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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宁:“卡车里拉的是什么?”

    黑无常:“引魂石,地府判官殿中的十八块引魂石,全在这里。”

    不知为何,竹宁似乎从黑无常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隐隐的骄傲,竹宁震惊:“你把判官殿中的引魂石偷上来了?怎么做到的!”

    黑无常:“去天庭喝茶的是另一副分神纸偶,凌晨鬼帝帅兵攻打地狱,我趁着地府大乱没人守门,一块一块把引魂石往上搬,一直到刚刚才全搬上来。”

    黑无常语气淡淡的,但竹宁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这么一幅画面:鬼哭狼嚎的地府中,黑无常蹑手蹑脚的走进判官殿,看四下无人,扛起门口的巨大引魂石就往外跑。

    竹宁甩头把这诡异的画面驱除出脑海,而后他心有戚戚地从后视镜中,看着驾驶室后面的卡车货箱,似乎生怕看到车后面飘着一群密密麻麻的鬼魂。

    还好,夜幕下的卡车车厢后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黑无常似乎看出了竹宁的担心,他温声解释道:“我在引魂石上下了禁制,暂时压制住对魂魄的吸引力,但引魂石的气息不可能完全隐藏,鬼域会不惜一切前来抢夺。”

    那是当然,竹宁心想,鬼域好不容易占领地府,引魂石没了鬼差跑了,他们拿什么去抓鬼?

    没了鬼魂,地府这个送魂往生的地方,便完全成了摆设。

    竹宁思索的片刻,而后迟疑的开口:“你是故意把引魂石搬到c市的?否则在阴间路还没被封的时候,直接把引魂石搬到北市特调处不就行了?”

    竹宁觉得现在他和黑无常两人,就像是扛着几百斤五花肉,在旱季的非洲大草原上招摇过市,迟早会吸引一大群鬣狗秃鹫狮子在后面追。

    黑无常现在开车开的很专心,就连和竹宁说话的时候都必须目视前方,他无声轻笑了一下,慢悠悠开口:“这样,就没人会在意北市特调处了,不是么?”

    这时候,已经是早晨5点,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没有一丝晨光透下,整个城市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渐渐的,竹宁似乎能感觉到,这些空空荡荡的街道中,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些黑色的影子开始从下水道排污口中,成群结队的爬上地面。

    这些黑影上来之后,便开始像出笼的丧尸一般,在街道上成群的逡巡着。

    才过了几分钟,每条街上都出现了缓缓移动的黑影,这些是鬼域的鬼魂,鬼体比寻常鬼魂浓稠得多,虽然不能直接穿墙进入屋子,但可以趴在地上,把自己挤得极扁,几乎成了一滩漆黑的液体,从临街的卷帘门缝下,硬生生挤进去。

    幸亏,百鬼夜行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月,几乎所有人家都准备了糯米和香灰,街边屋内陆续传出尖叫和碰撞声,大多数鬼魂在门口都遇到了阻力,像一只只碰到盐粒的水蛭似的,扭摆翻腾数秒后,最终还是退出了门缝。

    但仅仅两条街,竹宁就看到至少三处临街的房屋大门半开,黑影成群结队地涌了进去,屋中凄惨的哭叫在几秒内消失,里面只剩下影影绰绰的鬼魂。

    但在尖叫声消失的那一刹那,竹宁似乎看到有一束极细的莹白色光线,从屋中飞出流星般划向茫茫的夜空……如果不是竹宁将五感极为敏锐,方才的一切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那好像是北市的方向?

    竹宁心中一动,“那是……”

    “受害者的魂魄。”黑无常小心地驾驶着卡车,“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保全百鬼夜行中所有死者的魂魄。”

    “啊!!!!!!”

    一个身穿睡衣的孕妇尖声哭叫着从街边的平房中冲上马路,她肚子大得吓人,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对着卡车使劲招手。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家里有鬼……”

    黑无常没有任何表示,卡车直接就从那位“孕妇”身上轧了过去!

    竹宁用天眼透过金属车体,看到压扁了的“孕妇”瞬间化作两个连体鬼魂,紧接着被齐齐卷进了卡车后轮,甩飞了出去。

    黑无常连连摇头:“门口到街中央,30米的距离,它2秒就跑过来了,死的时间太久了,没看过奥运会?”

    第198章 chapter 198 鬼路3

    “可是就算它跑步速度符合人类标准, 也没有多大用处, 对吧?”竹宁迟疑的开口, “五方鬼帝不知道, 你我都能看穿鬼魂?他们的智商……是不是不太够用?”

    “在五方鬼帝眼中, 坐在这辆车上的,仅仅是一个修为不高的分神纸偶,和一只幼年饕餮而已。”黑无常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 但很快正色起来,“五方鬼帝但手段不足为惧, 但我们最好在北阴大帝出手之前离开城区。”

    竹宁想起笑里藏刀的德森校长,心里打了个寒战,的确要快些出城, 北阴大帝可不会在乎会不会伤及无辜,甚至……会乐于如此。

    大货车全速驶向城郊, 周围的房屋变得低矮, 沿街的商铺也从咖啡厅快餐店,变成了五金店和洗车场。

    现在已经过了早上6点,但天空厚厚的乌云让整座城市依旧黑暗如夜。这片区域人少,鬼也不多, 但反而空旷寂静得可怕。

    根据马路上方的蓝色交通牌,还有不到5公里就是高速路,但这时候, 前方的马路中间却再次出现了新东西。

    街边站着一个浑身是血, 身穿白衣的女人, 她的面容几乎完全被齐腰的凌乱长发遮盖,从这么远的距离什么都看不清。

    白衣女人看到行驶的大货车,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的走上了公路,但却脚步不稳摔倒在马路中间。

