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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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杀天下》

    正文第1章背叛,姐妹反目

    长夜森森,风雨如啸。如墨的天空仿佛倾覆,巨大的闪电纵横交错,带起隆隆的雷声。

    又一声巨雷轰然响起,将原本就睡不安稳的女子惊醒,东惜若坐直身子,冷汗涔涔,抚着胸口直喘气。这段日子父皇的身子每况愈下,她总睡不安稳,自从阿允到民间为父皇寻求名医之后,已有半月未回,就连封书信都未曾有过。

    不知道阿允什么时候才回来,再这样下去,恐怕父皇的身子拖不了几日了。

    感觉口中干渴,她披了件衣服,朝外间唤人,却无人应答。她下了床,掀开床帘,却发现桌前坐了一个人。她仔细一看,原来是皇姐。

    东惜若柔声道:“这么晚了,皇姐怎么来了?可是父皇有事召本宫?”

    漆黑的夜色映着东音嫆雪肌如玉,华丽的鬓珠,朱红的樱唇,眉间一股潋滟的媚色浑然天成,使她更加美艳绝伦。东音嫆身姿绰约,容貌倾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是天下所有男子竞相争夺和爱慕的对象。相比东惜若的平庸之姿,东音嫆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不平之色,她嘴角浮起冷冷的讥笑:“皇妹,父皇恐怕再也不会召你了。”

    东惜若蹙眉:“皇姐是什么意思?”

    “皇妹难道还不明白么?只有死人才不会再召你,父皇他,刚刚驾崩了。”

    “什么?!”东惜若一惊,可渐渐觉得不对劲,“不可能,本宫并没有听到丧钟的鸣音。”

    东音嫆冷冷一笑:“皇妹当然听不到丧钟的鸣音了,没人知道父皇驾崩了。”

    “皇姐,你……”东惜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想造反?!你把父皇怎么了?”

    “造反?”东音嫆忽然提高了声音,面目狰狞,“我就是想造反怎么了?皇妹能把我怎么样!如今皇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皇妹还不知道吧?如今东国的继承人已经换成我了,父皇的遗诏上清清楚楚写的是我东音嫆的名字!”

    东惜若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父皇一向疼爱本宫,本宫是东国的长公主,是帝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你?”她几步上前叫道,“父皇……父皇,本宫要见父皇!”

    东音嫆冷冷推开她,眼中越发得愤愤不甘:“父皇已经死了!没了父皇的东惜若拿什么和我比?论才华和容貌,你哪样比得上我?明明我比你年长,父皇却封你为第一长公主!明明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父皇却把帝位传于你!皇位、父皇的疼爱,凭什么你能拥有这一切,就凭你是皇后所生,而我是青楼的贱婢所生?哈哈哈,如今我才是东国的女皇!”

    “皇姐你怎会如此?”东惜若惊异,“父皇不可能这么做!定是皇姐你篡改遗诏!皇姐你收手吧,待阿允回来,定不会轻饶你!”

    “事到如今,皇妹怎么还如此单纯,就凭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瞒得住父皇驾崩的消息,你以为允哥哥出宫真为父皇去寻求名医么?”东音嫆得意地冷笑,“愚蠢!你真以为允哥哥钟情于你?就算你贵为第一长公主,未来皇位继承人,允哥哥可真正亲近过你?恐怕就连你的手都没碰过吧!”

    正文第2章背叛,温柔是假的

    东惜若又惊又疑:“你……”

    东音嫆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还记得这块玉佩么?”

    屋中烛光一跳,躺在女子莹白的手掌里琉璃般光彩的玉佩氤氲了水一样的光泽,晶莹剔透。

    她记得。这块玉佩是苏允的家传玉,是苏家世代相传给未来媳妇的信物,他一直佩戴在身上,她曾日夜期冀着苏允能将这块玉佩送于她。

    如今却在皇姐的手中看到。

    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不敢往深处想。

    东音嫆快意极了,语气恶毒:“我才是允哥哥喜欢的人,我们两情相悦,父皇凭什么要挟允哥哥指婚于你!而我就得远嫁北国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当妃子!”

