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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是何具体情形,李氏是怎么瞒过屠父还有屠林祖父生下了屠文栋屠林不知,但想到屠父竟然是原身一样,被人蒙蔽替别人养了儿子,如此父子同命,倒是让他不由有些唏嘘。

    屠林看完了信,又将信给了阮堂看,他则是看向了此时很是忐忑的董昌,道:“难怪你答应了李氏的要求,原来也是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吗?”

    董昌忙摇头道:“不是不是,虽然秀荷,不,是李氏,她说屠文栋是我的儿子,但她却是在要我去对付你家的时候才告诉我的,我其实根本不相信,但当年终究是我负了她,耽误了她的一生。也是为了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所以我最后才答应了她。”

    屠林听了不由嗤笑出声,董昌究竟是不是为了替屠文栋报仇他不知道,但说什么是为了补偿李氏他却是完全不信的。如果他只是一户乡下的普通人家,没有没有置下那不小的家业,精明谨慎如董昌又怎么可能会冒着被官府发现的危险,去离县城极近的竹溪村对付他?

    不过这些话屠林就没必要让董昌知道了,眼下给李氏定罪的证据已经到手,屠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便不废话,转身让苏白再次弄晕了董昌。

    不想苏白却没动,而是道:“能让我问他几句话吗?”

    屠林看了眼苏白,却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从董昌身前让开了。之前苏白对董昌住所十分了解熟悉就让屠林感到了一些疑惑,后来苏白更加不加思索的就说出了一个可以将守卫调虎离山的法子,屠林便知苏白应是同他们一样,来匪寨有所图谋,所以才会提前有所准备和计划,因此此刻听苏白如此说,便也不觉得意外。

    苏白走到董昌身前,他面色沉凝,眼底却有哀痛、仇恨之色隐隐浮现,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握紧成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嗓音有些沙哑地对董昌问道:“四年前的隆武十六年四月,阆州城皇商文家的文老爷在武平县到府城的官道之上遇袭而亡,这是你们做得吧?”

    董昌闻言不由一惊,原本在看那木箱子中其他信件和账本的屠林和阮堂也都同时看向了苏白,目露诧异。

    董昌不想苏白猛地竟提前了这件数年前的旧事,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那是因为我那时就在那里,不过我命大,虽然挨了一刀,但却侥幸活了下来,就在我昏过去之前,亲耳听到杀死文老爷的人说了黑风寨三个字。”苏白说着,面上恨意愈浓。

    想到了什么,董昌不由道:“所以,你是故意的被抓进了山寨里,想要杀了我替文老爷报仇?”

    “杀你?”苏白冷笑了一声,道:“我若想杀你,还能容你活到现在?我的确医术不精,那是因为我跟着师傅只学了如何制毒杀人,如何用银针害人,你可要试一试?”说着便举着银针要往董昌身上刺去。

    董昌立时面露恐惧,极力的往后躲,口中则道:“我和文老爷没有仇怨,是有人买通了我,让我带人去劫杀文家老爷的!你杀了我也没用,你真正的仇人根本不是我,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我帮你去杀了真正害文老爷的人,帮你报仇——”

    董昌的话起来作用,苏白一听便止住了动作,但却没有收回银针,追问道:“是谁买通了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银针,董昌只得道:“是蒋家,阆州城蒋家!”

    “蒋家,果然,果然是他们。”苏白此时面上已没了什么阴沉仇恨,转而有些怔然的样子,像是意料之中,又有些不愿相信,连手中的银针都掉落在了地上。

    见苏白不再问话,怔怔地出神,屠林和阮堂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却不想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捆着董昌的绳子不知缘何竟突然松脱落下,董昌猛地乍起,一把掐住了苏白是脖子,扯着苏白挡在了自己身前,左手则拿着一柄剃面小刀,抵在苏白颈间。

    此时的董昌再不见刚刚的恐惧惶然,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狞笑地大声道:“你们敢动,我就划开他的脖子!都退后!”

