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部分阅读
皇帝普男心里的痛,对丁当的思念悉数转嫁到武蝉儿的身上。
武蝉儿初经人世,皇帝普男又不懂得体贴,痛得身子抽搐,额头汗珠直流,依旧不忘垫高自己的身子。
皇帝普男知道太后回朝,深感不妙,丁当怎么也驯不好,怕不容于太后,只有怀了他的子嗣,才能在深宫立足。
皇帝普男令小安子向太医求教。
太医教的法子就是垫高身子,更容易有喜。
皇帝普男试用了几次,果然有效。
武蝉儿此举和他的如出一辙。
在深宫,母以子贵,谁先生下皇子,谁的地位就会高些。
武蝉儿才十八岁,也学会了算计。
皇帝普男刚被武皇妃填实的心很快又空了下来。
丁当,这世上最真的,最纯的只有丁当。
皇帝普男非常想她。
皇帝普男起身,偷偷的来到丁当寝室的宫墙外。
宫室的烛光竟然还亮着。
丁当难道还没睡。
小安子侍奉皇帝普男很久了,岂不知他的心。
“淑妃还没有就寝吗”小安子拉过侍女明月问。
侍寝玄机3
“回安公公,娘娘怕黑,一直点着灯”
丁当什么都不怕,现在她怕黑。
皇帝普男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丁当怕不是天黑,而心黑,要看到亮的东西,心里才踏实些。
皇兄普俊死在他怀里,他总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那段时间他也很怕黑。
“娘娘可好”皇帝普男低声的问。
“娘娘还好”
还好,就是最好了。
“陛下,要”
皇帝普男摇头,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冷落了皇后,若是再看淑妃,对皇后来说就太过了,那碗水要溢出来。
他是皇帝,需要考虑周全。
皇帝普男转身,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后宫果然连着前廷,第二天散朝后,皇帝普男看到文臣相战战兢在等他。
文臣相一家掌握着摩纳三分之一的命脉,他还从来不曾对他有这样的态度。
待看到皇帝普男时,只说了朝政大事,没曾提及文皇后一句。
皇帝普男看出文臣相说时眼睛一直在皇帝普男身上搜寻什么。
文臣相看皇帝普男的眼光较前有所不同。
太后提点,皇帝普男方面军读出文臣相眼中的意思。
“文臣相今早跟你说了什么”太后像是早料到文臣相的反应。
“只是谈朝政大事”
“只字未提文皇后。”
皇帝普男点头。
“以后他再看你,就不会把你和佛门中人连在一起了。”
皇帝普男才知道自己原被文臣相一直轻看着。
“文臣相一家已经到日中了,该让他家偏西了,前尘往事再不能重演。”太后说时,正用剪子剪那刚开的木笔花。
皇帝普男莫名的从太后温婉的话中闻到一股血腥味。
“秋儿,把这盆花送给文皇后。”
秋儿端花时,皇帝普男在花上闻到一丝不属于木笔花的味道。淡淡的不甚清晰,不懂花的人断是闻不出来的。
皇帝普男在寺院时喜欢侍弄花草,故而知之。
太后一举一动皆有深意,这赏花的背后必有曲折。
“摩纳这条船还不稳,孙儿,你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妥,在后宫也一样”
“孙儿,谨太后教导”皇帝普男低头,貌似太后所言有所指。
侍寝玄机4
太后貌似很满意皇帝普男的态度,把闪着寒光的剪子交与侍女,皇帝普男赶紧上前一步,扶太后坐下。
“哀家知道你的心思,虽然哀家不明白你的选择。”太后在说“你的选择”时,眉目中隐约的有一种厌恶。
皇帝普男低着头,太后话中又引到丁当了。
皇帝普男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悦,不然遭殃的可是丁当。
太后是由一位侍女一步一步登上皇后的宝座,这位皇奶奶断不简单。
皇帝普男这样想着,心不觉有些寒。
后宫无爱,错,皇宫无爱。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用与被利用。时时提防着,算计着,自己这会儿的举动,怕也算是“算计”之列。
在皇宫只和丁当在一起的时光是愉悦的,可惜这样的岁月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身为帝王,众目所指,一举一动皆关社稷,稍有差池,会酝成大错。”