    “什么?!不会的……不会的!阿允喜欢的怎么可能是你!”终于得到确定,东惜若边后退边摇头。她无法相信一向温柔待她的阿允深爱的竟是皇姐,难道往日的温柔呵护都是假的?难道他对她的宠爱都是趋于父皇的权威之下?

    东音嫆快意之色尽显,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怎么不可能!”她微微俯身,凑近东惜若的耳边低声道,“你知道父皇的遗诏上为什么是我的名字吗?正是你深爱的阿允篡改的。你又知道为什么父皇会忽然暴毙吗?也是你深爱的阿允做的。固然你身份高贵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输我一筹!别这样看我!允哥哥视你如粪土,爱的却是我,皇妹是不是很心痛?”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从今儿个开始,你只是个不受宠的待嫁公主,懒得和你多废话,北国的迎亲队伍即将到达,皇妹就在你的未央殿等着出嫁吧!”

    闻言,东惜若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地跌倒在地,愤恨怒火渐渐燃烧整个胸口,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深爱的阿允竟然是她的杀父仇人!一夕之间,她的父皇、她的帝位全没了,她从未来东国的女皇变成了待嫁的公主!他如此绝情绝义,她到底哪里对不住他!

    她泪流满面,忽然抬起头,满眼愤怒地看向东音嫆,起身扑向她!她要和她同归于尽!

    东音嫆只是轻松地往后退了几步,身后顿时出现了数名侍卫,拦在了东音嫆的面前。

    “皇妹,事到如今,你还想做无谓的挣扎?念在你我多年姐妹的情分上,你的两个贴身婢女就跟着你出嫁北国伺候到你终老吧!”

    东音嫆抬高完美的下颔,命令:“来人,长公主欲造反,将她牢牢看好了,在北国的迎亲队伍没来之前千万别让她逃了!”

    她身后的侍卫上来,左右架住东惜若。

    东惜若怒极大笑:“哈哈哈……东音嫆,本宫诅咒你永远得不到真爱,谁爱上你谁就不得好死!你会遭到报应的!”

    话落,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侍卫的挟制,欲冲向床边的柱子了结自己,侍卫似乎早已料到抢先一步拦下她,用力架住。

    东音嫆嘲讽地扬起笑意:“皇妹想自尽?岂不便宜了你,我要你生不如死地活着,看着我如何叱咤东国,而你,自此之后卑微如蝼蚁。不过,皇妹放心,即便你再怎么卑微,我和允哥哥也会让你风光大嫁。”

    她尖刻地笑,刚要开口再说,便听寝宫外室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温声道:“嫆儿,整个皇宫我已经严密控制,凡是知道内情的太监宫女已全部斩杀午门外。”

    正文第3章背叛,帝位被夺

    撩帘进来的人依旧轻袍缓带,落了一地的光华。东惜若看着相隔不过几步的苏允,终于绝望。只见他眼底尽是森森的凉意,昔日所有的柔情蜜意如同燃烧的烛火一般,早已化成了灰烬。

    只听他冷冷威胁:“如果长公主殿下胆敢自尽,下官就让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弟弟立刻见阎王!”

    说罢,便揽着身边的女子,款款离开。

    侍卫松了手,东惜若顿时软倒在地,泪雨如下,对,她还有焱弟,焱弟还要仰仗于她。

    渐渐地,她讥讽地笑了,终于忍不住,抖着肩膀颤声大笑:“苏允,今日你待我的,就算我血流干,骨成灰,我都不会忘记!”

    曾经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她,下场竟会如此凄惨。

    黑夜如磬,雪亮的闪电瞬间割开了黑墨般的天幕,照亮了坐在地上的女子。东惜若抬头看向窗外,漂泊大雨如珠般骤然从天幕砸下。

    她一直笑着,眸中出现的光彩潋滟如华,和那平庸的容貌极不相称。

    她,东惜若,此生绝不放过苏允和东音嫆!

