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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屠文栋挑事
见屠新梅正忙着, 屠林没有麻烦她, 自己先拿了提前煮熟的猪肝和些许羊杂切了一盘, 又装了一盘也是提前拌好的凉菜,豆干芹菜, 最后又从笼屉里拿了几个肉包子,一起装到一个大托盘上, 端到了前头。
等吃完了饭,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屠林他们没再耽搁,自己将他们用过的碗筷杯盘送去后堂,又告知了屠新梅和赵长平说他们要去街上逛逛,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屠新梅和赵长平自说不用带什么,让屠林他们好好玩就是, 屠林心里却已有了打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从十里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 但街道两旁悬挂的各式花灯都已点亮, 斑斓多彩璀璨明亮, 映得整条街都亮如白昼。此时人流也较之前更为的密集起来,说是一句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绝不过分。
屠林和阮堂一走一右牵着屠安走在街上, 三人步履缓慢悠闲,边走边说说笑笑的, 一会儿这个看见了新奇的花灯指给另外两个人看,一会儿那个发现了好玩的玩意拿在手里把玩,时不时还会驻足一会儿, 或是买些新鲜的小吃尝尝,或是欣赏欣赏街边的杂耍,十分的自在愉悦。
溜达着溜达着,就又听到前头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屠林和阮堂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就默契的一同往前头人群聚集的地方去了。
虽然外头围着的人不少,但屠林个子高,待走近了便能看到,原来是有两个魁梧大汉在比试拳脚,你来我往的,看着倒也有几分真功夫,只是十分的粗浅,算不上多厉害,也就比普通人强些,因此屠林便没了什么兴趣。
只是一转身就见阮堂看得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消了打算离开的想法。看了一会儿后,屠林才从身旁同样看热闹的人口中得知,这两个比武的大汉竟不是他原来的想的什么打把式卖艺的江湖人,而是县城里十分有名的威远镖局里的镖师。
威远镖局虽然做得是走镖护运的营生,但每年的上元节都会让自家的镖师们在镖局外比试功夫展示本领,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难得过节,一起热闹热闹而已,而且也能传扬些镖局的名声。
一家镖局里自然不可能只有两个镖师,屠林很快就在人群的另一头看到了几个穿着打扮和正在比试的两个大汉差不多的男人,看着也都是极为挺拔壮硕不似常人。
屠林正打量着,忽得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大哥,果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屠林扭头看去,说话之人果然就是屠文栋,他虽不喜屠文栋,但他的声音却是记得的。只是虽然屠文栋笑脸相对,还叫了屠林大哥,但屠林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见屠林如此,屠文栋眼底一丝郁色一闪而过,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像是对屠林的冷淡毫无所觉一般,他顺着屠林的视线看向了场中还在比试的威远镖局的两名镖师,却是十分不以为意地道:“这二人的功夫实在平常,不过是花架子而已,连大哥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实在无甚好看,大哥又何必站在这浪费时间,不如随二弟”
屠文栋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一声大喝给打断了,而打断他的人却不是屠林,而是刚刚屠文栋口中那功夫平常,不过花架子的两位镖师中的其中一位。
屠林他们本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屠文栋说话时又没有刻意的压低音量,因此不止是屠林他们和身边的人,便是场中被说到的那两位镖师也字字句句听了个清楚分明。
这样当众被人贬低,是任谁都无法视而不见的,因此两位镖师都立时停了手看了过来,其中一个性子较为急躁,满脸络腮胡子看着就不好惹的汉子更是怒道:“小子,你说什么,找打!”说罢提起拳头便要朝屠文栋冲来。
“老五,别急,有话好好说。”称呼络腮胡子为老五的就是刚刚同络腮胡子比试的褐衣男人,看着和络腮胡子差不多的年纪,但却显得沉稳许多,他虽也恼怒于屠文栋所言,但屠文栋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哪里又受得了自家兄弟一拳,所以忙将人拦了下来。
络腮胡子却是不肯善罢甘休,仍叫嚷道:“四哥拦我作甚,这种娘们一样的小白脸,就应该让他尝尝他五爷爷拳头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胡沁。”
被骂小白脸,又被认了个爷爷,屠文栋自然也是十分的恼怒,立时就沉了脸,更是满脸的不屑轻视,道:“粗鄙莽夫,不过会些花拳绣腿,竟还想当街逞凶斗狠欺压良民不成,可惜人外有人,今日我大哥在此,还会怕了你们?”
