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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两人这一番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钟韶的眼睛,不过她只做不知,施施然踏步入了前厅,便是冲着萧文萱拱了拱手道:「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这一回萧文萱终于大大方方的站起来了,她微微颔首一礼,说道:「文萱此来是为了谢过郡公当日相救之恩,事先未曾递上拜贴,实在是莽撞了,还请郡公勿怪。」

    两人客套了两句,便分主客落了座,又有丫鬟上来重新上了茶。

    萧文萱又郑重的道了一次谢,同时送上了准备好的谢礼。她言辞恳切,看上去一派真诚,倒是比昨日在桃花林里演的那一场戏走心了许多。

    可惜钟韶却是已经知道了萧文萱的身份和目的,她表现地再如何真诚,也难打动她。客气的接过了谢礼之后也没有打开来看,钟韶只是随意的应付着,看上去既不显失礼,却也不显得热络,仿佛昨日的遭遇真的就只是凑巧之下的一次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渐渐地便有些冷场了。萧文萱找到机会来这一趟不容易,更何况她还没有听见系统加好感度的提示,自然更不能退却。于是她想了想,一边盯着钟韶的脸,一边做若有所思状的开口道:「郡公看着,似是有些面熟,我们以前……见过吗?」

    别说,这一看,萧文萱自己倒是先愣了。她自然还记得当年在洛城第一次见到钟韶时,对方那黑黑瘦瘦的小模样,就容貌而言可以说是毫无过人之处。然而再看看钟韶如今那张脸,似乎真的完美诠释了「女大十八变」这句话,不过六七年光景,竟出落得如此美貌过人!

    钟韶闻言眉梢一挑,正欲说话,谁知一抬眼就先对上了萧文萱那似带着些痴迷的目光。不知怎的,心中便有些不喜,于是到嘴边的话一转便是有些冷淡的道:「听闻郡主寻常只在封地,少来京城走动,你我恐怕不曾有过机会相见吧。」

    随着钟韶的话音落下,萧文萱又听见系统提示道:「警告!警告!主角好感度-2,目前为-12,请宿主用心攻略,切勿消极怠工……」

    「……」萧文萱原本痴痴看着钟韶的目光一滞,一瞬间完成了从痴迷到不可置信,再从不可置信到欲哭无泪的一系列转变。

    一旁的紫萝不明所以,只看见萧文萱因为钟韶的一句话,瞬间垮了脸。她自己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偷偷地扯了扯萧文萱的衣角,想要提醒她收敛一些,谁知这一扯,萧文萱竟是扭过头去直直的看着她了,一双黑亮的眸子里还蒙着层水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萧文萱是真想哭了!谁没有用心攻略?谁消极怠工了啊?!她明明都那么努力的来攻略刷好感度了,可这人见着她就降好感,见着她就降好感,这好感度除了清零就压根没有往上加的时候!她深切的怀疑,她和钟韶一定是八字不合!

    这边紫萝刚被萧文萱唬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见着萧文萱又回过头去冲着钟韶开了口,而且张口便是问:「你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

    这一下话题转变太快,而且这问题也是十分出人意料又怪异,别说钟韶了,前厅里所有人都愣了一愣,显然跟不上她的思路。

    今日跟着萧文萱来的紫萝年纪较长,是福王妃特意放在女儿身边帮衬的,寻常对于她不合规矩的举止也会规劝教导。她一听这话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顿时就有些着急了,再次拉扯萧文萱衣角时的力道一下子便大了不少,再加上萧文萱自己心神不宁,竟是被这一下拉扯得身子都歪了一下。

    钟韶没有理会这个,她只是微蹙了眉,奇道:「你问这个作甚?」

    萧文萱显然是被只减不增的好感度刺激得不轻,张口便道:「我想找人算算,看我俩是不是八字不合!」否则怎么会一言不合就降好感度?!

    站在萧文萱侧后方的紫萝侧了侧身子,然后抬手默默的捂住了脸,只觉自己对不起王妃的嘱托,竟让她家郡主问出了这般直白不知羞的话!

    却不料钟韶闻言竟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原本严肃到冷淡的模样也瞬间破了功——她显然没有误会什么,知道萧文萱这是真被刺激的觉得两人八字不合了,心下好笑的同时,却也觉得这人有趣,实在不必苛责太多。

    几乎就在钟韶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萧文萱又听见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主角好感度+12,目前为0。恭喜宿主好感度再次清零,请再接再厉,早日突破0的桎梏!」

    「……」所以说,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加了12点好感度?还有啊系统,好感度清零什么时候都能用恭喜来做前缀了?!

    萧文萱面对着再次清零的好感度,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一时间只觉得心累。

    比她更心累的,大抵只有紫萝了,因为在紫萝的眼里,萧文萱这是又盯着钟韶看得入神了——虽然她承认这河间郡公是长得好看,笑得更好看,可她家郡主这样动不动就盯着个男人看得入神,传出去今后还要不要见人了啊?!

    没错,如今整个京城福王府的人都认定,她们家郡主看上了河间郡公!否则为什么要让侍卫特意抓了野猪来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否则为什么这样亟不可待的在第二天就亲自登门道谢?否则又为什么动不动就一脸花痴似得盯着人家看?!

