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烈性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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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由着一个外人掺和呢?”

    “我相信他,你不敢打开?”

    “我……,”南烛难得显出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你去找他,或者要我们分开……该怎么办?”

    江怀柔道:“一切听凭天命。”

    南烛捏着空扁的锦囊,迟迟没有动作,与此同时,江怀柔也不轻松。

    两人都未预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运会被一只小小锦囊左右着。

    江怀柔缓缓吐了口气,“打开吧。”

    南烛深望一眼江怀柔,小心翼翼打开了锦囊,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两人沉默的看着纸条良久,南烛突然笑了起来,神情透着说不出的轻松与庆幸,“我早说过,咱们是天生一对的。”

    江怀柔的心也豁然开朗起来,阿离,这便是你给我的提示么?

    人生苦短,的确应该顺从自己心意**欢歌,至于前尘往事缥缈未来都是空的,随它去吧。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南烛开心的拥着江怀柔,“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如果出现跟我预想中一样的情形,我怕自己会永远活在噩梦之中,谢天谢地,感谢符离……”

    岂止是他,自己也不担心的要死?江怀柔小声提醒他,“你弄疼我了……”

    南烛笑着吻上他,“抱歉,待会儿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疼的。”

    江怀柔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南烛用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我听着呢。”

    “想要碰我,就要先约法三章。”

    “谈判完毕追加条约可不厚道。”

    “不行就算了。”

    “……好,你说。”

    江怀柔推开他,竖起食指,“第一,不准阻碍或强迫我做任何事,重点是任何。”

    南烛道:“能不能更详细点?”

    “不能。”

    “行!”

    看他到他忍辱负重的表情江怀柔便不由自主扬起嘴角,“第二,别让我看到你跟任何人有亲密关系,男女或不男不女都不行。”

    南烛干脆道:“这个没问题,反正后宫那些人原本也不是我的。”

    江怀柔笑意更深,“第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能主动向月华出兵。”

    南烛沉思片刻,“要是月华主动挑衅呢?”

    如今东宁跟瑶兰都已归属夜池,月华主动挑衅的可能性应该为零。作为一向护短的他,自然也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太过委屈,大方道:“只要不是你从中作梗,遇到主动挑衅允许你自由反击。”

    “成交。”

    江怀柔道:“别急,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不会违背这些承诺?之前你立过誓不会让我受任何委屈,结果又如何呢?”

    南烛道:“你想要我怎样?”

    “倘若此三条南烛有任一违背,”江怀柔缓起手指,“便要我江怀柔不得好死,死后不得安生!”

    “你!”南烛震惊的看着他,“为什么发这样的毒誓……”

    江怀柔云淡风轻的笑,“如果我屡次识人不善,误信人言,也活该受这样的责罚。”

    南烛张开胳膊紧拥住他,“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保证。”

    烛台被移至一旁,江怀柔的手撑在桌子上,不解问道:“我可以知道咱们为什么不到床上去,而非要这里吗?”

    南烛摸着他的脸理所当然道:“因为这是洞房啊,我想给你个印象深刻不一样的夜晚。说真的,真舍不得替你脱这件喜服,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美,不过想到这衣服本来不是为我而穿……还是脱了吧。”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灯光太亮了。”

    “我巴不得更亮一些,这样才好看清楚你,”南烛嘴上笑着,却识趣的拿了琉璃灯罩扣下,灯光被雕刻的花纹所分割阻碍,顿时暗了几分。

    江怀柔的喘息声在南烛抚摸下逐渐加重,“太后办的接风宴上陷害我的那个人,跟折磨纪宁的是不是同一个?他是不是你的右卫,毒瞎符离后被我在脸上刻字的那个人?”

    南烛微怔了下,“是,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江怀柔微眯起眼睛,“你亲手杀了他,舍得么?”

    南烛低头吻上他的唇,“没什么舍不得,他帮我做事,我给他金钱地位,从不曾亏欠过他什么。”

    “可是他喜欢你。”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喜欢你。”

    江怀柔指尖抵在他胸口画圈,“他如果听到这番话,大概在九泉下都死不瞑目,会难过的痛哭流涕吧?”

    南烛道:“我以为这是你所希望的。”

    江怀柔拉着南烛脖子回吻他,“不错,他向我报仇没关系,却害得纪宁要白吃那么多苦,我凭什么要他死的安生?”

    “嘘,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夜晚,不提他们这些外人。”

    江怀柔点点头,随着南烛手指探入发出轻声**,在看到南烛促侠的笑意后,报复性的一口咬在南烛肩头。

    “唔,你还当真舍得下口,”南烛将他两腿分开支在桌子上,“不怕我一会儿恶意报复?”