    “救命,求求我的孩子……”白衣女人艰难的抬起满是鲜血的胳膊,向大货车招手,“停车!停……停车……”

    竹宁心里咯噔一下,这次他没有心情去评估白衣女人的跑步速度,因为白衣女人一切都非常正常,踉踉跄跄的就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绝望的母亲。

    而且,竹宁身为曾经的冥王,竟是看不出这个衣装打扮有些像女鬼的白衣女人,身上有任何的鬼气。

    她不是鬼魂,是人。

    但真是这样吗?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从黑无常和竹宁看到这个女人,到她摔倒在路中间,短短一两秒钟的时间,全速行驶的大货车已经冲到近前,如果再不刹车,这装载着几十吨石碑的大货车就会直接从女人身上碾过去。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又隔着玻璃窗和几十米距离,根本无从判断这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到底是不是人。

    黑无常猛的左打方向盘,堪堪躲开马路中间爬行着头的女人,直接撞过公路中间的白色护栏,冲上了对面的车道!

    但这几十吨承载量的大车拐弯可不是那么容易,竹宁是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脏都飞了起来,跟随着几乎侧翻的大货车兜了一个大圈!

    大货车一连撞飞了两个垃圾桶一辆垃圾车,和一个包子铺在街边招牌后,才总算有惊无险的拐了回来。

    竹宁惊魂未定地左右望了望,而后发现,黑无常比他还紧张。现在,黑无常正驾驶座上坐得笔直,全神贯注的握着方向盘,就像一个没复习好就上考场的学生。

    看着黑无常如此认真开车的样子,竹宁心中更怕,他生怕打扰正在开车的黑无常,从而小心翼翼的开口:“额……你练过多长时间的车?”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应该有三个小时。”

    竹宁:“……”

    竹宁:“那你的驾照?”

    黑无常描述的非常保守:“是几位已故的相关人员,帮忙办理的。”

    竹宁移开目光,不再看正在开车的黑无常,防止乘客和司机双方都越来越紧张。但正当竹宁把目光转向前方漆黑马路的时候,他猛然看见,前方的路中央,站着两个很小的孩子

    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两个孩子浑身都是血,分别站在马路的两条车道上,跌跌撞撞的向大卡车的走来。

    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孩子不是鬼,但竹宁又同样不能确定他们真的是人……

    虽然在这个时候把卡车停在一条未知的公路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黑无常别无选择,他几乎是在看到小孩的那一瞬间就踩下了刹车。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大货车上的所有东西猛然前倾!

    正对大货车车道上的那个小男孩还不太会走路,刚才好不容易晃晃悠悠站起来,被刹车的巨响这么一吓,一个屁墩儿坐到了地上。

    卡车停了,马路两边已经变成了高草丛生的荒地,杂草在夏日无风的空气中静止的着,其上弥漫着连绵不绝的黑色浓雾。

    竹宁说了一句我下去看看,便开门跳下了卡车。

    现在的情况下,那些暗中的势力明显是奔着卡车上的引魂石来的,留在车上很可能是更危险的选择。

    竹宁的实力比黑无常弱一大截,他没有逞强,稳妥地选择了更安全的工作。

    但当竹宁踩在柏油路面上,向几米外的小男孩走去的时候,他就不这么想了……

    四周万籁俱寂,暴雨前的低气压让这里的空气几乎凝滞,其中弥漫着夹杂着血腥味的湿润泥土的味道。

    竹宁不敢去想四周高草下中有多少具尸体,那些潮湿的土壤是不是已经浸透血液,他看着几米之外那个满身血迹和泥土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小孩穿着可爱的卡通小凉鞋,但鞋底却沾着厚厚的泥巴,他看到竹宁走过来,扬起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的小脸,含混不清地哭着:“我……要找妈妈……要妈妈……”

    这个两三岁的胖嘟嘟的小孩子,并不是鬼气幻化出来的,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但现在天地万物都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阴气,这个小男孩也不例外,因为哭泣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上,就像蒙着很薄的纸巾,让他的表情和五官都模糊了起来。

    “哇——”

    小孩子哭得更大声了,竹宁辨别不出任何鬼气,但又不能让这个浑身泥土被露水打湿的孩子继续坐在马路中间,他小心翼翼俯身,抱起了小孩,一边向对侧车道的小女孩走去,一边轻声问道:

    “小朋友,你的妈妈呢?”

    小男孩只是呜呜哭,还试图往竹宁领子上擦鼻涕,但被竹宁默默嫌弃地躲开了……

    几步之后,竹宁几乎是拎着个不能触碰的刺猬一样,拎着满脸鼻涕不断想往他身上靠的小男孩,走到了对面车道。

    小女孩要大一些,有三四岁的样子,眉眼和小男孩有七分相似,一看就是姐弟两个。

    小女孩头发里全是杂草,别在头发上的卡子已经掉到了发梢,她脸上有一大块很深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血肉模糊。

    竹宁谨慎地停在两米之外,俯身温声问道:“小朋友,你的脸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和弟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