    紫萝终于忍无可忍,没再理会是不是失礼,就俯身凑到了萧文萱耳边低声提醒道:「郡主你矜持一些啊!还有,昨日回来我就问过了,河间郡公已经定亲了,您就别指望了!」

    萧文萱一听竟是愣了,看着钟韶脱口便问道:「钟韶你竟然已经定亲了?!」

    钟韶本不是个心胸狭隘喜欢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已经放下了芥蒂,自然也就不在意对方的些许失礼。想着昨日都被对方撞见了,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索性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承认道:「自然,我三年前便与苏墨定下了亲事。」

    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出人意料,萧文萱竟是喃喃低语了一句:「可是,你们不是该今年才定亲的吗,怎的早了三年?那我是不是来晚了啊?」

    她的声音并不大,至少连站在她身边的紫萝也没有听见。但钟韶习武多年,却是早就练得耳聪目明了,竟是将她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中。

    心头微微一动,钟韶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她又看了萧文萱两眼,带着些试探的说道:「其实我与阿墨定亲也有多年,成婚的日子恐怕也不远了,届时郡主若是还在京中,不妨也来喝杯喜酒?」

    下一秒,钟韶便听见萧文萱在心里向着系统哭诉:「嗷嗷嗷,我果然是来晚了!现在怎么办?要临时改变攻略方向还是挥锄头挖墙脚啊?!」

    系统默默补刀:「虽然本系统很想鼓励你挖墙脚,但是宿主,你还没被雷劈够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钟韶:咦咦咦?还有挖墙脚这种操作?可是为什么来挖墙脚的会是个姑娘?!

    第47章 你喜欢她

    上巳过去没几天,苏墨就又从荆国公府搬回了公主府住。

    颖阳长公主素日里多是繁忙,她不像皇室的其他公主一般,要么将心思放在驸马孩子身上,要么便养上一群面首消遣。她的府里也养着一批人,却不是面首,而是幕僚!

    苏墨在两府之间往来已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待她及笄成年之后,长公主便更是放心,不会特意过问了。然而这一回苏墨刚回公主府,便被长公主派人叫去了书房,她到的时候甚至还撞上了府中的两个幕僚,显然之前长公主是正在与他们议事。

    两个幕僚看见苏墨很是客气,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便匆匆告退了。

    苏墨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在意,转身便迈步踏入了书房。

    书房里,长公主正捏着封信坐在书案后,她面前的桌案上还摆着另几封信。也不知那信中都写了些什么,引得长公主眉头微蹙,显然有些烦躁。

    苏墨从不主动过问长公主的事,因此目光只是在桌案上一扫便收了回来,她规规矩矩的冲着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唤了一声:「阿娘。」

    长公主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她抬眸盯着苏墨看了两眼,这才开口道:「嗯,回来了?」

    苏墨自然应是,然后问道:「女儿刚回府,不知阿娘寻我来,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身为母亲,长公主自然还是疼惜女儿的,往常并不会这般着急的把人找来。就算有事,也都是等到苏墨休息过后才会找机会与她商谈,今日这般急切的,倒还是第一回。

    许是之前就被什么事烦扰,长公主今日少了几分耐心,她看了苏墨几眼,便是开门见山的道:「墨儿,阿娘有一事问你,你需得与我说实话。」

    苏墨眨眨眼,答应道:「阿娘请说,女儿自当知无不言。」

    长公主于是点点头,问道:「那好,你便实话与我说,你是不是看上钟韶那小子了?!」

    苏墨闻言一愣,转瞬间明白过来,一定是清珞把那日踏青的事与阿娘说了。她心里不禁有些恼,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责怪的了,于是想了想答道:「阿娘许是误会了,我只当阿韶是弟弟。」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答案,当初长公主轻易的就信了,但如今她却是盯着苏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沉声道:「墨儿,你说这话时,犹豫了!」

    犹豫了吗?苏墨觉得没有。可是在长公主看来,如今的苏墨再说这句话时,明显不如三年前那般斩钉截铁!她是过来人,知道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而钟韶又是个缠人的,有事没事就往苏墨身边凑,时间一长,苏墨会动心似乎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长公主从来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苏墨深知这一点,于是在她如此笃定的说出那一句话时,苏墨自己竟是有些慌了——她信守承诺的替钟韶保守着秘密,她清楚的知道更多的真相,所以她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对一个女子动心?!

    「不,阿娘,定是你误会了,我如何会喜欢上阿韶?!」苏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眉头皱得有多紧,说话时也在不复往日的淡定从容。

    长公主看着苏墨这般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其实她并不觉得苏墨的动心有多让人意外——三年光景过去,钟韶无论人品相貌,还是学识武艺,在如今的安阳城里都算得上是顶尖的,更难得的是她洁身自好,从来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自始至终都只痴缠着苏墨,仿佛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她一人!