    “有本事你就来。”

    “唉呀,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居然敢主动**我了……”

    坚硬冰冷的桌面并不舒服,略显粗糙的木质磨蹭着皮肤却有勾起人类内心异样的骚动,江怀柔微微抬起身体迎向南烛。

    “冷么?”南烛托着他的臀部问,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还好。”江怀柔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南烛道:“可是我感觉好冷,你帮我暖暖……”

    江怀柔困惑的摸着他滚烫的肌肤,“你怎么会冷……啊,你这个混蛋!”

    南烛故作可怜道:“我是真的冷,所以想进你的身体里暖暖……”

    江怀柔忍痛皱眉,“你可真不要脸。”

    “我还想对你更不要脸,”南烛嘴上这么说,却揽着江怀柔的腰将他抱坐在桌沿边,等待他一点点适应下来。

    “现在还痛不痛?”

    “还好……唔……别动!为什么它会这么大啊!”

    “这是你老公的最大的骄傲啊。”

    江怀柔吸着凉气道:“该死的,我真想拿东西堵上你的嘴!”

    南烛腆着脸凑过来,“要亲亲……”

    江怀柔十分想给他一巴掌,“滚开……别碰我……嗯……”

    “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南烛吻上他,将舌头强硬的伸过去。

    江怀柔被吻的晕头转向,想要骂出来话也全都被堵了回去。

    南烛看他渐渐舒服,便拿了自己衣服铺在桌上,让江怀柔平躺在上面,把他两条腿抬到肩膀上开始缓缓进出。

    “唔……,”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后江怀柔立刻咬紧嘴唇。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我喜欢听你叫出声……”

    “杜英……他不知道,唔……你在。”

    这倒是,如果让那个护主心切的太监发现入洞房的是自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南烛进出的同时,不忘替他轻轻揉搓前面,江怀柔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里夹杂着哭腔,“不,别碰……”

    之前在夜池江怀柔都有在按时进补,时隔两年不沾床事身体难免生涩敏感。

    南烛安抚了几下,江怀柔便难以自控的射了出来。

    南烛替他将脸上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我走之前不是留给你一个箱子么,里面的东西没有用过?”

    江怀柔摇摇头。

    南烛低声道:“不好意思还是不想?我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当真没有想要过?”

    江怀柔拿脚踢了他肩膀,“滚,那些天我忙的很……谁像你一天到晚都这么无聊……”

    南烛拉住他的脚,见洗的白白净净的忍不住吻了下,“抱歉,那些日子辛苦你了。”

    江怀柔别扭的垂下眼,“我背痛……”

    “那我带你走走。”

    “走走?”

    江怀柔疑惑的时候,当真是揽抱了起来,两人身体还紧密的连接在一起,南烛也没有一点要分开的意思,双手托着他的臀道:“腿勾着老公的腰,咱们走走运动一下。”

    江怀柔两手搭上他的肩膀,两具火热的身体贴在一起,相连处随南烛走动轻轻磨蹭。

    南烛像个**人犯错的恶魔,贴着江怀柔耳朵道:“舒不舒服?想不想叫出来?害怕被你那个仆人听到就吻我……我能把你发出来的声音都吞下去……”

    江怀柔瞪着抱着他依旧活力四射的家伙,却意外发现他的嘴唇长的十分好看,有些单薄但是弧度完美,因为刚刚亲热过所以现在还有些湿润……

    “嗯……你,你慢……点。”江怀柔犹豫着吻上南烛的唇后,陡然有种天旋地转的幸福感。

    “景轩,叫老公。”

    “老公……”

    “舒服不舒服?”

    “舒服的快要死掉了……”

    老公是什么?南烛说:“老公就是你的良人,这辈子同你相濡以沫,疼你、宠你、在外受了委屈回来替你撑腰的那个人。”

    江怀柔累极了贴在南烛胸口,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慢慢合上眼睛。

    似乎此时此刻抱着他,这几年来的辛苦操劳,离开路途中吃的那些苦,被人欺凌的屈辱,一瞬间全都值了。

    他想有句话果然说的对,再聪明的人爱上一个人都会变成傻瓜。

    南烛下巴抵在江怀柔的头顶,轻轻在心中叹口气,还好这次来的及时,不然怕是要后悔终身吧。

    抱歉我不能预测结局,亦不能保证生活和各自要走的路,但是现在……

    对不起,亲爱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次日是个瑶兰鲜少见的艳阳天,杜英推开江怀柔的门后却突感晴天霹雳。

    南烛及时掩住他张开还未发出声音的嘴巴,“有话出去说,景轩还在休息,”说罢再意犹未尽的补充一句,“昨天晚上他累坏了。”

    杜英已经风中凌乱的找不回正常的自己,在花园中傻站了老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怎么在公子房里?”