    这一场大雨接连下了好几日,东国皇帝驾崩的消息过了三日才让放出消息来,东国上下都挂上了白色的帷幔。苏允位居官首,宣读了遗诏,东音嫆继承东国帝位,封苏允为摄政王,并遗旨长公主和亲北国。

    这个结果,在朝野上引起轩然大波,百官们无不震惊。

    自太子东清焱坠马失心之后,先帝早已拟好遗诏立东惜若为未来储君,并在三个月前下旨东音嫆和亲北国,择丞相苏允在长公主登基之后为长驸马,辅助左右。

    一些忠于先帝的大臣高呼声不断,然而,苏允早已做好万全之策,铁腕手段将所有反对之声镇压,必要时刻以谋反的名义处置了几个大臣以儆效尤。

    先帝入皇陵的两日后,东音嫆登基为帝,是为东萧帝。

    只是仅仅几天的时间,东国上下形势逆转,而雨势却依旧未减,如豆大的珍珠,狠狠砸向这天地之间,仿佛叫嚣着什么,像无数野兽在嘶吼。

    “玲珑,东西送去了么?”东惜若倚靠在床边,眯着眼睛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一直下的暴雨,脸上丝毫不见哀伤之色,竟是瞧不出一丝情绪。

    玲珑低头,脸上尽显哀色,啜泣回道:“……公主,奴婢送去了,殿下他……他也喝了。”

    东惜若脑中空荡荡一片,暴雨声似乎不曾入耳,只觉整个天地间都空寂了。

    焱弟……她最疼爱的焱弟,死在了她的手下。就算她不自尽,委曲求全远去北国和亲,东音嫆也不会善待焱弟,只怕她心存报复,焱弟会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焱弟,也别怪皇姐心狠,与其让你活下来受人践踏,还不如,死在她的手里。

    东惜若静静地站着,一股冷风吹来刺激了她的感官,耳边的暴雨声一下清晰了。

    年幼时的苏允天资聪颖,年少的他便惊才艳绝,风采动人,名动整个东国,被誉为沧澜大陆的四公子之一。而她,相貌平庸,毫无才华,如若不是她有东国第一长公主的头衔,任谁都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正文第4章背叛,捉j在床

    她十五岁及笄的时候,父皇下旨赐婚于苏允,那时候的苏允还只是个户部尚书,却因此坐上了丞相之位,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一个是第一长公主,一个是翩翩少年丞相,举国上下都称颂这段美好姻缘。

    美好姻缘?东惜若想着目露讽刺。

    自苏允位极人臣的一年之后,母后在去皇庙祈福的途中被j人杀害,焱弟在一次射猎的时候落马,头部撞击落地,导致瘫痪,成了半痴半傻之人。而父皇却因j人蛊惑,大肆派人寻访民间找长生不死之药,长期服用金丹致使身体每况愈下。

    现在想来,这一切太过巧合!

    只恨她识人不清,竟把苏允和东音嫆二人当做最亲近之人,只在近日才渐渐清醒,察觉了一切。如今她帝位被夺,手中无权,已然成了翻不起风浪的待嫁的落魄公主。

    东惜若想着,眸光一瞬阴冷下来。

    她大步走到门口,将门大力推开,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袭来,门口的侍卫立刻举起长刀左右拦住。

    “摄政王有命,长公主不得出这个门半步。”

    “放肆!”东惜若脸色清傲冷然,“难道区区一个摄政王还大得过本宫?给本宫让开,本宫要见东音嫆!”

    挺直的身姿无端给她平添了几分刚烈无畏,清贵风华,左右侍卫竟是不敢言语。到底是先皇宠爱的东国长公主,即便只是平庸之姿,也满身贵气清冽,侍卫呐呐无言地放下刀,放了行。

    浩荡的长风吹拂在精雕细琢的长廊里,曳得一路慢行的女子裙裾飘飘,墨发飞舞,如珠暴雨斜斜直射长廊内,淋湿了她半个身子。

    狂风雨中,东惜若来到了宜阳殿,寝宫的门却紧闭着,两个宫女在外候着,其中一个宫女将她拦下,态度极为傲慢。

    “长公主,陛下吩咐不得任何人入内。”

    然而,却听一声声女人娇媚的求饶声和娇吟声传出,两个宫女顿时羞红了脸,东惜若的眸光一瞬凛冽如刀,脚下仿佛生了根,竟一动也不动。

    “……允哥哥……”女人娇软的呻吟声蔓延在寝宫内,穿破紧闭的门传出。

    男人黯哑带着情欲的声音很快地响起:“嫆儿……”

    “……允哥哥……别……”随着男人挑逗的低笑声,女人的娇吟声越来越大,无尽的滛靡和媚惑。

    “嫆儿……我的嫆儿……叫我允。”

