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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饮料呢,我想喝点有味道的。”
“……”
郁小龙去冰箱里翻了翻,还剩几瓶可乐,无糖的,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他拿在手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人不对,说的事也不对,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招待,他们是那种可以自由讨论该喝什么的关系吗。
他在顾居然斜对面坐下,可乐从茶几上推过去时留下几道凝结的水渍,顾居然盯着那水渍看了会,伸手来接。
郁小龙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没有那枚戒指了,唯有指根处留下一圈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印记,要么是刚摘下来不久,要么那枚戒指在他手上戴的时间足够长。
顾居然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还记着呢。”
他无奈一笑,“我那次也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们不还在一起吗?何况那时候我是真以为……”他说到这里顿住了,过了会略一耸肩,“算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郁小龙问。
“你不想知道他真正的住处吗?”
郁小龙没说话,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跟夏琮闹,让他把他接过去?
“那地方离我很近。”顾居然说:“高中开始他就住那了,有段时间我去那里比回我自己家还频繁。”
“不是要跟你炫耀什么,他回来的这半年,正因为经常能看见他从那里进出,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把你接来了,你们还在一起。”
顾居然有些自嘲,继而又问:“你了解他吗?”
郁小龙还是没说话,这次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我认识他比你久得多,这问题换你问我,以前我或许还可以说,现在却答不上来了。”铝制的圆罐在茶几上轻磕了两下,顾居然说想喝有味道的东西,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打开,“他们都认为他一无是处,连郭飞燕都这么想,只有我不觉得。”
“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明明不觉得,到头来还是被他摆了一道,他早就不爱我了,还要虚情假意地装出既坚守底线又对我情难自禁的矛盾,是不是很狡猾。”
原来顾居然知道了,所以他把戒指摘了,什么时候,发现夏琮把他藏在这里的时候?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夏琮爱他吗?
从他说出别人并不想弄死他,从知道他还是对他有所隐瞒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但知道不代表他愿意跟任何人聊起,尤其不想在他面前袒露任何情绪,然而顾居然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也不爱你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难道你不想死得明白点吗,还是你想重蹈我的覆辙。”顾居然被他看着,看了会他低头一笑,欣然缴械,“好吧,我心里扭曲,多个人陪我我能高兴点。”
郁小龙以为他是在说夏琮爱不爱谁的问题,觉得这人可能是真的有点扭曲才会急于在他这里找存在感。
但顾居然却说:“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你,那种地方,都知道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想惹麻烦,想让郭飞燕以为他烂进骨子里是个没有的废物。”
“而你恰巧,就是麻烦罢了。”
“……”郁小龙脸色变了变,顾居然话说得那样哧果,如果不是语气里少了咄咄逼人,他会以为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郁小龙看着他。
“为什么?”顾居然像是才发现这是个好问题,笑道:“别说你从来没怀疑过他为什么会看上你,你再想想当初他怎么接近你的,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郁小龙嘴上说不相信,然而顾居然说的每一点,他都认真想过,他和夏琮身份悬殊不是一点,他脾气不好,学历低下,床品又差,夏琮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至于他是怎么接近他的。
他故意在他面前装柔弱,故意被菜杆他们欺负,对他死缠烂打又百般撩拨,明明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管的事,那天晚上接了那通电话后执意赶来救他……
“你觉得他找什么样的人,陷进什么样的麻烦里能让郭飞燕对他放松警惕,很好想是不是。”
当然是越下贱的人越好,比如说男女支,酒吧街里那些给几百块就能干一袍的人。
比如说像他这种,与最低劣的人为伍,麻烦缠身的人。
顾居然碍于教养没说出口的话,郁小龙替他说了。
“我无意冒犯你,我也差点被他们兄弟俩骗了,我还曾经自责,以为是我的错才让他变成这样。”
听到这里,郁小龙深吸了口气,心底仍留有的一丝不甘让他终于对顾居然的话出声反驳,“就算当初他接近我……”
“不是当初。”顾居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点了几下手机,推到他跟前,页面上是一段录音。
郁小龙下意识想阻止他点开,但夏琮的声音已经徐徐飘了出来。
于是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说,他不表现得紧张一点,别人怎么知道该把气往哪撒。
他就是养一条狗,被他们这么欺负,也会有脾气……
不是当初,现在也一样。
郁小龙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明明刚才收拾打扫还觉得热,这会已手脚冰凉。
他再度看向顾居然,每动一下,薄薄的居家服都好似在切割着他身上支出的棱角。
他眼里再也不是惯有的带着点漠然的平静,“这就是你想从我身上看到的。”
他抬眼看他,冷冷一笑,“在你说他不喜欢我之前,你信了吧,不然何必来找我。”
“我说了,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独自一人未免太孤单了。”顾居然加重了语气,但转眼又变得有些落寞,“有件事你肯定还不知道,他不肯对你说,却好意思送到我手上,你说得对,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精美的四面滚着金边的信封,打开后摊给他看,是一封请帖,几天之后有一场为订婚而专门举办的盛大酒会,诚挚地邀请他去。
郁小龙终于知道,顾居然说要他陪的是什么了,这一刻他轻易原谅并否认了他的扭曲,如果这封请帖送到他手里,可能他的处理方式并不会比他体面多少。
“她是谁?”