    南烛道:“你领我进去的,难道不记得了么?”

    什么叫做引狼入食,什么叫做送羊入虎口……杜英此刻罪恶感满溢,他觉得很对不起江怀柔。

    南烛拍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我跟景轩已经和解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他的。”

    杜英嘴唇哆嗦着问:“那夫人去哪了?”

    “什么夫人?”南烛故作困惑的看着他,“昨天跟景轩拜天地的也是我,如果你觉得夫人这个称呼合适我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

    晴天白日,朗朗乾坤,杜英突然涌上一股有冤无处申的绝望。

    他迷迷糊糊的想,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糟糕更令人发止的一天了。

    其实……有。

    在看到南烛当着他面坦然自若的搂着江怀柔的时候,在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哺喂食的时候,在看到他的公子越来越像个幼稚孩子的时候……

    杜英深深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时光的脚步了,也看不透年轻人的世界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是因为他无端让江怀柔成什么亲。

    所以他是自作自受,还白白牵连了江怀柔……

    79、进退两难 ...

    就在杜英日渐憔悴的时候,江怀柔的脸上笑容却越来越明朗,南烛往常不时流露出的戾气此时也全都消失不见,两人相处时意外的温馨和谐。

    这两人似乎从身份、身高、地位、学识、能力种种方面来看都是很合适的,除了性别……杜英发现自己有这种认知后精神愈发颓废。

    南烛最先察觉不对,问:“你有没有觉得杜英最近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怀柔把脚从他怀里收回来,疑惑道:“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南烛问:“那你发现我今天有什么变化没?”

    江怀柔懒懒道:“换了套从来没穿过的新衣服,头上多了条蓝丝带。”

    “还有呢?”

    “额头好像长了小红包?”

    南烛一本正经道:“这是欲火,无处发泄才在额头憋出来的,如果得不到舒解,会越长越多……”

    江怀柔笑,“哈,那你岂不是要变成赖蛤蟆?”

    “你先让我吃口天天鹅肉,我就变给你看……”

    杜英放下盘子,面无表情的退下,内心却在无何止的咆哮,这姓南的究竟给他们公子下了什么毒,为什么连自己这么大的变化都没发现,居然会记得他额头一个小小的红点点!

    他阴暗的想,或许南烛走以后,江怀柔就能恢复正常?

    但这又好像是不大可能,因为杜英隔天就在书房发现了几张宫殿建筑图纸!

    “迁都?!”江怀柔从摇椅上坐直,“这家伙疯了么?不不,他从来就没正常过。杜英你确定是夜池的宫城建筑图么?”

    杜英道:“奴才绝对不会看错,公子如果不相信,我现在把它拿出来给你看。”

    “那倒不用,南烛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过他好好的夜池不呆,迁都到这冰天雪地的瑶兰做什么?没道理啊!”

    “公子不知道?”

    “不知道。”

    “这么大事,他都没有跟公子提过一句么?”杜英发誓自己绝不是在挑拨离间。

    江怀柔沉默了会儿,“等会儿我问问他。”

    没多久,南烛提着芙蓉糕笑眯眯的进入院中,杜英识趣的退下,躲到角落偷偷观察。

    江怀柔接过芙蓉糕,故作不经意道:“国不能一日无君,你在瑶兰呆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离开了吧。”

    南烛揉捏着他肩膀道:“你已经开始厌烦我了么?”

    江怀柔斜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南烛道:“我不打算回去了。”

    江怀柔差点被芙蓉糕噎到,“这么说迁都的事是真的?”

    南烛及时递上茶水,“真的啊,你怎么知道迁都的事?”

    “我猜的。”江怀柔伸手搭上他额头,“你没病吧,迁都又不是儿戏,劳民伤财不说,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啊!”

    南烛道:“怎么会没好处,可以跟你在一起啊。”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说不定我会同意跟你回夜池呢?”

    “你会吗?”

    “当然……,”江怀柔及时住了嘴,“我随口说说而已。”

    “就知道你不肯走,所以还是我搬过来好了。”

    “南大爷,迁都跟搬家是一回事儿吗?”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搬。”

    ……

    那欲擒故纵的虚伪姿态还有接下来的话,杜英已经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了。

    他此时只想安静的呆在这阴郁的角落,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一个阴谋!