    董昌刚动,屠林和阮堂就察觉到了,但苏白离董昌太近,他们离董昌却有两三米远,便没能及时拦住他。阮堂虽然马上就举起了十字弓,但董昌躲在苏白的身后,他投鼠忌器,便也不敢轻易射出。而屠林则是早已将手藏在身后,把手木仓从空间里拿了出来,不过为了不让董昌引起警惕,便没有亮出来。

    虽然这枪一拿出来,必然瞒不过苏白。但苏白总归帮了他们,听着也是有些不幸过往的人,屠林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苏白死,至于苏白是否会怀疑什么,他却是已想好了理由。

    大周朝已有火器大炮,并且十分盛行,而且朝廷鼓励海贸,所以常有不少异国之人来大周经商。他只要同苏白说这枪是他从异国之人手里得到便可。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董昌微有露头,他就能一枪要了他的命,但屠林一时却没有开枪,因为他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了一些喧杂地动静。

    没等屠林听清是什么,董昌屋子的外头突然有人大力的砸门,还大声喊道:“大当家,大当家,快醒醒,官府派兵上山了,已经到到了寨门口了,大当家——”

    作者有话要说:  唉,开始堕落了

    第85章 剿匪结束

    官府的派兵终于来了, 没想到也和他们一样, 竟也是半夜突然袭上山寨来, 不过如今数个时辰过去,原本夜空中浓重的云层已经飘走, 露出了月亮来,借着月光, 倒也勉强也可以在山林间行走。

    相较于屠林等人的意外惊喜,董昌自然是立时就大惊失色, 然而下一刻,他就明白了什么,猩红狠戾的双眼就看向了屠林和阮堂,咬牙切齿地道:“是你们,是你们带来的官兵——”

    屠林一笑, 他没有说是,但面上的表情却已说明了一切, 道:“我劝是还是赶快束手就擒为好, 说不定还能留下条命来, 不然”

    说到这的时候,屋子外头也传来了一道和屠林如出一辙的肃声厉喝:“尔等速速放下武器, 顽固抵抗者,一律杀无赦!”随后便是一阵阵喊杀和惨叫声。

    董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山寨完了。官兵既然已经进了寨子,说明外头的暗哨和巡逻队已经被解决, 山寨里虽然有百余口子人,但除去在山下办事的,外头警戒的,只寨中如今不过六七十口子,又是在睡中被偷袭,必然是抵抗不了那些官兵的。

    但董昌不想死。虽然外头那官兵说什么放弃抵抗者不杀,但他却知自己手上人命无数,就算现在不死,将来被抓紧官府里,也是要按罪处死的,所以,他决不能束手就擒。

    想到这,他当机立断,一把将苏白朝着屠林和阮堂狠狠推去,而后转身撞开身旁的窗户就跳了出去。他的屋子后头就是寨墙,但无人知晓,他曾在屋后寨墙的一处留了一个十数寸宽窄的墙洞,就掩在杂草之后。

    只要从那墙洞而出,便可离开山寨,直往深山中去。虽然深山中多危险,但却也极易藏身,总比就此认命等死的好。

    阮堂原本一直举着十字弓对准着董昌,见董昌竟然将苏白朝他们推了过来,怕误伤苏白,忙放下了十字弓,和屠林一起将人接住。

    苏白捂着被掐的青紫的喉咙不住的咳嗽,却焦急地道:“不能、咳、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咳咳,我就没有办法、指正蒋家买凶/杀人了。”说着他还便想要去追董昌。

    屠林接住苏白后,见董昌要跑,忙冲到了窗边,就看到董昌从寨墙下一个只能容一个而出的孔洞之中钻了出去,随后转头对阮堂和苏白道:“我去追他,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去,外面正乱着,等官兵叫门再开。”

    董昌屋子的大门极为结实,门外叫门的土匪见董昌久不回应,又砸不开大门,只得是离开了。如此阮堂和苏白只要安心藏身在净室之中,等到官兵搜查到这,在打开门言明身份,便可安全无虞了。

    说罢屠林也不等二人回答,不再耽搁,当即跳窗而出,朝着董昌离开的方向而去。

    就算苏白不说,屠林也是不能任董昌就这么逃走的,自己今日带人毁了他的山寨,董昌又怎么可能不报复他,为了一家人日后的安宁,他也是必须要把那董昌抓住的。

    这黑虎山屠林虽然是第一次进,但他前世也曾有过数次的丛林作战经验,倒也不至于晕头转向,他还寻着一些细小的痕迹,如被折断的树枝,被踩烂的草叶等,很容易就确定了董昌逃跑的方向,径直追了上去。

    另一边,阮堂在屠林离开后扶着苏白坐在了椅子上,又去外间里倒了茶水给他。虽然他不放心屠林一个人,但屠林既然要他留下,应是有一定的考量,且苏白也需要人照顾,他自然是不会违背屠林的意思。

    不多时,正当阮堂和苏白翻看着从董昌床下发现的木箱里的账册和书信的时候,门外便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大喝道:“一间一间的查,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绝不能让一个土匪逃脱!”