太后长长的指甲搭在皇帝普男的肩上,落到皇帝普男的眼里,让他想到了鹰隼。身子越更寒了。
“孙儿谨记太后教导。”
太后上前一步,把皇帝普男搂在怀里:“俊儿去了,如果俊儿还活着,也不用男儿受这么多的苦。哀家的男儿又瘦了。”
皇兄普俊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子,皇兄没了,太后哭得昏死过去。
太后入寺院的初衷就是为皇兄操度亡灵,其次才是为摩纳祈福。
想到皇兄,皇帝普男神色黯然。
太后则老泪纵横。
“男儿,身为帝王当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高墙内外牵一而动全身。”
皇帝普男心下终于明白,太后说这番话就是不要他以后偏宠丁当。
昨晚在丁当的寝室外流连怕是落到太后的眼里。
自己一举一动原也在太后的视线里,虽知道太后是出于关爱,被人监视着生活到底非常不舒服。
太后绕了这么多的弯子,这些弯子就是绳索一样套在皇帝普男的脖子上,让他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摩纳国运昌盛,他就可以不用这么多的顾忌,权衡那么多事情,牵扯那么多的女人做棋子。如今之计,他当全力治理这个国家,铲除隐患。后宫之事少不得听太后的安排。
可是丁当能理解他吗
侍寝玄机5
晚上,又是晚上,皇帝普男现在最怕就是晚上。
皇帝普男尚无子嗣,太后心甚忧之,暗示皇帝普男不要空落皇妃。
武皇妃连宠三夜,该轮到皇后了。
只欢不爱的感觉,就像不饿的人看到了面点,不想吃却要咽下去。
皇帝普男觉得好厌,他想宠的只有丁当一个,可是太后的话是要听的。后宫连着前廷这道理他更是懂得。
摩纳不能后继无人,丁当虽有喜,未必是龙子。他是摩纳的一国之君,他有不得不选择的东西。
“后宫今日可曾生什么事情”皇帝普男淡声问小安子。
皇帝普男关心的是丁当。太后很不喜欢丁当,怕太后找她麻烦。现在宫中所选的都是重臣之女,关乎朝廷社稷的大臣所疼爱的千金,就算有错,太后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小安子想了想,答道:“后宫基本无事”
皇帝普男一皱眉。他实在不喜欢这含糊其辞的回答。
小安子立即会意:“无陛下担心之事,只是孙贵妃今儿下晚被皇后娘娘打了二十板子。”
孙皇妃是孙吏部的女儿孙元英,是孙吏部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今年才十三岁,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嘴,很是可爱,像年画中的女娃,第一次拜见皇帝普男还叫他“皇帝哥哥”。太后也是很喜爱她,当着孙吏部的面把她搂在怀里说“这孩子怪让人疼的,哀家我一看就喜欢”。
这么小就被送进深宫,举动无自由,皇帝普男看着也是心生怜爱。
皇后竟然打她二十板子。
皇帝普男沉声问:“所为何事”
“孙皇妃年少不更事,在庭院里踢花球,花球砸到皇后的轿子,惊了凤驾。”
皇帝普男心中冷笑,只是砸了轿子,她就要下这么重的手,一个十九岁的女人竟然出手这么狠。自己竟要去宠幸这样的女人。
但表面上皇帝普男不动声色。
当了皇帝就要学会把自己的情感深埋,不要让人看出你的喜乐,免小人投其所好而误国。
“去看看孙皇妃。”
知皇帝普男来,孙皇妃被二个宫人驾着见礼。
皇帝普男看见孙皇妃的衣服上还浸着血迹,皇帝普男的心一阵收紧,紧得窒息。
屏退侍女,皇帝普男像大哥哥一样把孙皇妃搂在怀里。
“皇帝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宫里怎么做才能不挨打”孙贵妃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侍寝玄机6
皇帝普男的心像是被一条鞭子重重的抽了一下,抽得鲜血淋漓,这是他的深宫,他的深宫原是这么恐怖,让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变得战战兢兢,像是扔在狼窝里的小羊。
“皇帝哥哥,我害怕”见皇帝普男没有说话,小小的孙贵妃把头埋在皇帝普男的胸前,小手紧抓着他的腰,像是看到鬼,寻找一个不让鬼找到的地方。