接着又很是愤然地对屠林道:“大哥,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莽夫这般辱骂弟弟,也是辱骂大哥你,大哥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咱们兄弟俩以后还如何见得了人。”
屠林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屠文栋,像是一眼就看到了屠文栋心里边,将他那些小心思都看了个分明。他很清楚,屠文栋的打算无非是想挑起这些镖师的怒火,再引到他身上,好借这些镖师的手教训自己一顿。
这是刚刚在屠文栋才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多少猜到了,只是他虽不惧威远镖局的镖师,但也不想徒惹纷争,便打算出言撇清和屠文栋的关系,却不想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那络腮胡子闻得屠文栋所言,更加的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直接撞开了拦他的褐衣男子,便朝着屠文栋冲过来,同时举起了铁锤一般的拳头,只是他这一拳最后却竟是对着屠文栋身旁的屠林狠狠地打了下去。
屠林不想那络腮汉子竟如此暴躁,没等他开口,就在屠文栋不过三言两语之下便激得理智全无,还直接冲着自己来了。这下,他就是想置身事外也不能了,不禁皱了皱眉,而面对络腮大汉迎面打来的拳头,他脚下一动未动,只微微侧了下身便避了开来。
见屠林竟轻易的躲开了自己的拳头,络腮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怒火正盛,他脑子又本就不甚灵光,也就顾不得多想,提起拳头便再次朝着屠林打来。
见络腮大汉没完没了,屠林知道若是不把这大汉打趴下,就没个消停,于是这次他没有再躲,而是在拳头再次砸下来的时候直接抬臂格挡,而后另一只手直接握紧成拳,照着大汉的心口处重重一击。
大汉立时浑身一震,却是哼都没哼一声,全身就失了力气,倒在了地上。这一幕,让除了屠林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刚还在和褐衣男子你来我往,看着很是厉害的络腮大汉竟被屠林一拳就给打倒了,待回过神来,众人顿时哗然一片。也是这个时候,镖局的人也才反应过来,但却顾不得屠林和屠文栋,忙上前来查看络腮大汉,见自家兄弟虽是双眼紧闭,但气息平缓脉象正常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褐衣男子似乎在这些镖师中有些地位,他让其中两人将络腮大汉抬走看医,他则站起身,走到屠林面前抱拳沉声道:“在下威远镖局镖头黄远,请赐教。”说着便侧过身,对屠林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褐衣男人刚刚虽然拦着络腮胡子,但却并不是打算息事宁人,这样在大庭广众人群围观下被人指点说道,若是就这么认了,他们没脸面了不说,对镖局的名声也不好,而此刻,自家兄弟更是被人一下就给打倒了,如此他就更不能善罢甘休了,不然他威远镖局今日必然将名声大损。
当然,他也不是要把屠林怎么样,只是他名正言顺的打败屠林,将他们丢掉的面子赢回来就行了,于是便有了上面对屠林的邀战。
屠林却有些为难,他虽然能够理解黄远的行为,但却不愿随他的意思,因为如果他应了,那无非会有两种结果,要么他胜,那威远镖局将更加名声受损,而自己也将会和威远镖局结下仇怨,毕竟在外人看来,是屠文栋挑衅在先,他和屠文栋又是兄弟,便如同是自己做得也没什么差别了;要么他败,这样倒简单了,只是他或许就要真的如屠文栋所愿一般,会被狠狠教训一顿了。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屠林想要看到了,所以思索了片刻后,他便道:“实在对不住,现下时辰过晚,妻儿都已十分疲倦,不好再外久留,怕是要让黄镖头失望了。”
闻得屠林此言,黄镖头立时皱起了眉,见屠林告辞了一声后竟就要离开,不由道:“兄台且慢。”
屠林带着阮堂和屠安没能走成,他只转了个身就停下了,却不是因为黄镖头那句话,而是此时他们周围已经被威远镖局的人围起来,想走也走不了了。
如此情境,屠安面露紧张之色,阮堂也是满眼戒备,手摸到了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今日并没有将十字弓带在身边,不禁懊恼的皱了皱眉。
屠林却不似他们那般担忧,但也是一下子沉了脸,他将阮堂和屠安护在身后,没理会一旁本想悄无声息的跑走,却同样被威远镖局的人围起来的屠文栋,对黄远道:“黄镖头,这是什么意思?”