    有这样一个未婚夫,哪怕明知道两人的婚约做不得数,动心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两人若是能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未必不是一对佳侣。

    长公主并不想做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可是她总有一种直觉——若是将女儿许配给钟韶,钟韶来日一定会负了她——她是个相信直觉的人,就如当初相助俞贵妃,最初也是因为一种直觉,所以如今她同样不打算违背自己的直觉!

    只是略一思忖,长公主便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俩的婚约到了如今,也是时候解除了。」她说着看了苏墨一眼,没有错过苏墨那一瞬间的失神,又道:「墨儿,你如今也是双十年华了,阿娘留你到如今,其实已算是耽误了你的终身,如今也是时候为你相看了。」

    说实话,能将女儿留到二十岁还未出阁的,这京城里颖阳长公主可真是独一份儿了。时人大多十三四岁便议亲,待到女子十五及笄之后便可成婚,心疼女儿些的也至多在多留上一两年……其实若不是钟韶年少,早两年就会有关于苏墨的流言蜚语了。

    对于这些,苏墨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她不知长公主为什么留她到如今,可她其实也并不想嫁人成婚。如今冷不丁听到长公主这般说,她才真是有些不淡定了,顿时急道:「阿娘,我不想成婚!」

    长公主并不像寻常母亲那样,听到这话就大发雷霆或者开始说教,她只是盯着苏墨看了两眼,便点点头:「也罢,随你!你现在不想成婚,阿娘也可以等你看上了什么人之后再说。不过你与钟韶的婚约确实是时候解除了,我听说她最近与福王府的明澜郡主走得挺近,那也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没错,萧文萱还是缠上钟韶了,无论她是不是准备好了挖墙脚的锄头,好感度都是必须得刷的!而人与人的感情从来都是处出来的,既然要刷好感度,不见面不相处,好感度又怎么会增长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萧文萱缠上了钟韶,她寻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理由,三天两头的往郡公府跑,就连钟韶闭门谢客都没办法阻拦她翻墙的脚步……没过几日,这位郡主大胆的举动就震惊了整个京城,偏福王和副王妃如今都不在京城,还没人能管得了她!

    苏墨自然也听闻了这位郡主的种种大胆举动,闻言忍不住表情有些怪异:「阿娘,我觉得明澜郡主恐怕不是个好的联姻对象。她的身份是足够有分量,可是……可是她那言行……」

    长公主似是也想起了什么,一时间竟是有些无言以对。

    因着长公主这一噎,谈话的节奏便算是被打断了,苏墨迅速的整理了思绪,继续正色道:「阿娘,我们与阿韶母子既是盟友,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阿韶的婚事可大可小,除了背景势力之外,联姻对象本人的品性也是至关重要的,若是遇见个不靠谱的,岂非要与她招祸?」

    这话几乎就是指着萧文萱说不合适了,不过长公主真无法反驳,更何况苏墨接着又道:「而且阿娘,阿韶的婚事,也不是你我可以做主的,至少也的问过俞贵妃才是啊。」

    俞贵妃既是钟韶的母亲,自然知道她的秘密,那么联姻的事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她不会为了联姻的那点小利破坏她所有的谋算,包括如今钟韶和苏墨的这段婚约,若是真有人提出要履行,她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苏墨暗自揣测,钟韶的婚事俞贵妃应当是早有安排的,而最妥帖的安排莫过于自己培养一个信得过的人,再给她安排个合适的身份,在恰当的时候直接嫁给钟韶。

    当然,这些长公主是不知道的,所以她思忖了片刻之后还是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与你说的是你与钟韶解除婚约的事。她爱和谁联姻就和谁联姻,与你我本就无关。」

    苏墨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心态,闻言笑道:「可是阿娘,你我既然都知道明澜郡主不合适,即便只是为了朋友之义,我也当先替她挡了这一回的烂桃花吧。」

    长公主一听,顿时气笑了:「原来我与你说了这般多,都是在说废话啊!你与我闲扯这许多,为的不还是不想与她解除婚约?都这样了,你还与我说你不喜欢她?!」

    苏墨闻言一窒,脑海中竟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日在桃花林中,钟韶问她的话——就这样解除婚约了,不会舍不得吗——此刻她想,她的确是舍不得的。

    思绪飘飞了一瞬,苏墨很快回过神来,带着些无奈的笑道:「阿娘你再说,我恐怕就要真的心动了。」说完又解释道:「我之前那般说,不过是想着我现在又不急着嫁人,解除婚约也不必急在一时,还能帮帮阿韶,顺手而为的事又为何不做呢?」

    长公主闻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觉得女儿如今真是年岁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倒不觉得苏墨自己有主见有什么不好,只是对象是钟韶的话,因着那份直觉她总有忧虑。

    直觉的事自然不好拿来与苏墨说,于是长公主最后只得道:「算了,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阿娘也不能管束你一辈子。只是钟韶那人……你自己斟酌吧。」

    说完,她摆摆手将苏墨打发了出去,桌案上的书信一时间也没心思处理,只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进宫和俞贵妃再商谈商谈此事。

    而另一边,苏墨一脚踏出书房的门槛后,面色也不由得有些凝重——在长公主说到要钟韶和萧文萱联姻的那一瞬,她心中竟是那般的不愿……难道,她真的对钟韶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