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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身后传来了阿妈的声音
“这要是让他上去了,到时候一闹。星明的脸面还要不要来。”
“脸面脸面的,星明都死了你还在乎这个!”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我爸吼我妈,着实吓了我一跳“之前就是你要什么脸面,结果星明就和他走了。这一走就是七年多,我每天都想着去看看他,要不是你拦着。我至于在葬礼上才能见到我儿子吗?”看着老爸的泪水,我不禁有些内疚起来,是啊自从和他在一起,我就很少回家了。
“什么叫你儿子啊,那他不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吗?只有你心疼,我就这么冷血吗?我还不是...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要怎么说我们啊。星明是走了,他不怕别人说,那阳阳呢?到时候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有个同性恋弟弟,还怎么结婚生子。”一贯强势的老妈,此刻竟然也变得这么泣不成声。
是啊,我一直都在考虑我自己,却忘了我的这些家人。忘了他们有多在乎我,也忘了我有多舍不得他们...
“妈,我不想因为我让小星到死都还要隐藏他自己,他已经藏的够久了。我们就不要再让他用这种身份死去了好不好?”
“你...好好好,你们都对,是我错了好吧?都怨我,如果我当初能够...早点接受他,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我宁愿他活着...”
“妈...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没有人的预料到的。”说着我哥紧紧地抱着爸妈,看着他们三人在那泣不成声的样子。我好想...好想再过去和他们拥抱一下...明明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再见呢...我明明还没放下他们...为什么之前都没察觉到呢?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突然牧云开在他们面前跪下了
“不是你们的错,这都怪我。是我太三心二意,才会害得他半夜出走,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遇到那辆卡车,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他想着我父母磕了三个头。
“你说什么?”我妈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压抑的愤怒“是你害他半夜出走的,啊!?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你爱他吗?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凶手...”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我妈发了疯一般一拳一拳地向着云开的身上打去,我爸和我哥则是极力拦着她。周围的人都好奇的聚了过来
“你快走吧,你还嫌闹得不够大啊。”我哥的语气中也带着愤怒。而我爸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只是闭着眼扶着声嘶力竭的我妈瘫坐在地上。
“我只是想...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云开看着手上的小盒子,在看了看远处我的骨灰盒,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我熟悉的那种神采。
“你!”我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爸拉住了。
“你去吧,然后就赶紧走。”
云开感激地看了一眼我爸,我爸却别过头不愿看他一眼。
看着他缓缓走进我的灵台,但他要做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弯下身,陪在我的家人旁边。极力拥抱着他们每一个人,我妈迷迷糊糊之间睁开了眼
“小星...小星!是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逼你了。”
我摇了摇头,我想我一定哭了吧
“不是您的错,您不要自责。帮我转告爸爸和哥哥,告诉他们我很对不起,没有经常去看你们以及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们...”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我只看到妈妈哭累了躺在爸爸的怀里,而我哥也在他们身边。我感觉我好像真的已经放下了,我想我准备好去下一个地方了。
5)
天堂是什么样子的呢?地狱又是什么样子的?关于这两个问题,我想过很多遍。但当答案放到眼前时,倒也没那么吓人。
眼前是一片金灿灿的稻田,稻田中央有一条油柏路,而我坐在路旁白色的木质长椅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我站起身感受风从我手臂下吹过,我敢说只要我想,在这里我一定能飞起来。
停顿片刻,我打算出发了,在这条路的尽头一定有我要去的地方。我的心里是这么告诉我的。
可我好像还有事情没做好,还有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和他道别。风邀请我乘上他,他会带领我去我要去的地方。
“还不行,再给我点时间...”