    “……允……允……”

    伴随着男人越来越急促的粗喘声,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昂难抑,激烈的云雨震得红木拔床不堪承受,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

    狂风暴雨作响,那些激烈的欢爱之声却如魔音一般直钻入她的耳朵里,直刺心窝,宛如剑刃狠狠撕搅着,她的心被凌迟成碎片,生生的剜痛。

    嫆儿,多么亲昵的称呼,他从来都不曾这般叫过她,只温柔和煦地叫她长公主。

    当真是她的一厢情愿么?可是,他为什么要发誓一生都珍爱她?难道也只是对她的虚情假意?

    苏允,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她对他无尽深情的爱践踏在脚底下!她怎么能任由寝宫内翻云覆雨的两人如此作践!

    她不想听,然而,一声声激昂的欢爱声不绝于耳。她痛不可挡到麻木,身子却如赘冰窖。

    正文第5章背叛,惺惺作态

    终于,寝宫内传来一声女人达到顶峰的尖叫以及男人兴奋到极点的嘶吼声,接着,里面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一道娇媚酥软的声音娇嗔道:“允哥哥,谢谢你为了我做的一切,待朝政平稳,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夫。”

    苏允双臂环住女子白瓷般的双肩,餍足而慵懒地微笑:“为了嫆儿,我愿意赴汤蹈火。”

    门外的东惜若如同一根崩断了的弦一般,睁着眼睛黑洞洞一片,脑中尽是那人温柔如水的眸子,微笑着望着她说:“长公主,为了你,我愿意赴汤蹈火。”

    曾经,他也如此对她发誓,言犹在耳,可是,如今她却听到了他对皇姐发了同样的誓言,这算什么!

    “嫆儿,再给我弹一曲十面埋伏吧,我想听。”苏允柔声,“自那年听过之后,我一直惦记着。”

    男子的声音异常温柔,如水般淌过东音嫆的心间,她却无由来地一片冰冷。

    “让我弹十面埋伏?”

    苏允笑道:“怎么?不想弹?当年我可是因为这一曲十面埋伏倾心于你,这世间也只有嫆儿你才能弹出那样惊心动魄的一曲荡气回肠之音。”

    东音嫆心中凉凉一片,窝在他温热的胸膛不敢抬头,慌乱地扯开话茬:“允哥哥龙马精神,人家此刻正累得慌,竟叫我弹曲。”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苏允一阵轻笑声,接着又是几声低低的嬉笑。

    东惜若脚动了动,竟发现站得太久,脚底传来一阵酥麻,整个下半身竟麻得不能动弹。

    十面埋伏……原来当年偷听她弹琴的竟然是苏允!她讥讽地笑了,忽然很像知道,如果他知道十面埋伏是她弹的,他脸上会是何种精彩的表情。

    趁宫女不备,东惜若忽然上前猛力推开了门,门扉碰撞的声音惊了寝宫里的两人,接着便是苏允夹着怒火的沉声。

    “放肆!哪个宫女如此胆大妄为!”

    东惜若冷冷地抿了下唇,缓步走进,慢条斯理地掀开了内室的纱幔,顿时一股欢爱过后的滛靡之气扑面而来。

    她冷若冰霜,转眸看向拔步床,轻柔的帷幔已经被金钩挂起,铺着的金丝绣凤的棉被将一对双腿依旧交缠在一处的男女半遮半掩。

    躺在外边的男人裸露着光洁挺拔的后背,结实有力的双臂正搂着半掩着胸脯的女子,此时他因没听到任何动静,转过了脸来,身子登时一僵。

    “怎么了?”东音嫆感觉有异,忽然就直起身子转脸望去,轻柔的丝被随之滑了下去,露出白玉般的胸脯来。她看到来人一张看不清情绪的脸,立刻惊呼一声扑入苏允的怀中。

    苏允如珠宝般怜爱地环住女子,朝她冷冷地蹙眉:“你怎么来了?”

    东惜若默不作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里恬不知耻的一对男女,那双妖娆的眸子浸润着光芒,清亮如雪,却如死一般的静。

    昏暗的烛光照着她平庸得毫无姿色的脸庞以及沉静却寒冷的眼眸,竟无端有了一些凄厉之美,她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满身的凛冽逼人,宛如地狱的阴鬼。

    苏允见她异于平常的姿态,忍不住冷喝:“长公主,请你出去!”