    宫城建造图这么机密的东西,南烛如果真想瞒着江怀柔,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它大大咧咧出现在书房桌子上吧?

    可惜,据目前江怀柔犹豫不定的神情和事态发展来看,大势晚矣!

    倘若公子跟他再回夜池,自己岂不是又将他往火坑里推了一把?

    都怪那只狡猾的狐狸!

    80

    80、手足同胞 ...

    半个月后,杜英的担忧变成现实,江怀柔决定跟南烛一起返回夜池。

    南烛亲自斟了杯酒给杜英,“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景轩。”

    杜英闷闷道:“夫人不必言谢,照顾公子本来就是奴才的份内之事。”

    南烛粲然一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以为是我算计景轩。却不知依他的性子,倘若不情愿的话谁又能奈何得了?”

    既然话说开来,杜英也就不再拘礼,“既然夫人跟公子情投意合,就不应该互相有所隐瞒。”

    南烛摇了摇头,冲院子里晒太阳的江怀柔道:“景轩,我方才在你房间藏了份礼物,你能不能在一盏茶时间内把它找出来?”

    “啊,礼物?我现在就去找。”一条身影兴致勃勃的从门前闪过。

    南烛起身对杜英笑,“或许他高兴被我瞒呢?爱人相处,迂回曲折一些比直来直去会更有趣。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跟我们一起同去。”

    “不,”杜英断然拒绝,“我在外面等着公子,以备它日有不时之需。”

    “随便,不过你应该没什么机会了,”南烛无所谓的走出门,“我可以得到他不折手段,自然就会维护他不惜一切。”

    杜英略感宽慰道:“但愿如此。”

    因为杜英不肯一起跟去夜池,这让江怀柔离开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在同南烛的互相调侃中消散了。

    途经月华时,南烛揽着江怀柔道:“我有月华的消息,关于你两个哥哥的,想不想听?”

    江怀柔好奇道:“什么事?”

    “江铭召江诚入京就职,而江诚以边疆战乱为由屡次拒绝,月华有人借机传播江诚造反的流言,我担心他们会……”

    “不会,”江怀柔信誓旦旦打断他的猜测,“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关系从小便亲密异于常人。二哥生性洒脱,并不喜欢朝堂纷争。而大哥一向面冷心热,对江诚照顾不遗余力,就算他现在是皇帝,我也不相信他会对二哥会有什么隔阂。”

    南烛微微扬起眉毛,“譬如?”

    江怀柔正色道:“记得五岁那年,二哥顶撞父皇被责罚,书房外不吃不喝跪了两天。这本不干大哥的事,他却都一直陪着二哥。十一岁时,我亲眼看着二哥失手打翻砚台,毁了父皇绘给祖母的寿礼,但是站出来认错的却是大哥。就算到了十六岁,他们两帮后台势力开始互不相容,两人虽然不再如幼时一样表面亲近,但是却从未发生过任何争执。大哥拒婚后被罚宝相寺禁足一年,期间二哥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把大哥之前未做完的事全都接下来了,交还的时候也对父皇只字不提……还有,就在三年前我还在月华的时候,二哥从边疆回来,分别给我和大哥带了礼物。如果说他们对我有些介蒂或许可能,但是他们之间产生矛盾……我绝不相信。”

    南烛若有所思道:“听你所说,江铭对江诚当真不错。不过你已有三年未见过江铭,身在高位本就有许多迫不得已,再加上权势地位对人的**,他心态发生转变也并非不可能。”

    江怀柔陷入沉思,江铭江诚爆出不和,民间再传出造反言论,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绝……

    外忧最大的可能就是眼前的南烛,但看他坦然的态度和语气又都不像,更何况他答应过自己不参与月华政事。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内患了,不是井岚就是白辉容,更有甚者两人联手……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南烛手指抚着江怀柔的眉头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烦恼。”

    江怀柔点头,“我如今的身份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随他们去吧。”

    “说的极是,你只用想着我就好了,”南烛含笑吻上他的唇。

    月华御书房中,江铭俊秀清冷的脸此时溢满怒气,缩在袖中的手更是抖的难以自持,“更衣备马,朕要亲自去看看他都在忙些什么!”

    内侍惊恐劝道:“边城多凶险,皇上要三思啊!”

