琐事。”

    边上林怀易缓缓开说道:“为皇上处理琐事?如今龙椅之上的是你父皇,但如若哪日换人了呢?你又能保证他容得下你?”

    “我看着两位皇子并非什么好相与之人。”林絮加道。

    两人一唱一和,将墨云济说的顿时冷汗淋漓,魂不守舍的走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实则是赞同他二人所言。

    已经有墨阙的前车之鉴,又如何能善了。

    林絮看着墨云济离去,轻叹之声:“只愿他日后能念今日这提点之情。”

    林怀易走近林絮,握住他的手:“我无论如何也会护住姑师。”

    林絮面色沉重,竟全然不见方才舞剑时的那副潇洒姿态。

    “信应该送到了吧。”他低声问道。

    “嗯,刘叔脚程很快,应在昨日就已经递到姑师王宫之中。”

    “如若真的像我所想,只希望灵渠那边不要受到影响。”灵渠于元宵节前动身,紧赶慢赶此时也应已经就位。

    “灵渠哥作战经验丰富,且我也差人送了封信给他那边,届时定会知晓如何做。”林怀易宽慰道。

    日头西沉,天边晚霞红的像血。

    塞北战场烈风飒飒。

    由于有月氏与后来的中原精兵加入,原本胶着的战况得以扭转。

    月氏借大魏之力与疏勒相抗,乌孙被温宿与姑师共同拖住了兵力,竟开始进退两难。

    剩下的精绝与龟兹让公孙将军练出的边境将士与林家旧部打的节节后退。

    虽说边上还有不少的小国小域趁火打劫的东抢些粮草,西捡点兵器,无差别的为自己谋便利,看着像是恼人的蚊子,不过大都不成气候。

    四国中最先退兵的是精绝与龟兹,原本这帮边境将士因为他们以多欺少就已经恨的牙痒痒,如今各国都被围在不同的地方打,他们就更能使出自己看家本事,火炮齐发,很快精绝与龟兹就宣布撤兵。

    两家将士本想继续往北行军助墨厉一臂之力,却发现自己始终被拦在战场之外,进不了内圈。

    显而易见,墨厉不希望他们抢自己的功劳。他不想自己战绩上加上公孙姓与林姓。

    两家只得原地修整之后,投入姑师与乌孙的战圈。

    虽说温宿也有在其中,但温宿如今剩下的兵力已然不多,只是强力支撑着而已。这股死不认输的气性倒也让众人心生敬佩。

    如今公孙家带兵的是公孙英的二哥公孙启,他与姑师先前有过往来,见过林瑟清几面,但这时在营帐中看到她还真吃了一惊。

    “王后娘娘?”他有些惊讶。

    虽说自己家内妹也是也上战场如平地的主,但公孙英毕竟从小在边境成长,看着就像个野孩子。

    而林瑟清长于京中,嫁于王室,本应是养尊处优之人,她竟会亲自入战场?

    林瑟清见到他,笑着招呼道“我道是哪位小伙,原来是公孙家二小子来了。”

    公孙启此时边上站着几位副将,听到这称呼差点笑出声。

    公孙启脸红了一瞬。他还年少时替父访过姑师,当时林瑟清就开始叫他公孙家二小子,毫无隔阂之感,就像是家中温和的长辈。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叫这称呼。

    大概是无论官至何职,在她眼中他们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小辈。

    “你们可是去疏勒那边看过了?”林瑟清领他们进了营帐问道。

    “我们刚从那边回来,大概是二皇子觉着我们太碍手碍脚,就不太愿意我们过去。”公孙启回。话未说完林瑟清就递了个桂花糕在他面前示意他吃。

    “那是自然。我听说过这位二皇子,倒也是有点本事,不过就是气量小了些。”林瑟清笑道“我这处已经接近收尾,小将军倒也无需担心。”

    公孙启“欸”的应了声:“我来时已经看到乌孙已呈败势,应不出多时就会撤兵。”

    公孙启常年带兵,对战场的敏感度异乎常人,所以两个战圈之中他会先选择疏勒那边支援,没想到别人还不领他的情,他只得转向来姑师。

    以免到时候被人参上一本说他带兵不做事,只会袖手旁观。

    此人有武将之才,也有权臣心思,力求不害人,也不会被他人相害,思虑周全做事周密,所以公孙珈才会放心让他少时就单独带兵行事,太过爱憎分明的公孙英却到现在还被带在身边。

    过刚易折,公孙珈怕自己遇事只会往前冲的闺女吃亏。

    也正是因为他在此处,墨弘才不愿让公孙英过来,且公孙珈称病他也就不勉强。自是怕公孙一族才此处集结,若有异心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林瑟清微笑的看着他:“大魏有小将军这般将领也是一大幸事。”

    公孙启自知自己与父亲、林将军比都相去甚远,连连摆手道:“王后娘娘言重了,我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名头,听着响亮而已,大多事情还是要倚仗我这帮兄弟帮忙。”

    边上的副将边喝姑师特制的青稞酒边推辞:“我们都是粗人,都靠将军带领的好。”

    林瑟清坐于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互相谦让,也想起之前在将军府中看过自己父亲与兄长也经常是这番场景,不免面色更柔和了几分。

    当天傍晚,果真不出公孙启的预测,乌孙在压力之下退兵。

    是夜,姑师大摆筵席,拿出宫中特藏美酒,杀了不少牛羊,犒劳所有将领士兵。

    底下众人喜气洋洋觥筹交错,竟没有发现坐于主位的林瑟清何时不见了。

    而此时王后营帐中,林瑟清静静的朝西站立,像是能看穿透层层风沙看到疏勒战场那般,面色阴沉。

    手中拿着几日前收到的信纸,上是林絮的笔迹“若事有逆转,可按兵不动。”

    北风吹的帐篷呼呼作响,不远处筵席帐中笑声不绝于耳。

    后半夜,众人烈酒入肚,再加上战役得胜,都放下心来睡个许久都不曾有过的好觉。

    而原本还与他们哥俩好喝个不停的姑师将领这时却整整齐齐的列队于外边,面上哪还有刚才的醉意。

    林瑟清的目光从这帮出生入死过的将士面前一一划去,开口道:“我们此去凶险异常,若是有人想要退出,大可不必勉强。”

    她面前的将领齐齐跪下:“我们当年受林将军之恩得以保全性命,如今正是讲明还给他的时候!”

    这帮将领,除了林家旧部,还有许多是当年林易清从各地救下的人,仔细看去,刘叔也赫然在列。

    他们朝西出发,正是想找月氏报仇。

    虽说林絮如今写信让她按兵不动,但她做不到。无论发生什么她也定要为兄长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