    “允,别!”东音嫆娇嗔般责难,“皇妹这般不顾尊卑礼仪进来,定是有什么事,且听她再说如何?”

    东惜若看她如此惺惺作态,岂不知道她是故意在苏允面前装贤惠大度?苏允恐怕还不知道,他如今满心怜爱的女子是多么得蛇蝎心肠。

    正文第6章决绝,一切都是假的

    她冷冷地看着苏允爱怜地将她遮掩好,才勉强轻了声音:“长公主有何事?”

    东音嫆转脸瞧向她,心中一阵报复的得意和畅快,她又看向温柔搂着她的男子,只觉得这些年的委曲求全都值得了,却接到东惜若如电般射过来的目光,她本能一谎,接着便妖冶地笑了起来,眼中尽是挑衅和得意。

    她倒要看看,东惜若还想搞出什么名堂来!

    “阿允。”东惜若柔声道,“我只是想和你说会儿话。”

    苏允冷冷地看着她,眉眼皆是化不开的薄冰:“长公主有什么话快说!”

    “阿允,你不是说为了我愿意赴汤蹈火么?怎么,这么快就和这个低贱的女人颠鸾倒凤了?”东惜若冷冷地嘲讽着,一双眸子无尽的冷意。

    “给我闭嘴!”还未来得及反应,室内一道冷风骤然袭来,她雪白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苏允怒道,“谁允许你骂嫆儿贱人的,如今低贱的是你!”

    东惜若却不怕,瞧着他冷声问道:“母后是不是你派人刺杀的?”

    此时此刻,苏允再也不避讳,他手指的力道不由加重:“是又如何?”

    “焱弟意外坠马也是你有意为之?”她艰难地再吐出话来,呼吸渐渐困难,她只觉自己快要窒息。

    看她已然发紫的脸色,苏允心中有些不忍,再怎么样,东惜若对他一心一意,终究是无辜的,只不过他不爱她罢了。

    他终于松了手,渐渐委顿软倒于地的女子咳嗽不止,他依旧面无表情:“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好好,果真好极了!”东惜若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她抬手指向床内的女人,“阿允可是为了她?为了她杀我母后,为了她毁我焱弟,为了她如此折辱于我!苏允,你的良心何在!”

    苏允脸上露出一丝厌烦,他早已厌倦和这个女人虚情假意,早已厌烦她的唯唯诺诺。东惜若除了长公主这个头衔,她无才无貌,怯懦怕事,如何能担当大任?如此女子怎能入得了他的眼?

    只有嫆儿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才有资格和他并肩傲视这东国江山,乃至整个沧澜大陆!

    “来人!将长公主带下去,严禁她出门半步!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苏允冷声命令,外面的侍卫立刻进来,正要挟制住东惜若拖出去,这时,东音嫆想到了什么,立刻阻止:“等等。允,皇妹还没交出父皇暗中培养的铁骑军的虎印,难保她会……”

    东音嫆言语柔和,眼底却闪烁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冷和愤恨,父皇竟然宠爱到她如此地步,将皇室暗中培养多年的铁骑军的虎印交给了东惜若,她不甘!

    见她不言不语,东音嫆有些急了,柔若无骨地看向苏允求助。

    “事到如今,长公主还是把虎印交出来罢。”苏允温和的语声,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迫而来。

    “待本宫出嫁那日,本宫自会交出虎印。”东惜若眼里的光芒妖艳异常,脸上只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依稀透着股嘲弄,看得苏允忍不住蹙眉,感觉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同。

    东音嫆终于满意地笑了:“来人,将皇妹送回未央殿,外面雨大,你们小心伺候。”

    “不必,本宫自己回去。”

    东惜若冷冷拒绝,眼中却始终笑着,她转身,无人注意到她的眸子里蕴育着毁天灭地的光芒。

    既然尔等如此不仁不义,那就别怪她绝情绝义,他们如此羞辱她,那么就一起灭亡吧。

    正文第7章决绝,毁天灭地

    暴雨接连下了一月有余,终于放晴,北国的和亲队伍也在这一天达到,依照先皇的遗诏,东惜若在同一天如期出嫁。

    然而,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原本合该东音嫆和亲却变成了东国的长公主,这一荒唐替换戏码,北国小皇帝却毫无责难之意。

