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消逝
“啊哈……”
终于，女神大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虽然满是成熟女性妩媚的味道，但此刻的我只觉得如蒙大赦，双手在疼痛的轻微刺激下微微颤抖着，原本还想继续弄一个潇洒的收刀姿势，但怕手抖插歪了会丢人，就老老实实地塞回了刀鞘中。
“嗯……反应能力还不错，在足足半个小时的狂攻下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很不错的水平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本大人今天很开心地玩了一回……”
沙漠女神大人伸了一个懒腰，清凉的穿着使小腹完全暴露在外面，此刻随着延展的动作绷出饱满的弧度。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勉强还算认真地活动筋骨了……”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因为长久的折磨，意识都有些模糊，已经没有兴致再跟女神大人进行一人说话一人吐槽的单方向交流了。
“唔，表现勉强可以让人满意吧，虽然破坏了勇士之宴一向轻松愉快的气氛，但如果不把‘最强勇士’的称号授予你的话，恐怕这个称号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得到了吧。”
“好了！勇士‘农夫三连有点痛’！现在起，你就是这荣耀之地的‘最强勇士’了！”
“wowooooooooo！”
“最强勇士！最强勇士！”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周围骤然爆发出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
有些年纪比较大的勇士，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
看得我是一阵头皮发麻。
“好了，既然你已经成为了‘最强勇士’，那么，我就能赐予你将太阳升起或是落下的权力——请看本大人的神殿上方。”
沿着沙漠女神手指的方向看去，我注意到，神殿的顶端有着一座钟楼般的高塔，在高塔的顶部，似乎存在着什么十分闪耀的东西。
“只要把那个东西降下来，整个异逝界都会进入黑夜中哦？好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我先走了。”
在我反应过来叫住女神大人之前，亚奴特曼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传送术的光芒中。
没有任何的系统提示响起。
诶……诶！？就这样？
我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一场闹剧，又在其中花费了足足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结果就是得到了女神的口头承诺而已？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有？
额，等等，好像可以取得将太阳降落下来的权力。
但是……我让太阳落下来又有什么用？
原本想让太阳落下，是为了让荣耀之地打不死的小强们失去快速恢复体力的方法，从而能打败他们，然后取得“最强勇士”的称号。
但现在的情况……足以用本末倒置来形容。
我已经是“最强勇士”了……那么，太阳落不落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哎，我也是糊涂，被剧情的惯性与想当然的思维推进到了这个地步才发觉不对。
但也不是说没有收获。
至少，我所击败的几万勇士，每个人都给我贡献了一笔经验和一枚【荣耀黄金勋章】。
我的等级已经变成了三十三级，走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那数万枚【荣耀黄金勋章】，等我回到了财富之地，又能兑换一笔价值不菲的东西。
勉强还能接受吧，毕竟刚才那种一刀砍翻几十个的怪物密度，其他地方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周围的勇士们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继续欢呼着我的id，好像取得“最强勇士”的称号是多么值得开心与尊重的事情。
明明我是踏着你们的尸体走上来的啊……这么不计前嫌真的好吗？
但突然，在所有站着的人群中，一个跌倒下去的人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清了是谁之后，我一个箭步便是冲了上去。
在人群中跌倒的正是贝奥武夫。
之前沙漠女神提出要与我交战时，在太阳照耀下恢复了体力的他依旧腰杆挺得笔直地回到了人群中，之后我的心思全放在了和女神大人的对战上，也没有注意那边。
但……
眼前的老人像是冻在冰窖中一般，浑身蜷缩颤抖着，那残破的铠甲挤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满是锈迹的浑浊声音。
他的头发已经没有任何的生机可言，白得就像知识之地纯净的沙子。
贝奥武夫苍老的脸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而几乎就在昨天，我还记得他年轻英俊时的样貌，但现在，这个满脸皱纹皮肤干瘪的苍老之人，与当年的形象几乎已经联系不到一起了。
周围的npc勇士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原本的欢呼声迅速消融了，只剩下坚硬冰冷的沉默蔓延着，他们注视着贝奥武夫，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他已经不行了。”
“没有办法，即便是不会受伤的荣耀之地，人还是有寿数的限制。”
“我认得他，他是一名强大而拥有荣耀与美德的勇士，我得到过他不少的指点……”
“我也认得他……那手剑术实在是太精妙了。”
……
但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贝奥武夫跌倒开始，大概只过了十几秒，在露出一番解脱般的微笑后，贝奥武夫停止了挣扎。
那双如今的年纪依旧寒气逼人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光彩。
周围的勇士们纷纷闭上了眼睛，低着头，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哀悼。
在传送术的光芒中，沙漠女神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沉默了一会儿，向死者微微俯身致意。
“贝奥武夫……我认得他，在勇士你出现之前，他几乎是我的荣耀之地最为强大的战士了，曾经，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乐趣……”
“但即便我是女神，也没有办法改变凡人的命运，时间会将一切变得陈旧，甚至残破不堪，包括生命。”
这两句话是对我说的，因为音量特别小。
之后，女神大人似乎在声音中注入了特别的力量，以至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祂的话语。
“今天，又一位不辱没荣耀之地的光荣勇士走到了他应有的尽头，在他生命并不算漫长的年岁里，他来到了这个永不停歇的战斗之地，时刻谨记着自己作为一名战士的使命——不断地磨练技艺，不断地切磋，不断地倒下，不断地站起来，并非是为了超越他人或是取得名利，而是为了超越自身……”
“在战斗之中，他并没有珍稀个人所有的东西，将所有的体会与心得都无私地奉献给了后辈们，他的存在让荣耀之地焕发出崭新的、明亮的光彩，并非因为他是谁，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合格而遵守荣耀的战士。”
“而今天，贝奥武夫！这位勇士在漫长的战斗后，终于回到了永远的宁静中，就如同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初，在留下了足够使后人瞻仰的痕迹，也就是存在的证明之后，他平静地离开了……”
“下面，我宣布，战士贝奥武夫的遗体将进入英灵殿！与荣耀之地的无数先祖们一同长眠！”
“刷刷刷……”
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武器出窍声，npc勇士们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于逝去勇士的敬意。
我也照做。
虽然词汇和语句有点模式套路化，但很显然，沙漠女神做这行估计已经很有经验了，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十分符合现在的情景，现场的气氛真的有哀恸的味道。
而这些勇士们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各方面都十分熟练了……
沙漠女神一挥手，一团像是由黄沙编织成的美丽毯子便包裹了贝奥武夫的遗体，随后，便在传送术的光芒下消失了……
……
我不可能真的为一个虚拟的存在感到悲哀。
只是有些伤感。
如此场面，再度将一个问题挪到了我的面前。
人的生命存在极限。
贝奥武夫曾经活得是那么光彩，但一但步入晚年，任何的光芒都渐渐消退了，直到完全没入黑暗的那一刻。
名为时间的斩首刀，终究也会贴在我的脖子上……
这个任务……这个剧情安排，开发组到底在干什么？或者说，是什么意思？
我又想起了那个充当了世界级任务第二环最终boss的gm来，那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甚至有点类似于未来视的诡异能力——对于人们无法想通的事情，困惑一段时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自然释然。
何况当时我猜想，他是用了权限读取了系统后台的数据，才能如此精准地预判我们的动作吧——就类似于外挂。
而那个很有可能是开发组一员的gm——《荷塞拉大陆》的开发商和运营商可是一个公司，或许会参与到这个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看到的，深渊级难度第三次转职任务的剧情设计中。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种种猜测飞速地在脑海中旋转着，但又被很快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