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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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经过了洛基山脉时,那崇山峻岭中开出的隧道,那峻峭险要的峡谷架起的铁路桥,让司徒南感到修筑这样的铁路工程是何等艰辛,付出的人力物力是何等巨大。

    在技术条件没有后世那样发达的情况下,很多悬崖峭壁上工程都是靠人力来开凿出来的,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每一个铁轨下面都枕着华工的尸骸!”出言的是站在司徒南身旁的一个青年人,二十五六岁,高大而强壮,黑眼镜黑头发黄皮肤告诉别人这个应该是个华人!

    没错,这个华人正是让司徒南恼火的不速之客!

    只见他忿忿不平的说道:“我们中国人被卖猪仔一样来到这里,像猪狗般做牛做马,种植,开矿,修铁路,最辛苦的全是我们干了,但白人不把我们当人看待。

    修筑这条铁路,我们华工的血肉都被枕在铁轨下面,当白人却把我们的贡献千方百计地抹去。华人处处被歧视,这世界真的有公理么?”

    他用力的挥了下拳头,却不小心把绑在胳膊上的绷带拉扯了一下,扯动手臂上的伤口,血又慢慢地渗了出来。也许是感到痛,他皱了眉头,没有说什么。

    “呵呵!公理?!那也得有实力才能讲公理啊!”司徒南不以为然地说道。

    虽然司徒南的灵魂是个中国人,但却是在百年后的中国人,有关华人曾经受过的不公正对待只能在历史资料中找到,所以感触不会太深。

    莫名地重生到这个世界,司徒南身上还保留着一半华人的血,对于时下华人在白人世界里面的低等地位体会更直观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不是只有汉人才会说的,洋人也是这样,而且他们做得更过分。

    自己不也常常遇到诧异的眼神么?本质上,世间所有的歧视或者偏见,大多数都源自强者对弱者的蔑视,肤色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太本质的东西。

    司徒南有时候都感激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半洋人的血脉,不然在这个白人主宰的星球上估计混得会更惨些。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跟爱国爱党爱家,没有太多的关系。

    在美国,华人连黑人的地位还不如呢!因为从来没有一个民族像华人这样被人歧视,还写入了一个国家的法律上面。

    这几乎断了所有华人在北美的梦想,所有关于金子关于致富关于发财后衣锦还乡的奢想都随风而去了。

    而我们翻开历史的画卷,看到的是,哪怕是一个极不欢迎华人的地方却仍然有无数的华人冒死偷渡到美国来。

    这还是恋家恋土的华人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驱使他们毅然踏上这没有归途的旅程?

    ···

    对司徒南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他想逃脱却无法避免。

    自蛮夷入关后,汉人早是亡国之人了,满清对于海外华人的死活会关心吗?正所谓“天朝弃民”,任其自生自灭好了!蛮夷才巴不得天下的汉人死多一点呢!

    自然是亡国之人,就得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不想奢求不切实际的帮助。

    犹太人不就是在全世界流浪了上千年,到处被人欺负,经过了被人大屠杀后才想起要建立自己的国家吗?

    为什么汉人就没有这个自觉呢?

    汉人之所以到处被人排挤也是有自身的原因的。

    首先汉人是顽固的,无论去到那里都很保守封闭,不跟当地人融合在一起,把自己给孤立起来,而且华人特不团结,容易被人一一击破。

    一个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做主人的民族,当然也不会被当地人说接纳了。说了这么多华人不好的特性,不是自我贬低或者什么的,其实我们不也常常自诩自己善良而勤劳的吗?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勤劳而善良的华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辛苦富了起来,但没有了血性,自然要被人欺负了。

    很多东西都得靠自己去争取的,这个世界没人去可怜你的,弱肉强食,就这么简单。

    想到现在已经是1912年了,民国也开始了吧!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世纪的动荡,在全世界各国飞速发展的时候,只有在东方,那个曾经自诩为天朝上国的国家不断沦落,生活在那里的除了作威作福的殖民者就是一群没有尊严活着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司徒南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感,有时候他还为能有一半洋人的血脉窃喜,庆幸!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罢了。

    说了这么多,忘记交代了。出现在火车司徒南房间里面的这个人叫什么司徒南没有问。

    不过当他突然从窗外跳进来时确实吓着了司徒南,因为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那幽兰的枪口对准司徒南的头,仿佛在说,如果你敢一动,我马上开枪毙了你!

    刚刚停站的时候,司徒南出去买了些食物,一回来就被人劫持了,说不害怕那是假!

    司徒南冷汗都冒了出来了,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凶残的家伙会不会······

    司徒南嘴皮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打发他们走!”那人冲过来把枪道。

    对于何文秀的遭遇,司徒南没有太多评价,活在乱世,每人都有自己的不堪的回忆,事实上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自顾不暇的。

    “司徒南,英文名叫史东尼·威廉。父亲中国人,母亲英国人。现在父母双亡,独身到美国西部做生意。”司徒南简单了介绍自己。

    “怪不得兄弟你长成这个样子!原来是个半洋人!”何文秀恍然大悟道,“不过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老何铭记在心。”

    “过了,何兄,谁没有落难的时候呢!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司徒南倒也没多看重这个。

    “行!兄弟是个爽快人,我老何也不矫情了。不过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俺不能不报。俺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上刀山下油锅,没说的。”何文秀拍着胸脯说道。

    他的话司徒南不置可否,何文秀要跟着自己,司徒南也不太介意,反正自己现在也一无所有,也不怕他赖上自己什么的。

    再说多个人多个伴,不会太寂寞,司徒南在这里没有朋友,有个人说说话也不错。不过何文秀对白人天生的反感,在他眼里,所有白人都是不可信任的。

    两人经常会说道这个话题,应该是何文秀不时地控诉,而司徒南则是不置可否地聆听,所以才会有上文的那段对话。

    相处久了,司徒南对何文秀也有一定的了解,也就是个“愤白”,本人心底都不算太坏。

    漫长的路途终于到了终站,在洛杉矶,何文秀混了下车。

    他们到达的时间是早上,看见还有时间,司徒南掏出口袋里的卡片,上面有布朗夫妇的地址,司徒南想去拜访一下。

    他对布朗夫妇的印象挺好的,一对热心的人,不过都已经半年了,不知道布朗夫妇还记得自己不。

    (每次写到这些,心里都不大舒服。书友若觉得本书好看,请别忘收藏本书,顺便投张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