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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瞬间,沈予风的眼中又恢复了平日的绵绵笑意,轮廓分明的唇线在春光下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阿礼怎么不像以前那般唤我‘沈郎’了?”

    刚才的……是错觉?谢玄礼稍下心安,“这成何体统。”

    “如何就不成体统了,嗯?”沈予风不依不饶,“你不愿意,那就让我唤你‘谢郎’可好?”

    “……随你。”

    沈予风微笑,“谢郎。”

    “……”谢玄礼忍了又忍,最终认输:“你还是唤我阿礼罢。”

    两人正闹着,听夏迈着小碎步走来,行了行礼,“王爷,世子,桥雨求见。”

    沈予风微微一愣,桥雨他不是在京中摄政王府么?

    谢玄礼解释道:“桥雨是西域混血,又曾在西域生活过,我命他先行一步,去和西域皇族打点关系。你要留下吗?”

    沈予风颇为尴尬,他当初在红灯门曾经和桥雨双修过,虽是为了练武,可做了就做了,纵使谢玄礼不会追究过往之事,他也该避一避嫌才是。“不了,我去厨房看看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虽说这府邸平日里没有主子,但也养了一大帮下人,厨房里不缺厨子,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即使比不上宫里的御厨,倒也有自己小家小院的特色。不过今日,这些厨子只能站在一边,看着风度翩翩的沈公子手持菜刀,锅铲,连炒个菜都能抄出几分潇洒随性来。

    当晚,沈予风将三菜一汤以及一碟点心摆在谢玄礼面前,“王爷请用。”

    这些饭菜卖相说不上很好,可香味着实诱人,谢玄礼拿起筷子,像姑娘家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对上沈予风期待的目光,道:“没想到你还略懂几分厨艺。”

    沈予风不免有几分得意,“毕竟我独身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会的。”

    谢玄礼微微弯唇,“能在年少时,不拘于内宅,领略各方风情,却也不错。”他从小在深宫中长大,成人之后也出宫过几次,但基本都是皇命在身,自然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兴致。

    沈予风夹了一只醉蟹放在谢玄礼碗中,“我去过的地方确实不少,遇见阿礼你之前还在西域待过一阵日子。此次旧地重游,美酒在手,美人在怀,想必别有一番趣味。”

    “哦?”谢玄礼扬了扬眉,“本王记得世子此次是要回南疆的?”

    沈予风含笑道:“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谢玄礼哭笑不得,“你这人,真是无赖至极。”

    “王爷谬赞。”沈予风爽快地担下无赖的名头,“对了,西域那边如何了?”

    “西域皇帝仍旧坚持必须由我亲至西域再谈借地藏兵之事。看来,这西域之行,是少不了了。”

    沈予风点头,“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关乎西域举国,他此般要求倒也无可厚非。”

    “嗯。”谢玄礼犹豫了片刻,又道:“桥雨还说,西域皇帝想将联姻之事继续下去。”

    “继续?”沈予风眼睛半眯,脸色不善,“怎么个继续法?”

    谢玄礼心里发笑,表面上却漫不经心道:“他想把公主的同胞弟弟……”

    “不可!”没等谢玄礼说完,沈予风便站起身,冷声道:“这西域王是嫌自己儿子女儿太多了么,送了一个还不够要送第二个!阿礼你怎么说的,你有明确拒绝吗?”他越说心情越烦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急道:“依我说,现在就派桥雨去同他说……”

    谢玄礼悠然道:“我觉得此事倒还有商榷的余地。”

    “阿礼,你……”沈予风舍不得朝自家王爷发火,只能责备中带着委屈地看着他。

    “说起来,四弟年纪也不小了,上次是我娶公主,这次只怕该是由他来娶皇子了。”

    沈予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谢玄礼给捉弄了,大松一口气的同时无奈道:“阿礼,你怎么时候也变得怎么坏了?”

    谢玄礼嘴角含笑,“同你学的。”

    “……”

    到了晚上,沈予风趁着月黑风高,又溜进谢玄礼房中。只见,房内烛光一灭,从里传来几声响动,半个时辰后又悄然复明。

    月光皎洁,床铺凌乱,沈予风看着床上因疲惫昏睡过去的美人,白皙的肩上青紫点点,嘴唇上也泛着诱人的水光。他穿好衣服,准备叫人打些热水来,刚走到门口,莫名地脚步一顿。

    烛光忽明忽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似笼罩在一片大雾之中。他意识变得恍惚,身体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接着,他又听到了那个神秘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杀了他!”

    第48章

    被蛊惑般地, 沈予风缓缓转过身,他瞳孔涣散,像是丢失了三魂七魄,徐步走到床边。谢玄礼依旧熟睡着,呼吸平缓,长睫如羽,平日里的高冷狠戾一一褪去, 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绮丽柔和。他的脖子修长白皙,上面还有几道刚刚弄上去的吻痕,如此脆弱, 如此惑人,握住他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他就会睁开眼睛, 死死地盯着自己,眼中映照着自己一人, 然后一点点地失去力气,最终死在他怀里。

    这个念头在沈予风脑海中越来越强烈,他的呼吸渐渐急促,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沈予风……沈予风!”

    这声音好似一阵清风吹过, 他陡然转醒,发现双手几乎就要触碰到谢玄礼,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桥雨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震惊, 压低声音:“你在做什么?!”

