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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天语气微涩,“此后,杜帮主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传言沈公子虽然放荡不羁,却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定然不会抛下杜帮主和她腹中孩儿……”

    沈予风挑挑眉,“且慢,是谁把我形容成江湖大侠的?我是红灯门的人,而红灯门不是你们口中的歪门邪派么?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要搞清楚。”

    赵元天微笑:“沈公子长相如此出众,实在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沈予风汗颜,难不成现在江湖上的人都和自己一般,喜欢以貌取人?

    赵元天接着道:“现如今,杜帮主已知真相,万念俱灰,昨日吐血之后就一睡不醒,让全帮上下都担心不已。请来大夫说,杜帮主再不醒来,恐一尸两命。”

    沈予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谢礼,随口说了句,“可惜了。”

    赵元天目光一沉,“权衡再三,帮主准备为杜帮主……冲喜。”

    “这是个不错的法子,能救杜恩华,又能给孩子找个便宜父亲,一举两得。洪兴帮家大业大,一定有不少人愿意倒贴上来。”沈予风对此等事情兴致缺缺,能一直听下去已经给了洪兴帮几分面子,“这些还是和我无甚关系。哦,喜酒我还是可以去喝的。”

    “帮主的意思是,希望沈公子能做这个新郎官。”见沈予风危险地眯起眼睛,赵元天忙补充道,“当然,我们不是要沈公子真正的成亲。只是杜帮主心心念念的都是沈公子,和你成亲是她最大的心愿,此事有助于她康复。等她醒来,这桩婚事自然是不算数的。”

    沈予风忽地就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可他的眼中却是彻骨的寒意,连身边都似围绕着冰凉的气息,“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和我说这些?”

    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让赵元天捕捉到危险降临的预感,他猛地侧过身,还是没有躲过袭来的一阵掌风,他甚至没有看清沈予风出手的动作,就落入江中,径直下沉两三米,江面上的景物看似很遥远,隐隐约约却还有声音入耳。

    “回去给杜晋中带话,以后再有洪兴帮的人来烦我,我见一个杀一个。”

    第8章

    谢礼再次睁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帘,屋内点着一盏孤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兰草清香。他看了一眼香味的来源——沈予风双目紧闭,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如墨的长发静静流淌在肩边枕侧,平日里的风流轻佻尽数褪去,更添几分文雅清隽。

    不过就是喝了点酒,怎么一睡就到这个时辰了?谢礼睡在里面,不便惊扰枕边人,他刚醒来半点睡意都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

    沈予风闷哼一声,转身面对着谢礼,稍显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谢礼不由地侧头望去,只见沈予风眉头紧锁,嘴唇发白,似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想必是老毛病又犯了。谢礼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只手抱住沈予风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膛,低声呢喃:“这样你会好些吗?”

    感受着美人鲜活温热的躯体,在谢礼看不见的角度,沈予风嘴角微扬。

    一夜无梦。

    沈予风很少能睡得如此好,一觉起来精神大振,觉得自己简直可以起飞。

    “阿礼,阿礼。”沈予风抱住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的谢礼,“你真是太好了。”

    “……嗯?”

    谢礼猫咪般地揉揉眼睛,这个幼稚的动作落在沈予风眼中却成了可爱。“阿礼,今日要不要和我出去?”

    谢礼还未回答,门扉轻响,秋桐背着晨光缓缓走来,她装作没看见床上的谢礼,道:“沈公子,外面有人来找你。”

    “不是说了这几日我谁都不见吗?”

    秋桐抿嘴一笑,“是镇南王府的人,沈公子是见还是不见?”

    “见见见。”沈予风面露无奈,“你让他在厅里等我便可。”

    “是。”

    秋桐走后,谢礼总算清醒过来,坐起身仰头看着沈予风,“公子要出门?”

    “嗯,去处理一些家事。”沈予风挑起谢礼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阿礼乖乖等我回来。”

    谢礼刚刚清明的大脑又变得混沌——刚刚他是被吻了?

    不对,睡都一起睡了这么多次,一个吻算得上什么,为何让他如此方寸大乱?

    谢礼看着沈予风离去的绯红背影,皱眉沉思,不太能明白自己胸膛里极速跳动的心是怎么回事。

    百花楼的大厅,沈半舟浑身不自在地坐着。他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引来几个正在做清扫的姑娘侧目。他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好在这百花楼不像其他的青楼到处都是胭脂水粉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

    看到沈予风姿态慵懒地朝自己走来,沈半舟总算舒了口气,“二弟!”

    沈予风讶然,“大哥?怎么是你?”

    “不是我其他人请的动你吗?”沈半舟语带指责,“好不容易回一次羌州,有家不回,反而在这百花楼住了许久,母妃知道后很是生气,命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带回家。”

    沈予风为难,“大哥,你也知我身份特殊,父王不也让我平日里少回家吗?不然让别人知道堂堂镇南王府二公子是红灯门门人,岂不是给王府招黑?”

    沈半舟压低声音,“父王近日不在府中。”

    “哦?”

    “几月不见,母妃很想你,而且祖父的身体也……”

    沈予风面色一沉,“我知道了,我同大哥一起回府。”

    沈半舟喜道:“此话当真?”

