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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棚里面死一样的安静。

    我甚至听到了摄影机转动,和炽热的灯光劈头砸下的声音。

    从后台控制室飘过一个不高也不低的声音,——“景天,没事儿,你们随便说,录完了我们选择性剪辑就成了。”

    神龙见头不见尾的声音刚落下,我觉得摄影棚里面更燥了。

    江景天似乎一瞬间酒醒,他脸上的肌肉呈现一种不太符合生物学规律的伸展力,而他的眼神则像菜市场上最新鲜的鲶鱼,盯着我,我感觉到不寒而栗,甚至感觉到大自然强大的原生力量(natureison呕心沥血草拟的访谈稿子,都是萧容笑语盈盈说出来的答案!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萧容甚至还没有拿到et的合约,如果没有高人在她背后‘指点’,她应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因为作为‘外人’,她踩我这个小虾米,风险太大,我没什么了不起,可是我背后可是名动江湖的et娱乐。得罪了我,她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得罪了et,她这辈子都不要想捧着娱乐圈的饭碗了。

    综上,风险太大,收益太小,根据风险规避原理,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冒然行事。

    如果说她背后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肯定就是唯一那个在simon张和我之间拿到采访预备稿子的人,——伟大的katie杨总监。

    说实话,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像katie这样高智商的白骨精会做出这样明目张胆倾轧,没有任何on张走到门口了,又悄悄退了回来,他摘下眼镜,揉揉了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狐疑的问我,“这姑娘是昨天那个我让她帮我拿一下晚饭而她忙着玩超级马里奥硬说自己手腕脱臼不能拿沉东西的那个姑娘吗?”

    我仔细看了看,点头,“是。”

    “哦。”simon张松了口气的样子说,“我看那盆白菜比我的饭盒沉多了,原来她手腕没事啊,害我一直担心来着。她也会笑啊,我以为她天生一张灭绝师太的脸。”

    我斩钉截铁的说,“不,她对你冷淡,对□□笑,只是因为她看了太多遍的《幸福的像花儿一样》和《佳期如梦》。她想象自己是那个一低头就是风情万种的白流苏,一抬脸,就是楚楚可怜娇花照水的林黛玉。一票□□公子哥哭着喊着,生生死死的爱她。殊不知,她笑起来,就好像早上七八点中的太阳照耀在桑干河旁边沙土地上的牵牛花一般。”

    simon张斜睨了我一眼。

    说完,我赶紧拿着simon的衣服,又掏出了车子钥匙,在护士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时候,开车走人了。

    我们回et总部。

    因为,无论什么,总要面对的,只要我还想要捧娱乐圈这碗饭。

    et总部的大楼很有名,它甚至还有一个诨号,叫做‘巴别塔’,巴别是古巴比伦文,是‘神之门’的意思。根据《圣经·旧约·创\世\纪》中记载,这座极其具有玄幻意味的高塔,曾经是古人建造出来要通向天堂的通道,却被神明所毁灭。

    这个城市如今已经是纸醉金迷,霓虹遍地了,晚上的时候,各种灯交相呼应,从高处看下去,整个城市就像金子的沙在流动,那么的辉煌不可一世,却又无法琢磨。在流动的金沙中,耸立着et的大楼,它已经可以穿过粉尘层,高耸入云,在世人眼中,它真的好像一座通天塔。

    今年冬天格外冷,雪铺了一层又一层,不过比这更冷的是今天et巴别塔的气氛。我把车子驶入一楼的时候,就看见水晶旋转门外停了三辆黑车,前后两辆bentley,中间那个是经过改装的maybaon张,喷了出来,他剧烈的咳嗽着,并且异常轻蔑与鄙视的看着我,说,“如果这是江景天的车子,你不会自由呼吸到现在。我没有查过他的账,不过我坚信,他甚至买不起那两个宾利保镖车其中的任何一辆。我麻烦你有些monsense好不好!”