“你说霍羽洁?”顾居然笑得有几分轻蔑,“霍家的大小姐,据说初中开始就喜欢他了,连他跟多少男人鬼混过都不介意,不过你放心,商业联姻,夏琮应该不喜欢她。”
“……为什么?”郁小龙还是不敢相信,夏琮究竟在做什么,把他藏在别院里不闻不问,却要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了?
那他算什么,就算是商业联姻,那他算什么呢?
“因为输了。”顾居然说:“以为凭着他那点小聪明小计谋就能瞒天过海,他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连夏舟复都不站在他们一边,区区他二人又能改变什么呢,真以为郭飞燕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看,只是一点小小的警告,他就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接了霍家抛来的橄榄枝。”
“他连郭飞燕有多少利益是跟霍家捆绑在一起的都不知道,霍老爷子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满足一己私欲,难道真会帮他?”
“他真是太蠢了,蠢成这样也不来找我。”顾居然按了按眼角,呼出一口气,“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
他起身,把请帖收回去,“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没有半句假话,你要是觉得一直蒙在鼓里更好,那当我今天没来过。”
顾居然没再碰前面的可乐,大概是觉得太腻,他最后喝了几口清水,走之前给郁小龙留下一句忠告,“他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郁小龙僵坐着,耳朵里嗡嗡直响,他觉得是顾居然的问题,顾居然明显比夏琮更有理由骗他。
他只要把那张顾居然怕他记不住,好心发给他的请帖照片发给夏琮,问他是不是真的,就什么都明白了,可按下去时,却鬼使神差地发给了宋业。
宋业的电话隔一秒就进来了,“不不不小龙哥!不是这样的,你别信!你千万别多想!我哥那是有苦衷的,他不是真的想结婚,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女的……”
郁小龙不发一言地听他说完了一长串,听得宋业自己心虚先停下来,“小龙哥?”
郁小龙只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我没答应!议哥也没答应,我们都在反对,他现在病急乱投医,霍家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谁跟你说的,你别听这种胡言乱语,你等我过两天回来……”
“我只问你,是真的吗?”这是他目前唯一还想知道的,不想听理由。
宋业没有立刻答复,他这一沉默,郁小龙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宋业还想说什么。
“够了。”
够了,没有可是。
以前,黑狗刚来的时候,总爱跟他皮,爪子不小心在沙发上划出道印子,把他心疼坏了,那沙发很贵,往后要用很久,他擦了又擦,想尽各种办法遮掩。
曾经,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东西,他都很珍惜,包括住在这里的另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可现在他却觉得,他之所以会觉得珍惜,会有种随时随地放不下的小心翼翼,不是他过不习惯好日子。
而是他在以骨子里镌刻上的卑贱,攀附与他格不相入的荣华。
第六十五章 装与拆
郁小龙从衣柜的最里面,拿出用防尘袋装着的他唯一的一套西服。
当初夏琮说,既然是定做,就是像这样的衣服出席重要场合正常只会穿一次,下次再有算下次的,但郁小龙舍不得,他小心地打包好,不远千里带过来。
像夏琮这种性格乖张又特立独行的人,穿的衣服永远不可能规矩板正,所以他自己设计,在袖口做了开叉,用两根长短不一的大头金针穿起两边做装饰。
金属的光泽衬在挺括的衣料表面,既不失正式感,又不过于呆板,郁小龙之所以尤其喜欢这一点,是因为当天两人穿的衣服上都有这样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