    “滚开,莫非连你也敢不听朕的话了?还不快去!”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吩咐……”

    江铭看着内侍退走的地方,狠狠的在桌子上击了一拳,砚台被打翻后,乌墨泼了一桌。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江诚不小心弄花了皇帝的墨宝吓的躲到桌子下不肯出来,自己便站出来请罪,被整整打了三十下手心,肿的一个月不能抬手拿笔。

    后来江诚过来看他时,抱着他的腿一直哭一直哭,嗓子都哑了也劝不住。

    自己虽然疼,心里却还是甜甜的,能照顾弟弟,这让他成为一个心怀骄傲的哥哥。

    后来……两人慢慢长大,关系开始疏离,江诚比起小时候却更加桀骜不驯,发气脾气就算是皇帝也不肯服软半句。

    尤其是他神情暴戾跟大臣争吵时,脸上的厌恶毫不遮掩溢于言表,江铭很多次都觉得他像头不服管教的狮子,任谁都无法约束。

    事实却是不管双方吵的有多凶,只要江铭开口,江诚态度就会慢慢放软,最后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忍无可忍时甩袖而去,却从来不会当众人顶撞他一句。

    可是现在,他居然连自己的话也不听了,三道密旨竟然召他不回!

    这次他要亲自去看看,到底边城有什么好,让他的弟弟舍不得放不下滞留于今!

    因为先前同东宁的战争,夜池死伤数十万人的同时,边城也日渐荒芫。

    良田万倾如今已化为寂原荒原,繁荣热闹的小镇已经变成断墙荒郊。

    走几步拨开碎石乱草,就能看到尸首残肢。开始还觉得触目惊心,可是看得久了,心就慢慢麻木起来。

    江诚放下马任由它去吃草,自己则在石头上躺着休息,听狂烈疾风在耳边呼呼吼叫,不时把牛皮袋中的酒打开饮上两口。

    常年的风沙天已将他皮肤吹成金黄色,曾经豪掷千金的手如今布满条条伤痕,如果脱掉身上的将领战袍混在士兵当中,大概没有谁会把他这个王爷给一眼认出来。

    马慢悠悠的甩着尾巴,不时打个喷嚏,再低下头继续吃。

    江诚枕着胳膊合上眼睛,夕阳在不知不觉中缓缓西落,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他警惕的坐起来打量四周,落日余辉中看到一匹白马朝自己慢慢走过来。马背上的人也是穿着白衣,身后光芒万丈的天空将他衬托的神圣万分。

    心在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待他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眉毛却微微皱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

    来人一直骑着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诚愣怔的看了他一会儿,下跪行礼,“为臣参见皇上。”

    江铭勒马不动,“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诚低头看着马蹄,“放马。”

    江铭压抑着怒气,“起来吧。”

    “皇上来这里做什么?”

    “朕先前下了三道圣旨安王都熟识无睹,所以就特地前来看看你到底在忙什么,这就是你回复脱不开身的原因么?剿匪?保民?备战?”

    江诚慢慢站起来,“今天恰巧平安无事而已,皇上若信不过我,大可找个心腹来察看,用不着自己前来。”

    江铭冷冷看着他,“朕的决定不用你操心,此番前来是带你回京城的,跟我回去。”

    “我不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皇兄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开始怀疑我,所以才把我叫回京城?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我不会走的。”

    江铭气不打一起来,跳下马扯住他的胳膊往回拽,“由不得你,跟我回去!”

    江诚自小习武,一把扣住他的手身形不动,“那你告诉我回京做什么?打造个笼子把我关起来?在京城做个游手好闲的王爷到死,还是替我找个穷酸的地方给发配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谁告诉你的?”

    “难道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江铭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混账!你喝的醉醺醺的说什么醉话!”

    江诚似乎被他一个耳光打懵了,将手放在嘴里吹了声口哨,战马立刻听话的跑了回来。他翻身上马,看也不看江铭一眼便策马回营。

    江铭看着远去的身影,又急又气。

    两人僵持了两天,江诚不是训兵便是外出剿匪,偶尔与江铭打个照面也是行礼后匆匆而去。

    边城将领多与江诚亲近,江铭微服出行也不好声张,他感到自己的威信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三日江铭在营中打转询问江诚去向时,冷不丁听两个守卫在交谈。

    “你说咱们跟着安王吃草喝稀的,皇帝却在京城里享受。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无端猜忌安王造反,你说这是什么亲哥哥,他是不是吃饱撑到了?”

    “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为争夺帝王王杀父拭兄的还少么,只是我也觉得安王很憋屈。就说这几天吧,东宁屡次派兵偷袭,每次闹点事就跑,连人影子都追不到,几个兄弟跟着安王已经几宿没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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