    因为门口有那三个黑色的科学巨兽堵着,我这两东风日产小suv不能舔着大脸停在那边,于是,我把车子在大楼前面转了一个圈,进入地下停车场。

    simon和我用停车场的电梯直接上去找katie杨去。

    我们不能找勋暮生去越级告状,这可是大忌。katie是总监一级的,比simon的级别稍微高一些,不过对于我的宣传上出了问题,simon张作为带我的经纪人直接找宣传总监katie沟通,就合理多了。

    我按下15楼的按钮,然后仰头看电梯的红色数字开条跳,跳到了1层,它忽然停了,电梯门一打开,公司的两个保安进来了,看了看我和simon张,其中一个就问,“哦,原来是艾丽丝和张哥,你们两个要去哪儿啊?”

    simon张听着就一皱眉,“上楼,回办公室。怎么了?”

    保安说,“嗨,别提了,今天公司来了大人物,上楼的人都要在一楼问一遍。这是遇到了你们两个,都是咱们公司的人,不用查,外人要上楼,还需要搜身呢!”

    说着,他一努嘴,让我看他身后,巨大的旋转门后面,是十几个白人保镖。他们都是穿着笔直的黑西装,戴着黑超,耳朵上还别着通话器,如果他们跑过来,双臂高举,大吼一声——“向我开炮!”,就更加明显了。

    我似乎看到,他们搬了一整套海关安检系统过来,他们过滤着从外面进入的人群,好像守护海底宫殿的虎鲨群。

    因为我和simon张是公司内部员工,所以很快,我们就被准许通行。电梯合上的时候,我还在向外看,色彩缤纷的威尼斯玻璃人工苍穹下,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这哪里是大人物驾临啊,简直就是神佛降世啊!

    ……

    “娱乐圈中真真假假,好好坏坏,是不是精品,市场上谁知道?大众没有独立分辨能力,他们消费的是咨询!媒体说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

    一到15楼就听见katie姐的声音,她正在教她的助理。

    今天的katie姐姐舍得下本钱,她裹着一套armani的黑色套装,腰间是一尺厚的英格兰手工缝制的牛皮腰封,虽然她骨瘦如柴,可是却神采非凡,这么看上去,好像秦始皇的那些雄赳赳、并且带着隐隐杀气的兵马俑。

    旁边的助理小妹给她端上来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她拿过来,以一种小心的,不至于蹭到口红姿态喝,并且继续说道。

    “做宣传就是要把bullshit一样的东西当成奢侈品往外卖,开发布会,走秀,炒新闻,炒绯闻,怎么样才能声势浩大就怎么来做!把影后叶宝宝当成奢侈品来卖,那不是本事,因为她本身就象征着高级定制,收藏集的珠宝,可是,如果把凤姐当成叶宝宝来推销,而且还能成功,那么你就是天才!”

    simon张咳嗽了一声,说,“杨总监,可以和您私下谈谈吗?”

    katie看到我们这里,又盯着我瞧了瞧,一点头,“好,到我办公室来。”

    我们到她的独立办公室里面,katie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放下了透明玻璃四周的百叶窗。

    她首先问,“是alion张紧接着说,“katie,我们都在et时间不短了,从我大学毕业那一年到现在,快十三个年头了。我张萧没觉得自己做的多成功,在这座大楼里面,我从一个摄影助理做到今天的位子,也没有赚到很多钱,而是却交了很多朋友。就算是朋友,买个面子给我,不要再为难alion瞪了我一眼。

    katie却摇头笑了,“我不太欣赏你的幽默,其实我也不太欣赏你这个人。不过……,我说实话,我也只是给et打工的,这里很多话,也由不得我来说。你等一下。”

    她说完,就按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嘟嘟几声之后,勋暮生那种有些清冷和高高在上的声音传了出来,“katie,有什么事情?”