    沈予风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床上的谢玄礼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呓语,大概是被折腾得太累,此刻也没转醒,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沈予风还没从后怕中缓过神来,“我刚刚想……”他喉咙上下滚动,“想……”他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声音,最终也不想说出那三个字。

    桥雨好看的眉拧成一团,“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此事先不要惊动王爷,你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朝大厅走去,在路上刚好碰到审讯完犯人归来的凌铮,后者一看见他们脸色就猜到发生了什么,还未询问出口,桥雨便对他道:“正好,你也一起来罢。”

    三人来到大厅,点上长灯,此刻的沈予风终于缓过神来,脸色不再像是方才的惨白,恢复了几分镇定,他最先开口道:“我想,我八成是中了那摄魂之术。”

    凌铮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你何出此言?”

    “当日你我与那突厥神秘人交手,我内力只恢复了一二,不慎被他劫持,虽然最后侥幸逃脱,但我依稀记得那人似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只是当时我身体并未感觉到什么不适,故也没多留意。”和谢玄礼互表心意之前,沈予风没再碰过其他人,也就终止了催情大法的修炼,同时也遭到了情/欲的反噬,更是一度内力全失,近来拖阿礼的福才稍稍恢复些许,面对寻常的会些功夫的小混混绰绰有余,但对上这来历不明的突厥神秘人,就显然不够看了。沈予风细细回忆着当日的种种,脸色越发沉重,“他被迫放开我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桥雨和凌铮齐声问:“什么话?”

    “他说,多谢。”

    此话落地,两人均是一愣,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片刻光阴的沉默后,桥雨道:“我也曾听闻过突厥秘传的摄魂之术。据说,想要解这摄魂之术只有两种方法。其一,便是由施术之人主动解除;其二,施术之人身死,术法也自然解除。”

    凌铮道:“如此说来,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神秘人,也不用活捉,直接一刀杀了即可。”

    “凌铮,你先我同我说一说当日你们与那人交手的细节。”

    沈予风一直沉默着,直到凌铮说完,蓦地一笑,“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只要我死了,这摄魂之术自然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世子!”凌铮厉声打断他,“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沈予风微微抬眉,“凌大人就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世子,”凌铮沉声道,“事情并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更何况,你认为你死了,王爷会独活吗?”

    不止是沈予风,连桥雨也愣住了,眼中似有什么闪过。沈予风叹了口气,道:“凌大人,看来你还不是非常了解你们王爷。阿礼虽爱我,可断然不会为我抛弃小阿彦,抛弃大楚,与我一走了之。若当日王府的情景再现,劫持我的不是顾永捻,是突厥人,想要以我的性命换大楚一座城,阿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射出那一箭。你明白么?”

    凌铮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只知道,王爷不会允许你干傻事。”

    沈予风静了静,脸上的表情稍稍轻松了一些,“我当然不会那么做。只不过,在抓到那神秘人之前,我是不可能待在他身边了。”沈予风下定决心道,“这件事拖不得,明天一早我就向他辞行,凌铮,你派两个武功高强的人跟着我,一旦发现我有何异常……”他的眼眸暗了下去,透露出一丝狠厉,只不过,这是对他自己的狠心。

    桥雨突然开口道:“听你们的意思,此事你们是不欲告知王爷了?”

    “嗯,让他忧心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更何况,若他知道,他定然不会放我走。”沈予风不禁有些自责,他深知谢玄礼最恨欺骗,他也答应过不会再对他有所隐瞒,如今却不得不食言。若是以后阿礼怪罪下来,也不知要跪多少夜床头才能平息妻怒。

    凌铮颔首道:“我这就去准备,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将那神秘突厥人给找出来。”

    凌铮走后,只剩下沈予风和桥雨二人。两人以前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窘迫,桥雨算是能明白为何王爷执意要将他调走,这还是王爷念他追随多年的情分,不然连条命都说不定不会留给他。桥雨本对沈予风颇有好感,自从得知他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登时觉得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桥雨语气生硬:“如无其他事,我也先走一步。”

    “慢着。”沈予风语气淡淡,“我问你,你今夜为何会出现在王爷房中?”

    桥雨似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迅速回答:“保卫王爷是我的职责,今夜若不是我,王爷恐怕早就……”

    沈予风漠然扫了他一眼,“你可以说谎,可你的眼神却说不了慌。”

    桥雨咬着嘴唇,“既然如此,世子又为何一问?”

    沈予风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你在他身边,也挺好。”

    天未亮,谢玄礼还在帐中半睡不醒,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在亲吻他的额头,眼睛,嘴角,他想睁开眼,又觉得眼皮很重,无论如何努力只能睁开一点,眼前的景物都像是蒙着一层细碎的光。接着他听到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礼,我要暂时离开一阵子。”

    “嗯……”

    “你乖乖地等我,好不好?”

    即使尚未清醒,谢玄礼心中又突然不安起来,他抓住那人的衣袖,想让他别走,可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予风看着谢玄礼的手,心仿佛被揪住,又哄道:“宝贝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谢玄礼稍稍抬了一下眼皮,又睡了过去,沈予风最后在他嘴上印下一吻,忍心掰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谢玄礼悠悠转醒,独自一人坐在床边,满室清光。床上只有他一人的温度,好似昨晚的一切都不过是春梦了无痕。“予风?”他出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