    “嗯,但我只在府中吃一顿饭。”

    沈半舟几分失望,“好吧。”

    两兄弟一同乘轿回到镇南王府,一进府,沈予风看着与记忆中截然不容的摆设,惊道:“大哥,我们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真的是我们家吗?”

    沈半舟道:“临王殿下不是要来了吗?长姐命他在府上暂住,我们可不敢怠慢。”

    此事沈予风也略闻一二,“他来做什么?”

    沈半舟笑答:“现在整个大楚都在为摄政王寻找流落民间的美人,我听闻临王也是因此而来的。”

    沈予风神色冷淡,“也不知这位摄政王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说起来,我们上一次入京还是十年前长姐大婚之时。我记得当时几位皇子虽然年少,但都风姿不凡,尤其是当时的二皇子,现在的摄政王更是犹如天人,把当时才十岁的二弟迷得七荤八素……哈哈哈……”

    沈予风眼里一片阴霾,语气不善,“都是过去的事情,大哥还提它做什么。”

    “好好好,不提不提。”沈半舟憋着笑,“二弟快去见母妃吧,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镇南王妃四十出头的年龄,依旧风姿绰约,一貌倾城,般般入画。她的几个子女,唯一的女儿沈芍蓉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最像她,在十年前的除夕夜上,刚刚登基的少年皇帝对她一见钟情,不顾群臣的反对娶了一位异姓王的嫡女为妻。大婚后,帝后伉俪情深,举案齐眉,只是武帝英年早逝,只留下二十出头的沈芍蓉和六岁的小太子。沈芍蓉如今贵为太后,垂帘听政,大权在握,而她远在南疆,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至于另一个儿子,外貌比她和姐姐更为出众,只可惜年少时乖张顽劣,把整个王府闹得鸡飞狗跳,一日都不得安宁。镇南王忍无可忍,直接把他丢给一位江湖高人教养。谁知没几天他就从师父眼皮子底下溜走,闹了半年失踪,回来就告诉家人,他已拜入臭名昭著的红灯门门主座下,气得镇南王痛打他一顿,又是把人轰了出去。做母亲的自然心疼儿子,一有机会就找人回家,可如今父子之间还有嫌隙,王妃一想到此事就头疼不已。

    此时,王妃正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听到沈予风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回来了?”

    沈予风搬了个椅子坐在王妃身份,“母妃近来可好?”

    “不好。”

    沈予风抓起王妃的手,两根手指置于其手腕上,片刻之后故作惊讶:“母妃脉象很稳,不像是身体不适之人呀。”

    王妃抽回手,美目一瞪,“沈予风!”

    “母妃莫生气。”沈予风弯唇一笑,“我知道母妃是想念我,那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王妃冷哼,“你倒是和我说说,上次回府是何时?”

    “大概三月前?”

    “你也知道!”王妃越说越生气,“上次好不容易回府一次,听闻摄政王要为你指婚就忙不迭地跑了!一顿饭都没吃!”

    沈予风知道王妃色厉内荏,不会轻易动怒,仍旧满不在乎道:“这摄政王想找人去和亲,竟然把念头打到我身上。他自己不也未婚娶么?为何不自己上?”

    最近不知为何,沈予风耳边总能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每每都能让他想起年少时的经历,着实可气。好在他在江湖上浸染多年,早就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算是摄政王本人就站在面前,他沈予风自信还是能保持一贯的潇洒肆意。

    王妃睥睨,“你以为你的婚事能自己做主?到时候还是不得太后和摄政王赐婚,太后一向敬重摄政王,所以最后还是摄政王说了算。你逃得了一次,能逃第二次?”

    沈予风双手一摊,“所以,所谓的天潢贵胄有何之好?我看以后还是少回府,最好让所有人都忘记我还是镇南王府的人。”

    沈予风自幼就喜爱无拘无束的生活,拜在红灯门下更是犹如脱缰的野马,几年就游遍了大楚的大好河山,还觉得不过瘾,跑去西域待了几个月。王妃知道儿子的德行,得知之后心惊胆战,生怕他带一个黑发碧眼的混血儿回来。

    王妃闻言直接坐起身,指着沈予风,“你敢!”

    “自然不敢。”沈予风笑吟吟地握住王妃的手,柔声道:“所以母妃也别逼我了。”

    王妃闭了闭眼,“也罢,你也长大了,我想管也管不了。只是有一点,你在外面养的那些莺莺燕燕,若有特别顺眼的带回府中也无妨,你年纪也不小了,房里也该有个人吧?”

    沈予风随后拿起桌上的荔枝,剥下一颗放进嘴里,笑道:“清甜可口,好吃,只不过荔枝就该配美人母妃,我能带一些走吗?”

    “你若在府中,要什么美食没有。”王妃嘴上这么说,却是命人挑几串最甜的荔枝,又加上了几样沈予风爱吃的点心一起装盒。

    沈予风陪着王妃说了半天话,一家人吃了一顿饭,沈家兄弟便一同去探望祖父。沈迟峰已是七十高龄,从一年前开始就缠绵病榻,看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药情况都只是时好时坏。这次病情更是来势汹汹,从前几日开始就一直昏睡不醒。

    沈予风替祖父把了把脉,蹙着眉不说话。

    沈半舟问:“如何?”

    沈予风只道:“我回红灯门拿一些奇珍异药,说不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