黄远皱着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还没来及说话,围着屠林他们的人中便有人按耐不住,忿忿地道:“你那兄弟那般辱骂我们镖头还有五哥,你还把五哥打成那样,你们兄弟都不是好东西,想走,没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别想就这么遛了!”“我们威远镖局可不是好欺负的!”那人话音一落,立时就有其他的人跟着大声附和。
屠林没理会说话那些人,只看着黄远,便听黄远又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重复了一边,道:“兄台,请赐教。”
屠林知道,今日若是不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他是走不了了的,于是他也就没说什么,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阮堂拿着,然后对黄远道:“黄镖头,请吧。”
既然不愿息事宁人,那他奉陪就是。若是他技不如人,那他也认了,但若是他胜了,那倒时就是黄镖头这些人要烦恼了,至于和威远镖局结仇,他虽无意,但也是没有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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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相邀
一上手屠林就感觉出来了, 这位黄镖头比刚刚那位络腮大汉厉害得不是一点半点, 步伐稳健, 招式利落,攻防兼备, 是个真正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这让他也不禁更加郑重了几分。
不同于刚刚黄镖头和络腮大汉比试时时不时传出来的叫好和鼓掌声, 在屠林和黄镖头对打的时候,无论是威远镖局的人, 还是围观的百姓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场中能听到的,就只有屠林和黄镖头二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击时发出得砰、砰、砰得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围观的人群被这处异样的动静吸引来的几乎多了一倍,而屠林和黄镖头二人却还没有分出胜负。此时二人都略有些气喘, 面上虽也都挂了些彩,但见二人比斗间依旧拳拳带风游刃有余, 便知应是都不严重。
眼看屠林和那黄镖头打的难舍难分十分胶着,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来, 外人看着自是觉得精彩痛快,而如阮堂这样的亲属便只有担心了, 好在没多一会儿,便有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打断了屠林和黄镖头二人的比试。
“都停手吧。”
屠林不认识这道男声,但他瞬间就发觉对面的黄镖头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停了手,他也就随之停了下来, 而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说话之人原来竟是一看起来年近六旬,但精神矍铄极为威武挺拔的老者。
正当屠林猜测这老者的身份,就看到黄镖头对这位老者抱拳行礼,十分恭敬道:“师傅。”其他威远镖局的镖头、镖师和学徒也如黄远一般的动作,但口中对老者的称呼却是“总镖头。”
原来这老者便是威远镖局的大当家,名为秦怀江,竟还是黄远的老师。
屠林虽是不认得他,但也曾耳闻其名,见老者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朝自己看来,便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浅笑抱拳先开口道:“晚辈屠林,见过秦总镖头。久闻秦总镖头大名,今日一见实属晚辈之幸。”
闻得屠林此言,秦江豁朗一笑,道:“屠小兄弟客气了,不过是些虚名而已,实在不足挂齿。我见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是哪里人氏,师从哪位大家?”