    “alion在实在没有别的选择的环境当中,也只能屈就了。

    simon擦完了鼻涕就点头。

    我认命的向顶楼走。

    还没有出办公室,katie忽然说,“让我把给你宣传资源转移给别人的,就是勋先生。”

    我,“……?”

    katie传到授业解惑,“是另一位勋先生,七少的哥哥。”

    ……

    我到了顶楼,看到勋暮生的办公室是敞开着门,只是没有开灯,整层楼都是黑洞洞的。

    勋暮生站在落地窗面前,看着眼前这个金沙流动却不可捉摸的城市,虽然整个城市似乎都在他的脚下,可是他的样子更像是小孩子在高楼中看着一望无际的外界,想要出去,却无法走出去的样子。

    而另一位勋先生……,他则坐在勋暮生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体异常放松的靠这靠背,双脚迭起,手边是一根黑色的拐杖,他的整张脸隐在黑暗中,比外面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更加的不可捉摸。我记忆中,那个白糖糕一样的四少,似乎是愚蠢之极的幻象。

    勋四少忽然说,“这么劳师动众的安排安检,你不想我再过来,是不是?还有,你可以坐下,不用站在窗边。”

    说着,用拐杖指了指那张穷奢极侈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

    ——4万欧元。

    勋暮生后背挺直,也不扭头,就好像后背长眼似的回答他,“有你在这里,我不可能坐主位的。”

    ……

    他们之间的感觉,……,太生疏了一些,似乎跟我原来想象的他们兄弟之间相亲相爱,不太一样。

    勋四,“这是你的办公室。”

    勋暮生,“et被康斯坦丁买下30%的股份,康斯坦丁基金是第一大股东,而你是康斯坦丁的董事局主席。还是那句话,有你在这里,我不可能坐主位的。arthur,我们谈正事,什么事让你大驾光临et?”

    勋四少没说话,这个时候,他似乎终于看到我了,手指握在拐杖象牙的手柄上,没有说话。

    勋暮生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忽然来了一句,“arthur,她就是alice,你们见过的。”

    我心中一东,勋暮生知道了什么?难道知道了我拿了四少的钱,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收容了他?这样,会不会被四少杀人灭口?!

    勋四少握住象牙手柄的手指依次抬起,又依次落下,仿佛一个音乐家拨响了竖琴的琴弦,过后,除了余音缭绕,却鸦雀无声。

    勋暮生说,“在ritz府邸。当时我喝醉了,是她送我回来的。”然后又加了一句,“那天是星期五。”

    勋四少还是不说话。

    勋暮生走到我面前,忽然抓起我的手腕,向前一步,“arthur,我要跟她交往。”

    沉默。

    而沉默,有的时候比暴风骤雨更有压力。

    似乎过了十秒钟,似乎是一分钟,又似乎是十分钟,勋四少忽然很细微的点头,“可以。”

    勋暮生似乎并不见得如何的高兴,“你说可以,是因为你把她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吗?”

    勋四少不否认,“没错。我需要确定她绝对不是三叔那边的人,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

    说着,他也站立起来,手拿着拐杖慢慢走到我们前面。

    “勋家的女人,不能再抛头露面。把她的工作全面停掉。我在北美安排了学校,教导她英文和礼仪。她的出身实在太差,我不希望你因为她而成为笑柄。”

    我似乎没有任何发言权。

    勋暮生抓住我的手陡然一窒,“我们不能做决定,这需要问alice自己本人的意见。”

    勋四轻易的一笑,“她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她难道不知道,做你的女人,就要有为了亿万财富而不怕下地狱的觉悟吗?不过……,虽然我不喜欢她,不过看在她拥有可以让你忘掉苏离的本事,我决定接纳她。”

    “alice?”

    不可一世的勋四少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另外一只手,弯下身体,在我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冰冷彻骨的吻手礼。

    完毕,他站立挺直,笑容完美,好像西伯利亚的阳光。

    “我是lance的哥哥,我叫arth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