    为了表示诚意,北国竟以最高的礼节迎娶东国的长公主,宝马雕车,火树银花,盛况空前,甚至命北国定远将军李越来迎亲。这定远将军出身名将之门,年轻有为,十五岁便战功赫赫,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北国小皇帝待他如兄长,恩泽无数。

    当李越进皇宫来迎亲的时候,却发现宫中上下一片混乱,问了匆匆奔过的一个宫女,才知道东惜若忽然失踪了。

    当所有人都惊惧不安地寻找长公主的时候,禁卫军统领慌乱中终于远远地发现,一袭血红身影,逶迤着长长的嫁衣,踏着朱红色的华美喜毯,抱着一张琴,缓步走上了宫门外的城墙。

    他一个激灵,连忙一面吩咐其他侍卫禀报苏允,一面安排着禁卫军包围城墙,以防不测。

    苏允和东音嫆赶到的时候,空荡荡的城墙上,女子一身嫁衣沿着她纤细的身子,层层铺就,宛如蓦然绽放在空中的夕颜花。

    “阿允——”东惜若温婉的声音响起在风里,“出嫁之前,我为你弹一首曲子吧。”

    城墙上的风有些张扬肆意,吹走了覆在女子头上的喜帕,居然露出了一张倾城倾国的容颜!

    所有人为之惊叹,她是那个无才无貌的长公主?即便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东音嫆都无法与之相比。

    苏允骇得无法言语,眼眸深深,一直盯着城墙上的女子簇拥着一袭血红的嫁衣,异常绝美的脸上绽放着妖异的笑容。

    真当是,花容月貌,一笑倾城。

    所有人仿佛都被吸去了魂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东惜若无声无息地笑着,将琴放在盘坐的腿上,如黑珍珠般的眸子凝注在苏允的身上:“阿允,你不是说当年一曲十面埋伏你一直念念不忘么?待一曲弹完,本宫便把虎印交给你。”

    虎印,她早已交给北国的定远将军李越,她最亲的人都不在了,要这东国江山何用!待她一曲弹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将一一落幕。

    苏允渐渐紧蹙了眉宇,不好的预感不停地冲撞着他的脑袋,竟是乱到了极点。他看着东惜若手指轻挑,一曲熟悉的十面埋伏轰然流泻!

    曲音铮铮,流泻在整个天际之间,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动容。

    当曲音戛然而止的一瞬,有什么东西,在苏允的脑海中噌的一声断了。

    额角的汗珠一滴一滴淌下来,苏允苍白着脸,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他忽然冷厉地转脸看向身旁的东音嫆,见她惊惧交加慌乱不堪的神色,终于明白了,怒意滔天令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碎尸万段。

    只是一瞬,重重铁骑军将他们两人团团包围,李越高举虎印,却抬头望向东惜若。

    “多谢长公主。”

    而东惜若却对恐慌中的苏允笑得越来越温婉:“一曲十面埋伏你满意吗?阿允,你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女子,是个多么狠毒的女子。而你最应该爱的人,却生生将她推入地狱。”

    她展颜笑着,向天空张开了双臂:“苏允,我要让你尝那,这世间最痛不欲生的滋味——”

    蓦然间,浩瀚晴空下,空荡荡的城墙上,嫁衣女子轻盈地一跃而下!血衣扬起,仿佛一羽折落的鹤从天际坠落。

    耳边浩荡长风声中,她仿佛听到男子惊惧交加地嘶吼着她的名字。

    肆意的长风里,她静静地闭上眼,唇角挂着一丝笑。

    若有来生,她定不会再做那个懦弱可欺、隐才掩貌的无盐长公主。

    正文第8章重生,回到五年前

    东惜若只觉浑身上下烫得厉害,全身酸软无力,手脚仿佛被什么禁锢一般,她以为自己已经入了地狱,正在烈烈大火中炙烤。

    脑中似有什么一幕幕闪过,父皇、母后、焱弟的面孔不停地闪过,依稀还有那个长身玉立的人对着她微笑,她想打碎那个男人虚伪的笑容,可竟是无法抬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模模糊糊听见有人不停在她床边走动,模糊不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她耳边响起,冰凉而厚软的锦帕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十分舒服。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始终腾不开力气,一阵昏一阵醒,接着便渐渐地接收到了只言片语,然而,那些熟悉的话、熟悉的声音令她惊疑不定。