屠林谦逊地笑了笑,才道:“秦总镖头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乡下村野出身,只是自小力气大些,又十分顽劣好斗,便也有了几分拳脚上的本事,实在称不上不凡。”
“屠小兄弟才是太过自谦了,依我看,屠小兄弟可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要强多了。”秦江依旧笑着道,对屠林极为的称赞,说着还走到了屠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屠林不由看了黄镖头一眼,心下略做思量,便道:“名师出高徒,黄镖头一身本领传自总镖头,自是不俗,晚辈还差得远。”
一旁的黄镖头听屠林这么说,却是朝他看了过来,眼中有些异样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屠林对他和善的笑了笑,心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沉思便没有说出口,待回过神来看着屠林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惭愧。
刚刚的比试中,外人看不懂,他自己却能感觉到,屠林的本事其实是要强于他的,期间有好几次屠林都可以直接擒住他,赢得胜利,但屠林最终却屡次放过。
他一开始以为屠林是在轻视愚弄自己,不禁十分恼怒,也更加坚定了要打败屠林的决心,但却终究未能成功,直到总镖头的出现,打断了他二人的比试,而之后和屠林的对话中,屠林所表现出来的谦逊和善意,却是让他终于意识到,屠林其实不愿和他们起干戈的,
现在想想,刚刚那书生说话之时,屠林一语未曾附和,而之所以对老五出手,也是因为老五动手在先,后来屠林还打算离去,却是他们强硬的将人留了下来,并再三邀战。
平心而论,若是自己这么被人对待,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屠林明明有那个本领打倒他,却宁愿耗费心力与他周旋,如今想来必是为了自己和镖局的声望着想,实在仁义至极,他又如何能不感到惭愧。
屠林见黄镖头神色,便已知晓他必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不由也心下一松,看来今日这场意外波折也应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果然,下一刻就见黄远对自己正色道:“屠兄弟折煞在下了,屠兄弟如此年纪,就有如此一身本领,却是在下远远不能及的。今日我等兄弟一时情急,冒犯了屠兄弟,还请屠兄弟见谅。”说着,还十分郑重的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屠林见此,自然是在满意不过的了,同时心里也觉得这黄远也算是坦荡之人,心中仅存的被强迫的那点子不快也就消了,忙将人扶起,笑道:“黄镖头多虑了,不过些许误会,无需放在心上。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今日能和黄镖头讨教一番,也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好,好一句不打不相识,屠小兄弟说得好!”屠林说完,黄远还未回应,秦怀江便先朗笑出声,目光中对屠林更满是激赞之意。
他早已得人报信,得知了镖局外有人挑衅之事,但已知晓来龙去脉的他,心中却明白,屠林并无过错,也就不曾迁怒怨怪屠林。只是毕竟事关镖局的名声,他也不能视若无睹,便出门来查看,不想待见到和自家徒弟打得难舍难分的屠林,心中却是大为惊讶。
别人也就罢了,他浸淫武学数十载,却是很快就看出黄远不但不敌屠林,而屠林更是在有意的隐忍周旋着,这让他心下微动,便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比试。
而随后和屠林的交谈中,屠林所表现出来的恭谦有礼,仁义豁达也让他对屠林不禁越发的欣赏起来,同时心中的那个念头也越发的坚定了。
想到这,秦怀江便对屠林道:“今日难得喜庆佳节,老夫自隆盛楼定了一桌上好的席面,还有上好的梨花白,屠小兄弟可愿赏脸,陪老夫饮上几杯?”
“这”屠林却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他有些迟疑,若是他自己倒罢了,今日阮堂和屠安都还在身边,却是不能自己随便做主的,于是他便询问的看向了阮堂。
此时天色尚早,阮堂倒不无不可,便上前一步,对秦总镖头笑道:“秦总镖头相邀,是我们一家的荣幸,自当遵从,打扰了。”
秦怀江这才注意到阮堂,但他不认识阮堂,不禁面露疑惑,屠林便给他介绍,得知竟是屠林的双儿妻子,又见阮堂说话温和有礼,不由点了点头,随后便和屠林一家以及黄远一起,往隆盛楼去。
而离开前,屠林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早已因事情发展超出想象,屠林不但没有被威远镖局的人教训一顿,反而打了威远镖局的人不说,还被镖局的总镖头如此礼遇而感到不安惶恐的屠文栋。
他可没忘了惹出今日这些事端的罪魁祸首,威远镖局的人可能是看在他的份上放过了屠文栋,但他却没有那么宽宏大量。屠文栋如此记挂着他,还未他费了不少心思,他总要如数回报回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