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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韶点点头,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将两人的事告诉徐文锦他们,哪怕说出来之后或许可以向他们问策,但这件事她却只想当成独属于她和苏墨两个人的秘密,埋在心底。于是点头之后她话音一转,便道:「今日是阿韶思虑不周,劳两位先生久侯了。不过东宫之事,我一时间也真不知从何说起。」

    果然,徐文锦和吴长钧的注意力就此转移了,徐文锦微蹙了眉道:「不知从何说起就从头说起。」

    钟韶于是将自己这些天在东宫的经历娓娓道来,包括太子的态度,包括韩亦的夜袭,也包括东宫那些人的排挤。末了,她道了一句:「我总觉得,东宫那些人虽然有些排挤我,但所作所为都很有分寸,他们并不像是真想将我赶出东宫的样子。」

    徐文锦点点头,断然道:「没有陷害的排挤,估摸着更多的是试探或者是考验吧。如今看来,你这回入东宫,十有八九倒真是太子想将你收归帐下了。」

    挖墙脚是寻常,可太子难道真不知道钟韶和俞贵妃的真实关系吗?徐文锦可不这样觉得!

    第59章 苏墨

    傍晚夕阳落下,苏墨如往日一般,准时出现在了饭厅。

    公主府里就两个主子,长公主虽然只是公主,但寻常总是忙碌,再加上苏墨这些年也已经接手了公主府的产业,很多时候都不得闲,是以白日里母女俩甚少有时间待在一处。不过每日的晚膳她们却还是一同用的,这也算是母女俩最固定的相处时间了。

    今日却是有些不同,向来晚到的长公主今日却是来得早了,苏墨到的时候,她已然在桌旁落坐。

    苏墨见此脚步略微一顿,随即便如往常一般不紧不慢的迈步进了饭厅,然后施施然冲着长公主福身一礼,口中唤道:「阿娘。」

    长公主抬眼看她,好半晌才略微点了点头道:「坐吧。」

    苏墨道了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之后也不曾说什么,端等着长公主先开口。

    今日两位主子来得比寻常早,厨下的饭菜还未送来。苏墨等了一阵,长公主果然忍不住先开了口:「听府中的下人说,今日姓钟的那小子又来了?」

    苏墨点点头,神色平静的应道:「是。」

    她的性子外柔内刚,内里固执果决,外表却又淡得让人拿捏不住。长公主对这个女儿也有些没办法,苏墨的固执和果决随了她,但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却似学了苏瀚,只是青出于蓝,比起苏瀚她似乎更加无欲无求,淡然得甚至让人觉得无力。

    长公主是不喜欢苏墨这个样子的,她会让她想起苏瀚。当年的苏瀚也是一派淡雅从容,可道貌岸然的背后还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口中说得再漂亮,也敌不过旁人投怀送抱。

    此时见着苏墨这般模样,长公主顿时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但到底没说什么,只继续问道:「我曾下令不许钟韶入府,今日听说是你让清珞亲自去接的她入府?!」

    苏墨又点了点头,仍是那般平静的应了声:「是。」

    长公主见了顿时来气,她将手边的茶盏拿起后又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安静的饭厅里顿时响起了「砰」的一声闷响,将一旁伺候的丫鬟都吓得一激灵:「苏墨,你是不是从未将我这个做娘的话放在心上?我已与你说过,钟韶不是良配,你们的婚约迟早要解除的!」

    这是长公主第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儿说出这话来,苏墨顿时就皱了眉。她美眸微转,便见着一旁伺候的丫鬟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忍不住的惊诧。

    苏墨见此心下微沉,她蹙着眉看向了长公主,反问道:「阿韶向来待我以诚,阿娘何出此言?」

    这已不是长公主第一次提出反对的话了,不过上一回她的态度似乎还有松动的余地,今日却是格外的坚持。听了苏墨的话,长公主顿时道:「待你以诚?她诚心何在?墨儿,你还是太单纯了,你可知她今日从你这里离开之后,又去了何处?!」

    苏墨摇摇头,自然不知。

    于是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回道:「她从这公主府出去,扭头就去了福王府!」

    福王府明澜郡主与河间郡公的纠葛,在这安阳城中随便拉个人出来,大抵都是知道的。苏墨见证过两人的初识,再加上她管着公主府的产业,与外界打交道的时候不少,当初萧文萱闹得沸沸扬扬时,她这个钟韶未婚妻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苏墨的心中也起了些波澜,不过与长公主料想的不同,她的神色依然算得上平静:「我知道她所去为何,阿娘不必以此事激我。」

    长公主听得倒是一愣,下意识问道:「她去寻那萧文萱作何?」说完之后她又突然醒悟过来,顿时柳眉倒竖:「她去寻萧文萱能作何?不过是哄好了你,想要再去哄个郡主回来,享齐人之福罢了。男儿多薄幸,阿娘见得多了,墨儿你切莫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

    可是阿娘,负心薄幸的是男儿,阿韶却是女子啊!