    “唉,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落水,公主不是正在弹琴么?玲珑惊羽,你们两个怎地都不在公主身边伺候着……”

    “公主说她口渴想喝水,我便去拿了……谁知……谁知奴婢回来了便看见公主……”

    “哭什么哭!公主正烧着,哭着晦气……快,再拿块帕子来,给公主擦擦……”

    “嬷嬷……怎么办,今日是陛下寿宴,三国臣使都来了,如今公主这么烧着怎么去?”

    “别慌,一切等娘娘来了便是……”

    ……

    什么?!落水?弹琴?寿宴?这到底怎么回事?东惜若惊疑万分,她此刻烧着?纷乱的脚步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令她彷徨迷茫、混乱不堪,她努力辨明着这些声音和话语,努力挣了挣身子,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指动了一下,从疑惑直至终于确定,她又惊又喜,欢喜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没死么?居然重生了?!上天垂怜,竟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重生到五年前,十二岁那年。

    她的意识不敢睡,怕睡过去只是一场梦,东惜若用尽了力气睁开眼睛,无奈眼皮子像千斤重般,牢牢锁住眼睑,全身上下也疲软无力。

    想起前世的种种,东惜若不禁悲从中来,她渐渐想起来,前一世她弹完一曲十面埋伏,发现有人隔墙偷听惊慌不已,便抱着七弦琴匆匆离开,半途经过太清湖的时候,背后忽然不知被谁猛力推了下,她掉进了湖,险些丢掉性命。

    而那日正是父皇寿宴,夜幕时分,三国的臣使都会来贺,正是这一日,东音嫆借她之手大展才艺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并借机在四国来使面前委婉诋毁于她,使她落得个刁蛮任性之名。彼时臣使没说什么,可加之她那时无才无德更无容,事后,东国长公主刁蛮任性、不贤不孝、不够端庄的名声早已不知不觉传了出去。

    反观之,二公主东音嫆大方得体、花容月貌、德才兼备的名声不胫而走,成为沧澜大陆上众男子竞相追捧爱慕的对象。

    而苏允也因此认错了人。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隐忍怯懦,更不会隐才掩貌,更不盼什么佳缘良婿,只求父皇、母后、焱弟,以及身边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一切平安。

    苍天啊,求你快让我醒来,既让我重生,那就让我改天逆命,力挽狂澜吧!

    正文第9章重生,如死犹生

    她努力地醒来,努力地挣扎着,终于在这一天寿宴之前醒来。

    东惜若疲累地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绣着艳红牡丹的纱帐顶,她转过头来,帷幔被金钩挂起,一侧镶嵌着翡翠的琉璃曲屏雕刻着百花齐放的牡丹,栩栩如生艳丽四射,那扇屏风是母后所赐,后来母后被杀害,她不忍睹物思人,便让人换了张山水素屏。

    她不由抬起手,玉手纤纤,却是属于女童的。她热泪盈眶,这一切不是梦,都是真实的,她心跳如雷,她确确实实重生了。

    “公主?公主醒了!”

    李嬷嬷一声惊呼,她看过来,一个身穿墨绿衣裳的老嬷嬷端着药碗进来,忙放下药过来扶起她,两行热泪忽然就忍不住落下来:“公主,你可算醒了,真是急死老奴了。”接着又朝外面吩咐:“快!快去禀报娘娘!”