周遭的景色变了,我又回到了那张老旧却让人怀念的沙发上。回到了我心里,认为是家的地方。
我看了看日历,今天在上面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那是我画的。看来我已经离开了有一个月了。
他坐在我旁边,手边拿着一个空酒瓶。电视机里一遍又一遍的放着我过去录制的影片。
画面里我和他都是那么的年轻,看彼此的眼神也充斥着纯粹的爱意。可现在,无论是我还是他,应该再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待彼此了吧。
我来到他身前,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面颊,一个月没有好好打理让他看起了老了不少。
电视机停止了,他起身想要抓到茶几上的遥控器再放一边,可是却一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我在一旁看着,想要伸出援手,但和之前一样我连简单的触碰都做不到。
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我知道他哭了,只是哭得很小声,或许是已经哭不出声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这种安静的陪伴,已经是现在的我能做的全部了。
过了许久,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想他是打算去拿酒吧,却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我想要扶住他,可依旧还是无法触碰到他。
他倒在地上,无神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跑到了厨房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又跑进了浴室里。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冲了进去。他在放水,温热的水蒸气渐渐充斥了整个浴室。
“那个时候,你一定在吧。除了你,没人会做那种早餐的,没人知道的。”他拿着菜刀的眼神让我害怕,我害怕他会做什么傻事。
“我现在也在啊,你要做什么?牧云开,你听我说啊!别这么做,别这么做!”
“也就是说这世界上是有灵魂存在的吧,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你现在说不定也在这吧。”
“我放下了!我真的已经放下了!你也应该放下这段感情了!”我对他嘶吼道。
“就算我猜错了,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你了。我也没打算继续下去了。”
也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心里对他的感情,看着他渐渐走进浴缸,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牧云开,你这算什么?殉情吗?你有什么资格为我殉情!你听清楚了,你没资格,你没资格!所以...快停手...”
我靠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亲手划破动脉,却没能力阻止。
他的鲜血渐渐染红整个浴缸,朦胧之间他好像看见在一旁泣不成声的我。
“星明!”他虚弱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喜,缓缓抬起一只手想要好好触碰我的脸颊,可就如同我无法碰触到他一样,他也无法触碰到我。
“太好了...我赌赢了...你等着...我这就去...”
“云开!云开!”他的举起的手缓缓落入鲜红的浴缸中。我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企图让他苏醒过来。
就在我以为百事休矣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我连忙来到门口,大声想外面呼救可我突然想起他是听不到我的。
“先生,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要是没人我就走了啊!”
“不行,一定要办法让他进来。”
突然我看到了茶几上的遥控器,我记得我录的第一个视频,里面是在鬼屋。我拼尽全力的想要按动那个播放按钮,可他依旧纹丝不动。
“快 动 啊!!!”
6)
我又回到了那片金色的稻田,白色长椅上我坐在左边,他坐在右边。
我调整好笑容,看着渐渐醒来的他。
“星明!星明!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他紧紧抱着我,我没有抵抗。
“这么说来,我已经死了吗?不过没关系,有你在就好。”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笑着。
“怎么了,星明。你和说话呀,我好想听你的声音。”
“你想听什么呢?”我用一股平淡的语气回复道
“什么都行,你说,我听。骂我也无所谓,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我也好狠我自己,但我跟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一定不会再放那种错误了。”说着说着他抱着我的力度更大了。
我握住他的双肩,柔和地将他推开
“我不恨你,因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好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我都已经放下了。”
“星明你肯定还在恨我,否则你怎么会说这种话呢。要不然...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或者你也找个男的或者女的。我不在乎,只要你还会在我身边就好。”
我温柔地看着他,我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留恋我。
“云开你听我说,这世界上总是会有遗憾和别离的。我和你早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不应该再执着与我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我真的好笨,直到最近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我求你,别再离开我了。我真的承受不住。”
“可人总是要分别的啊,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
“可我们现在已经死了,就算还有另一个世界,你告诉我怎么走,我一定陪你去。”
强忍着心中的哀痛,我故作平静
“不行。听着,云开。这辈子爱上你,我不后悔。可如果有的选,我一定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星明,我错了,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一定还是放不下我的对吗?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看着他渴求的目光,他的话语也渐渐让我的内心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