    苏墨无奈的看了长公主一眼,没有解释更多。只是长公主也知她甚深,看到这个眼神她便知道,苏墨是没将她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了。

    那个臭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就把她女儿的心给骗走了?!

    长公主看着苏墨简直有了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不过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不说舍不得动一个手指头了,真气起来还舍不得说句重话——她指着苏墨「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没奈何,只好眼不见为净,把自己气走了,连晚膳也没顾得上吃。

    苏墨让人将晚膳送去了长公主的院子,然而听说去送饭的丫鬟连人带食盒都被赶出来了,长公主别说吃了,连看也没看那些饭菜一眼。

    对此,苏墨也很无奈,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缘何对钟韶有那么多偏见,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她。不过经此一事,钟韶在她心中的形象恐怕更差了吧?

    怀着满心的无奈,苏墨自去了小厨房洗手作羹汤,亲自给长公主做了几样小菜送去。这一回听说倒是送进去了,只不知长公主究竟有没有吃,不过想来公主殿下也是舍不得辜负女儿的一片心意吧。

    清珞一直跟在苏墨身边,先是听了一场母女争执,又见着苏墨下令饭厅里她与长公主的谈话不许外传,然后再跟着苏墨去了小厨房帮忙,最后跟着她回了书房替她研磨。

    长公主很忙,苏墨寻常也不得闲,整个公主府的产业庞大又繁杂,全部交托在了她的手中,每日里需要处理的事务实在不少。如今又恰逢月底,账本一摞摞的送来,哪怕只是挑拣着看,苏墨也得花上不少时日和精力。

    好在苏墨向来聪颖,心算能力更是极强,寻常的账本她根本用不着算盘,看过一眼之后很快便能在心中算出答案。公主府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送来的账本向来仔细,根本不敢隐瞒糊弄。

    清珞向来很佩服自家小姐的本事,不过今天却似有些不同,因为她难得看见她家小姐对着账本皱起了眉。于是忍了又忍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是账本有问题吗?」

    苏墨闻言却是一怔,她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抬手按了按额头道了句:「没有。」

    于是清珞便明白了,不是账本有问题,而是小姐自己出了问题——或许是因为之前长公主那番话,让她有些心神不宁了。

    钟韶和苏墨,清珞会站在哪边可想而知。见着苏墨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清珞心里顿时就对钟韶不满起来:「小姐,您可是因为殿下的话,心里……」

    没等清珞将话说完,苏墨便抬手打断了她:「不是,你别瞎猜。」

    清珞见此却是更不满了,她皱着眉嘟囔道:「小姐,您就是太心软!我看殿下说得没错,男儿多是负心薄幸,那人中午还在府中与您言笑晏晏,下午就跑去寻了别的女人!这般的迫不及待,哪里有什么理由,我看她就是花心,又看小姐你好欺负!」

    苏墨已经听长公主说了一通了,再不耐烦听清珞再说一回,哪怕她们都是好意。

    摆摆手,苏墨打发人出去:「行了,我都知道的,不必多言。清珞你出去一会儿吧,让我一个人在书房里静静。」

    清珞犹自有些不服气,可见着苏墨蹙眉坚持的模样,她也不敢违逆,只好不甘不愿的出去了。

    「吱呀」一声轻响,苏墨书房的房门被关上了。她向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叹口气,不禁喃喃道:「阿韶啊阿韶,你可真是傻,走出这样一步棋,岂非是要让我身边的人都厌恶于你?」

    苏墨素来聪明,也没轻易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她知道钟韶是女子,能喜欢上自己大抵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不会轻易再喜欢上旁的女子……就算会喜欢,也不会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和萧文萱九成九是清白的!

    而萧文萱又是个敏感的人,苏墨还记得长公主从俞贵妃那里回来后对她说的话,也记得自己当时一闪而逝的想法,自然也就不难猜到钟韶此举为何了。

    用萧文萱来拖延婚约,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好办法——钟韶还是太稚嫩了,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他人。且不论今日她的目的达成与否,就算成功了,将来无论是萧文萱还是俞贵妃,只要她们之中有人改变了主意,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这是一段注定不容于世的感情,她与钟韶想要真正在一起不容易。且不论亲情的羁绊,以她们目前的处境而言,希望是不能交托给其他人的,旁人也承担不起这样的重托。她们只有彻底的成长,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最是稳妥!