    李嬷嬷是她的||乳|娘,对她疼爱有加,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前世李嬷嬷和母后去皇庙祈福的途中一同被杀害,如今看着这张慈祥的脸庞重现在眼前,她岂能不喜极而泣。

    “嬷嬷……”东惜若鼻子酸涩,忍不出软软低唤了一声,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公主?怎么哭了?”李嬷嬷吃惊,忙取过搁在架子上的锦帕,怜爱地替她擦干眼泪,“我的好公主,别哭别哭,哭得我这颗老心肝都发抖了。”

    东惜若忍不住破涕为笑:“嬷嬷尽会说笑,我不哭就是了。”在李嬷嬷面前她从来都不自称本宫,更爱撒娇软语,“嬷嬷,我有些饿了,我想吃嬷嬷亲手做的翡翠芹香虾饺皇。”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做,公主今儿个想吃什么都行,老奴都给公主做。”李嬷嬷神情慈爱,一边扶着她躺下替她掖好丝被,一边笑道。

    待李嬷嬷出去,东惜若渐渐收敛了笑容,她从床上坐起,朝窗外望出去。天空暮色霭霭,霞光艳射,如同上好的绸缎铺展开来,离寿宴还有一个时辰,她不禁静静沉思。

    苏允认错人已经无法挽回,她也不屑挽回,昨日种种如死犹生,昔日对苏允情根深种的爱恋早在她跳下城墙的那瞬间死去。

    此时的苏允还只是个户部尚书,比她大了五岁,但其风采和才名已经远播整个沧澜。父皇早在她十岁那年便有意无意为她物色驸马,朝中不乏青年才俊,前世,正是因为苏允自告奋勇领兵逼退了蛮夷的进攻,才让父皇对他更加高看,选中他做驸马。

    自此之后,父皇便对他信任有加,才让苏允有机可乘,蛊惑父皇寻找长生不老之药,掌握朝中兵部大权,斡旋朝政。

    这一世,她一定要阻止父皇赐婚,离她及笄还有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参见皇后娘娘。”这时,门外传来玲珑和惊羽的声音,是母后来了。

    东惜若笑了起来,看到一身华服的人又急又喜地朝她快步走过来,她原本已经干了的眼眸里渐渐氤氲了泪水。

    正文第10章重生,容貌的秘密

    “母后!”她扑入惠皇后的怀中,将脸埋入她胸口,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令她越发难以抑制眼中的泪水,“母后,我好想你……”

    惠皇后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叹息:“若儿醒来便好,当真吓死母后了,你父皇还不知你落水了,三国臣使昨日便到了,你父皇正在待客。”她扶起东惜若,神色肃穆,“若儿,好端端地怎么落水了?”

    东惜若吸了吸鼻子,只说:“母后,此事我自有主张。”

    惠皇后吃惊:“难不成有人推你下水的?”

    她点了点头,一双凤目诡谲波澜,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东惜若低声:“母后,此事先不要伸张,父皇问起,你就说我自个儿不小心失足落水,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

    闻言,惠皇后愣了一下,只觉眼前的女儿有些变化,很难相信这话竟是出自她这个胆怯懦弱的女儿之口。接着她便欣慰地笑了:“我儿终于长大了,母后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妥善。”

    惠皇后和皇帝从小便对这个女儿保护得滴水不漏,甚至比东清焱还爱护有加,对其耳提面命凡事隐忍,掩饰才华,以致于养成了东惜若胆小懦弱的性格,如同温室里的花朵,半点经不起风吹雨打。惠皇后时常自责担忧,后悔莫及。

    如今,她落水醒来,性格倒似有些变化,惠皇后心中欣慰难抑,后宫争斗历来兵不血刃,即便有她和皇帝护着,也难保被人加害,若儿变一些倒是好事。

    她道:“今日是你父皇寿宴,三国臣使来贺,待会儿好生打扮,莫在他国面前失了礼数,若是献才艺,记住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东惜若点头,她记得这次来贺的臣使中有北国的摄政王、南国太子、西国大皇子,来得都是皇宫贵胄,实则是借这次机会和东国联姻。

    沧澜大陆东西南北四国鼎立,以东国的军事力量最为薄弱,但东国以物阜民丰著称,其他三国资源稀缺,如若和东国联姻,可谓是如虎添翼。

    所以,上一世,父皇再三斟酌之下,才下旨东音嫆和亲军政最为强盛的北国。

    东音嫆心中迅速思虑片刻,忽然问道:“母后,什么时候我才能撕了脸上这张人皮面具以真面目视人?”

    惠皇后一听,面色一瞬惊慌,忙摇头:“若儿,一定要谨记母后的话,除了你父皇和母后,还有几个亲信之人,千万别在任何人面前显露你的真容貌。”

    “母后在怕什么?怕我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