小安子哼了一声。
在皇帝面前不可称“我”。
小孙贵妃像是听到了小安子“哼”的意思,立即改口道:“皇帝哥哥,臣妾害怕。”
皇帝普男瞪了小安子一眼。
小安子垂着头道:“宫里不可失了礼仪,不然怪罪下来,娘娘怕又是要吃苦头的。”
皇帝普男把小孙贵妃抱进宫室里,细声安抚。
一个小女孩远离父母来到深宫,已经很苦了,皇后还下此重手。
皇后也是和小孙贵妃一样的处境,同病相怜的人该互相怜悯才对。
皇帝普男只坐了一会儿,小安子就假咳起来。
皇帝普男明白小安子的意思,他要他这会儿去皇后那儿。
那也是太后的意思。
身为九五之尊,连呆在哪儿的自由都没有。
皇帝普男狠瞪了小安子一眼,示意他出去。
小安子不情不愿的退到外面。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说是小林子求见。
小林子是太后屋里的。
皇帝普男只得起身。
“皇帝哥哥,你要走吗”小孙贵妃拉着皇帝普男的手,眼泪叭达叭达的往下流,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皇帝普男叹了口气。
“皇帝哥哥,有空来看臣妾”
皇帝普男拥了一下小孙贵妃,点点头。皇后的宫室到底还是要去的。
今天上午文丞相请求把他的三子文斌由武都守将改调梓潼,说是三子需要历练,到最艰苦的地方。
文臣相此举根本是欺皇帝普男是僧人的底子,不懂军事。
文丞相有三字皆将军,长子文轩镇守西北的临洮,二子文宇镇守东南的上庸,如果三子文斌再镇守西南的梓潼,这三个地方皆是重镇,那么他三子正好形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等到羽毛丰满,怕是这摩纳就要改朝换代了。
皇帝普男说是体量文家的辛苦,把文斌改调为栎阳郡守,栎阳与帝京只几十里之距,郡守又是文职,更好控制。
文丞相很是欢喜,对皇帝普男感激不尽,但皇帝普男看出文丞相是装出来的,文丞相的野心已然显露,皇帝普男需以宠幸皇后的方式麻痹他文氏一族。
侍寝玄机7
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去做。
皇兄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拨除了奸臣,他需要做的是稳定河山,否则皇兄就白死了,摩纳的先辈辛苦挣下的江山就要败在自己手里。
步入皇后的风藻宫,皇帝普男的心就拧了起来,但面色是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面不改色也成为皇帝普男的必修课。
皇后早早的就到门口相迎,一身盛妆,天下最值钱的都戴在她的头上,穿在她的身上,看到皇帝普男,那粉白的小手自然的搭在皇帝普男的手上。
皇后对皇帝普男有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自然的亲近。这种亲近让皇帝普男很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他文氏家的一个分子,这天下明姓普,暗姓文。
用完膳,皇后便屏退了所有人。
“臣妾侍候陛下更衣。”声音是娇柔的,皇帝普男莫名的听出一点点怨。
皇帝普男由着她去,和她说的话越少越好。
当皇后靠近皇帝普男时,皇帝普男闻到一绺淡淡的,如云烟似似有若无的香味。
皇帝普男的手指下意识的紧按在膝盖上。
皇帝普男七岁时,住持就要他学武之外侍弄花草,禅房花木深,主持的禅院云集了下天所有的奇花,那些花有一半以上竟是带毒的。
带毒的花儿都是香的,花开得很别美。
住持说,我摩纳是个爱香的国度,男人女人皆熏香,闻香能知人。
皇帝普男不解其言,今儿却算真的明了啦
皇后该是得了父训,要把后宫也成文家之天下。
既如此,朕也不用跟她讲着仁慈,朕心原向佛,但朕已离尘世,只得寻向恶去。
“爱妃,佳人相伴,若无酒,岂不少了兴味。”皇帝普男半拥着皇后,眯着眼,心思全眯进心里。从皇后的眼里,只看到一个想寻乐的夫君。
皇后嫣然一笑,皇后笑起来很美,就像盛开的牡丹,艳艳的。
可是牡丹的红却也向着血的艳光。
皇帝普男是滴酒不沾的,很快就让皇后醉了。
背着皇后,皇帝普男把酒全吐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