    阮堂便同苏白起身,两人走出净室,待打开了门,便看到外头已满是披甲执枪的士兵,其中还有一个头戴红缨盔手持长剑的将士,正指挥着士兵到处查看。

    阮堂和苏白二人一出来,立刻就被发现了,立时唰唰的枪尖刀刃都对准了他们。阮堂忙自报身份,言明自己乃是竹溪村屠家之人,苏白则是不久前被掳上山寨的,二人都并非是这寨中的土匪。

    那红盔将士将信将疑,虽然他在出来前的的确是被告知,有那报官之人的家弟夫妻两个,已于前日先行来到匪寨探路,让他们注意些,不要误伤了。但此刻听了阮堂所说,却只见其一不见另一个人,不免心下疑惑,便对阮堂询问。

    阮堂便又将董昌如何从他们手中逃跑,屠林独自去追告知了那将士。

    一听董昌竟然跑了,那将士不由皱眉。待问了阮堂那董昌何时跑的,往哪里跑的之后,当即便指派了几个属下去追。

    而对于阮堂和苏白,他虽然是暂时信了他们的话,但眼下却也不能任由他们在山寨中行走,便让两人还是待在董昌的屋子里,还留下了一个士兵守着。阮堂和苏白自然没有意见,刀剑无眼,若他们在外头乱晃,说不准就会被哪个立功心切的小兵当成了土匪,毕竟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阮堂和苏白这一等,便等了有小半个时辰,然而他没等到屠林,却等来了一个报信的小兵,对他道:“你家夫君已经回来了,正在前头演武场,他有事要你们帮忙,请你们赶快过去。”

    阮堂一听立刻惊的站起,顾不得问发生了什么,忙和苏白一起玩演武场赶去。待到了演武场,就见屠林正蹲在一个平躺在地的人的身前,那人穿着一身士兵的服装,但胸口处却已是血红一片,正不住地哀嚎着。身边除了屠林,还围着几个同样的士兵,刚刚同阮堂说话的那位红缨盔的将领也站在一旁,还有一位一身黑蓝戎甲的中年男子,几人脸上俱是一脸沉重的模样。

    阮堂和苏白二人走近了才发现,躺在地上的那名士兵的胸前从左肩到右肋下竟是有一条极长的伤疤,此时皮肉外翻,更是深可见骨,还不住的往外流着血。

    “屠林——”阮堂忙跑到屠林身边,见屠林身上虽然有些脏污,但却并没有什么破损血迹,便知道他没有受伤,才终于安下心来。

    “你来了。”屠林听到声音便转头看向阮堂,还笑了笑,然后对阮堂道:“这人伤的极重,伤口必须缝合,你来协助我。”

    阮堂曾经看过屠林给元瑞进行伤口缝合,屠林还给他解释过一些医学原理,所以也是懂得这个,当即点头道:“好。”只是他记得屠林救元瑞的时候,用的缝合工具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但现在众目睽睽,他总不能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

    这么想着,阮堂就听到有人对屠林道:“你要的东西都找来了,这是针线。”

    阮堂扭头去看,就看到好几个士兵抬了不少东西放到了屠林的身边,有三坛子酒,炭炉,铁锅,木盆,布巾,一桶水,还有筷子、剪刀和针线等物。

    屠林看过去,一一扫过那些东西,见的确都是自己刚刚要的,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拿过了剪刀,又对刚刚说话的人道:“将水烧上,待水沸后把针线丢进水里煮一会儿。”

    被吩咐的人当即照做,屠林接着又对周围围着的人道:“拿着火把的人别动,其余的都散开些。”最后则是对苏白道:“麻烦你,将他弄晕吧。”一会无论是清理伤口还是缝合,都必会受到极大的痛苦,晕过去了,也能少受些罪。

    苏白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上前便朝着伤兵刺了一针,伤兵立时眼睛一翻就没声了。一旁举着火把的几个士兵彼此对视一眼,还是有一个人不放心,上前摸了摸同伴的脖子,确定脉搏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阮堂倒是不必屠林吩咐什么,他一看屠林要的烈酒,就知屠林是想要用这些普通的烈酒代替酒精给伤口消毒,便将其中一坛酒倒入木盆中,然后将干净的布巾浸了进去。

