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行业潜规则
进到屋里，茶几上一改平日里肖宏的茶具，什么茶盘、茶海、茶杯、闻香杯、公道杯、茶夹全部被堆到屋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欧洲风格的精美咖啡具。
肖月笑吟吟的端上咖啡，“现磨哥伦比亚咖啡，请王叔叔品尝”
看来这小妮子是学欧美范儿，或是海归王岩心里猜测，面上若无其事：肖宏是在显摆自己的闺女呀，我就不问话，憋死你
果然，肖宏也不提赌石的事儿，不着边际的跟王岩闲扯：老同学谁谁谁怎么样了，咖啡喝不惯了
王岩由着肖宏云山雾罩的胡侃，偶尔故作风雅的轻呷一小口哥伦比亚咖啡。
最后还是肖宏沉不住气了，把话题引向正事：“这次玉雕展我打算带着肖月一起去见见世面”
“嗯。”
“月月在意大利学习时装设计，明年毕业，我想带她接触接触皇城的时尚界”
“嗯。”
“顺便把她的作品在玉雕展上展示一下”
“嗯。”
“你哑巴了”肖宏终于怒了，不再装大尾巴狼了。
“嗯。”
“说句人话”肖宏气急败坏了。
“嗯，注意素质孩子还在边儿上呢”王岩不温不火。
“我注意你个脑袋”肖宏庸俗的嘴脸暴露无遗。
“不装了咱们谈正事儿。”王岩也放松下来，吊儿郎当的说话。
一旁的肖月掩着嘴偷笑。
“你看这件晚礼服怎么样我闺女设计的”
肖月站起身来摆了个姿势。
王岩这才仔细打量这身衣服：黑锦材料，高端大气上档次，没的说，胸前斜排着七颗彩色心形纽扣，每个有小手指甲盖儿大，非常醒目。不对，每颗纽扣上绿下红，大部分是绿色，心尖处红色，哦夭夭青春
肖宏得意洋洋：“看出来了吧夭夭青春的边角料”
“漂亮”王岩发自内心的赞叹。
肖宏又一招手，肖月捧上一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对儿戒指，戒面是一半红一半绿的翡翠，光彩夺目，有大拇指指甲盖儿大，显然也是夭夭青春上的边角料。
王岩沉吟着：“一块儿夭夭青春，你扒下来这么多边角料”
“怎么样我黑着呢以后给我拍着点儿，要不以后雕东西，是吧”肖宏洋洋得意的威胁王岩。
“切，大不了我找别人”王岩不吃这套。
“找别人我们这行家家都这样，这叫行业潜规则”肖宏不怕王岩的反威胁，“既然家家如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能不找我我看在老同学面子上少扒你点儿”
“还有么”王岩想知道肖宏到底扒了多少玉料。
“有”肖宏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串，腰鼓形无色玻璃种串珠，间隔着粉红色碧玺圆珠，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隐者”
“嗯”
“这边请”肖宏得意洋洋把王岩带到另一间屋子，里面全是模特衣架，挂着好几件衣服，有成品也有半成品。
一件湖蓝色男士衬衫上，衣襟上缀着7颗茄紫罗兰翡翠纽扣，直径约1厘米，衣领处缀着4颗同样大小的帝王绿纽扣，纯棉质料的衬衫立刻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是红提子上扒下来的”
“还有没”
“没了，紫竹林上出的都是碎料，我给镶到一副白金手镯上了，上不了台面，狨猴是籽料，以保持原形为上，只是简单地打磨、抛光、浅雕”
“给我看看镯子”
首饰盒儿里一副泥鳅背儿的白金手镯，脊背儿上镶了一圈粉绿相间的碎翡翠，显得珠光宝气，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圈看下来，看得王岩眼馋心痒，心里盘算：这家伙捡了便宜还跟我卖乖，不行，得抠出两件儿东西来。于是开口挤兑肖宏：“老肖，你不是玉雕大师么，怎么改行变成首饰匠了”
“切，玉雕大师本来都是兼职首饰匠，少来这套，不就是想弄两件儿么给你”
王岩一指两个首饰盒：“这两个，我全要了”翡翠戒指、白金手镯都被王岩抄在手里。
肖宏脸都绿了：“这么黑”
王岩乐得喘不上气，很不容易才答话：“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好不好”
“我还搭了1万多块钱的黄金、白金呢”肖宏很明白，这是羊入虎口哇。
“不提钱，俗”王岩拿的理直气壮。
肖宏也不生气，露出一副狼外婆的笑脸：“捡了我这么大便宜，你侄女儿的事得帮帮忙吧”
我侄女儿哦，是肖月，晚辈的事自然要管，“说吧。”
“月月设计了挺多服装，可是上档次的边角料不够”
“等等，你不是要我把石头给你闺女切碎了做扣子吧”王岩警觉到。
“哪儿能呢”肖宏有些讪讪。
“很有可能”王岩一点面子也不给。
肖月在一旁惴惴的看着两个老家伙斗嘴儿，不知能不能达成愿望。
“我就想让你再出几块存货，解几块石头，大料做点什么，边角料给月月用”
“爷儿俩组团儿忽悠人是吧你得扒我多少料”王岩多精明，能让肖宏个书呆子加神经病忽悠喽
“王叔，你就给我爸个面子呗”肖月忍不住了，嗲声嗲气的施展柔功。
“好吧，惹不起你们爷儿俩”王岩架不住了。
“就是，自家闺女的事儿你敢不管”肖宏见目的达到，又开始来劲儿。
“不过，石头由我挑”王岩提出条件。
“靠，那还有好儿”其实肖宏跟王岩非常信任，但总是做出斗心眼儿的架势，也是兄弟间的一种乐趣。
昨天王岩研究了一天石头，对石头的情况了然于胸。他要选料足的石头先解开，料不足的石头去玉雕展拍卖，在表现好的地方开窗口，不怕卖不出好价钱。
先掂起一块疙里疙瘩貌似没长好的大土豆的家伙，也就3公斤左右。
“真丑”肖月忍不住评价。
“你懂什么丑石出高货”肖宏训斥道，作为玉雕大师他对赌石自然也不外行。
慢慢擦开石皮，薄薄的石皮下面满是蓝汪汪的蓝冰水。
“冰玻种蓝冰水”肖宏兴奋地大叫。
由于石皮极薄，肖宏小心翼翼的擦开全部石皮，一大块莹润的蓝冰水破壳而出，不是常见的灰蓝，而是罕见的水蓝。
肖宏捧着翡翠的手直哆嗦，说话也哆嗦了：“放心，我一定搞个绝世佳作出来”也不知是对着王岩说还是自言自语。
王岩冲肖月一摆手，“上茶”肖月知趣的拿走咖啡具，端来茶具。
肖宏宠着女儿，被女儿强制灌输“西方新理念”喝咖啡，不过此时，还真得传统的茶水才能让肖宏定下心神。
喝了两泡铁观音，肖宏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端杯子的手也不抖了，“走，再开一块儿，看看是什么货色”这家伙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别，还是我来吧，你再把石头给我切跑喽”王岩真的不放心肖宏现在的状态，王岩不心疼翡翠是否浪费，他心疼钱
第二块是一款混色糯冰种种翡翠，相对价值不高，胜在个儿大，足有哈密瓜大小，外面石皮是种水一般的黄棕翡，往往被称为红雾，里面则是糯冰种灰蓝的蓝水翡翠，蓝水翡翠颜色深浅不匀，还有些深绿色的癣斑斑驳驳的渗透进翡翠肉里。
肖宏大失所望，唉声叹气。
王岩故作风雅的吟出一句文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少烦我”肖宏没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