    一时的婚约算什么?既然动心了,要的就是长久的相守,而非只争朝夕。所以在此之前,需要成长的也不仅仅是尚且稚嫩的钟韶,还有她自己!

    苏墨想着想着,便将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厚厚的一摞账本上。

    作者有话要说:

    苏墨比钟韶要更成熟一些,目光也更长远,她才不会斤斤计较的乱吃醋

    第60章 东宫小聚

    钟韶是不知,她的一时不慎给公主府带来了怎样的风波,又促使苏墨做下了何等决定。因为休沐日很快便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她便又不情不愿的入了宫。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钟韶仍旧摸不透太子的心思。他看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寻常待她也与其他人一视同仁,仿佛连徐先生猜测他有意拉拢都是毫无依据的。可她分明又能感觉到,在不经意间,太子的目光常常会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适如芒在背。

    那仿佛随时都被窥视的感觉钟韶一点也不喜欢,可每次她都得若无其事的装作不知,然后小心翼翼的处理太子分配给她的各类文书。

    再次踏入东宫时,钟韶只觉得一阵压抑,她拖拖拉拉的往太子的书房行去,却不料半路就被人拦下了。拦下她的是个相貌俊逸风姿卓然的青年,二十四五的年纪,拦下她后便是眉眼含笑,拱手为礼,看上去很是和气,却是这些天来除了韩亦之外,第二个拦下她的人。

    钟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尤其在那青年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便是有了底,同样拱手回礼道:「原来是闫中允,不知中允大人拦住在下可是有事?」

    中允乃是左春坊副职,正五品官,比钟韶的品阶要高上两级。但这并不是关键,毕竟钟韶有爵位在身,二品以下的官阶对于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关键是闫旭这个人,不仅是世家子弟为丞相嫡子,更是正经的科举出身进士及第,又入过翰林院,有为太子讲学的资格,在京中颇有盛名!

    闫旭闻言笑了笑,一脸坦然的说道:「早听闻郡公入了东宫做太子舍人,奈何闫某前些时日事务缠身,因故未曾与郡公一见。今日难得在这路上遇见,闫某自然是想与郡公攀个交情了。」

    他笑着说了这番话,不显轻慢,也不会谄媚,兼之他身上似乎自有种亲和,让人无端觉得亲近。

    旁人觉得优秀亲近的,钟韶便越发防备警惕。虽然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徐文锦吴长钧,还是萧文萱孙皓等人,都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甚至常常帮她,但这些人靠近她博取好感之后目的未明,她总还是需要防备些的。还有那反常的太子,徐先生也曾说过,可能是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心里揣测着这是不是又一个系统宿主,钟韶面上倒是一派平静,同样谦逊笑道:「钟韶无才无德,实在当不得闫大人如此看重。倒是闫大人,当年科举夺魁一时人杰,才是我等需要仰慕的。」

    闫旭听后哈哈一笑,没有寻常文人听了旁人夸赞后的故作谦虚,反倒很开心似的直爽道:「我听闻郡公文武全才,前些时候还将韩亦那个愣头青教训了一顿,心中很是仰慕。既然郡公觉得闫某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钟韶听到这话头,感觉便有些不对了,不过还不待她心生防备,便听闫旭又道:「既然你我都有心相交,自然该好好亲近亲近。闫大人这样的称呼实在太见外了,直接唤我的字子昱便是。」

    「……」这话说得,跟那些系统宿主的套路真是一样一样的啊!

    钟韶被搭讪得多了,听了闫旭的话心里简直毫无波澜,如果不是一直没有系统提示音响起,她都要肯定眼前这就是又一个攻略者了!

    不过既然不能确定,钟韶也就不敢怠慢,免得再在东宫树敌。于是她勉强笑了笑,回应道:「既然如此,子昱也别再称我郡公了,不过我尚未及冠,还未曾有字,子昱直接唤我名字便是。」

    闫旭听了便笑得更亲切了,他甚至抬手拍了拍钟韶的肩膀:「既然如此,愚兄痴长几岁,不如便唤你一声贤弟吧。」说完伸手欲要揽钟韶的肩膀,却是被她下意识的一闪身躲过了,他也不着恼,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手继续道:「正巧,今日众人相约饮酒,贤弟也一起去吧。」

    他那热情的模样让钟韶有些吃不消,更何况饮酒什么的,钟韶是断然不敢的。于是她立马推辞道:「这……饮酒我就不去了,我现下还得去殿下那里。而且不怕子昱笑话,我却是喝不得酒的,一杯酒下肚就得浑身起疹子,数日消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