    另一边,屠林拿着剪刀小心的将伤者的上衣剪开,随后接过阮堂浸了酒水的布巾,开始给伤者清理伤口,待一盆烈酒都变成了血红色,伤者的伤处也终于露出白色的皮肉,才停了下来。

    正好炉子上的热水已经煮沸一会儿,屠林便将自己的手在烈酒里泡了泡,然后接过阮堂用筷子从沸水中捞出的针线就开始给伤者进行缝合。仲秋夜寒,虽然针线才出沸水,但本就都十分细小,只一见风,便散去了热意。

    屠林一开始进行缝合,四周就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那些士兵大多刚刚才砍杀了不少的土匪,但眼睁睁看着细细的缝衣针在人的皮肉里像缝衣服似的穿来刺去,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头皮发麻。

    好在屠林极为的熟练而迅速,很快就将伤口缝合好了,苏白早已拿来了一些山寨里一直有预备着的治外伤的药。不过此时屠林的双手已染满了血,便让阮堂将伤口处再次清理下,然后再敷上药,最后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

    正好刚刚煮过针线的沸水此时正好温热,屠林便直接在锅里洗了洗手。

    一旁一直看了全程,哪怕屠林说要散开也没有离开的身着黑蓝戎甲的中年男子见屠林此时终于结束了,才开口问道:“这样就行了?”

    屠林站起身,拿着干净的布巾擦手,道:“我也不能保证,不过我看他出血虽然多,但还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只要之后没有发热,再妥善护理,大约还是能保住性命的。”

    哪怕是在医学技术发达的现代,也是有受外伤后不治而死的,更何况他今日进行的这场缝合如此的简陋讲究,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血流尽而亡。

    中年男子点点头,虽然屠林没有给他他想要的回答,但神色却也是和缓了许多。土匪杀的杀,抓得抓,虽然己方还是有一些损伤,但至少目前还没有人丢命,已经是比他预想的要好了。

    随后中年男子没有再问什么,这倒是有些出乎屠林意料,让他已经准备好了的,解释如何想到要给伤口进行缝合,又缘何要用烈酒清洗伤口的理由都没能说出口。不过想了想,屠林便明白了,这多半是此时伤者还未痊愈,这缝合之术到底有没有用还未可知,问不问此刻便也没什么意义。

    黑风寨的清剿已经结束,随后官兵又对整个寨子进行了一遍大搜查,待天亮时一切才终于结束。押着投降而保下命来的剩余土匪,抬着从山寨里查抄出来的财物、伤者和死去的土匪,官兵们便开始下山往凤阳县城返回。屠林和阮堂还有苏白自然也是同行。

    而在同行的路上,屠林他们才知,那头戴红缨盔的乃是凤阳驻军卫所里正六品的百户长,名为方征,而那中年男子便是卫所的千户长大人,名为薛敬年,正五品官。因着凤阳县只是个小县城,驻军也不多,只有一个千户所,所以这薛敬年便是最大的头头了。

    因着人多物杂,下山和回城路上便耽搁了许多,足足花了五个多时辰,待看到凤阳县城城门,已是傍晚时分了。

    赵长平在去了县衙报官之后,就一直守在县衙里等待屠林他们的消息,此时知晓他们终于顺利返回,便忙道城门相接。见屠林和阮堂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在往县衙去的时候,才将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屠林。如同之前屠林所安排的那样,他先去找了崔典吏,问出了黑风寨内应的事,在知晓崔典吏与那内应无关之后,便才说出了屠家遭匪之事,请崔典吏帮忙。

    抓到了土匪这可是大功劳,崔典吏果然立刻就答应了帮忙,先是带人抓了那内应,又将此事告知了凤阳知县。知县待听了赵长平所报,又审问了蒋彪三人后,便当即当然派人去请凤阳县城外驻军卫所里的将领来,商讨剿匪之事。

    黑风寨也算是凤阳县残留多年的毒瘤了,以往各任县令都有清剿之意,但黑虎山地形复杂,黑风寨之人盘踞许久,又奸诈狡猾,便数次以失败告终,后来黑风寨不再祸乱周边,县衙无可奈何之后,又见其不再惹事,便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