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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萧容现在是totallyoutofax大叔还没有睡觉,穿着很严整的衣服,直接入户的电梯一打开,我就看见他站在门边。我觉得,他是比写手更加神奇的一个存在,似乎他就是脑电波,完全不需要休息,不需要买菜,也不喜欢吃饭和做\爱,每次他都存在于他应该存在的地方,他就像人间这个系统的一个npax大叔把客厅的灯光调暗,我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莓味道的荧光笔,开始看剧本。
吱呀一声,勋暮生抱着一个毯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坐在沙发的另外一段,把毯子铺开,盖着自己,脑袋歪在靠垫上,似乎开始睡觉。
我,“我不会给你讲剧本的!”
他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想听。”
翻身,他的毯子盖住了脸。
这个场景让我有些意识模糊,好像回到了还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彻夜不眠的赶论文,写作业。
那个时候没时间吃饭,就叫外卖,从肯德基、麦当劳到土耳其的大饼卷烤肉,我是无所谓啦,他一直比较娇贵,给他哥送到英国来读书之前,他在家都是有一群佣人像母**照顾小**一般照顾他。我们的颠三倒四的生活终于把他的胃病吃出来了,我在彻夜不眠的情况下,还要带他去看医生,顺便做饭给他吃。
吃了药,吃了饭,他自己睡了,我还要继续写作业,不但写自己金融系的东西,还要写他信息专业的论文。
我觉得,当年我毕业的时候,感觉我自己实际年龄老了5岁,估计都是他勋暮生的功劳。
现在……
怎么还是一个样子?
如果当年我妈我爸再多给我生一个兄弟,估计就是勋暮生这个样子的。从这个角度看,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伟大的一胎化计划生育国策?
5点就要去机场,我只有3个小时看这个剧本。
我戴上新买的森海塞尔耳麦,播放手机中的音乐,是那首《北京,北京》,顿时,汪峰那沧桑又有些撕裂感觉的声音充盈了我大脑整个空间。
《战国》是一个不错的剧本。七国争霸,各有各的辉煌,也各有各的不幸,最后,归于秦国。廖安让我争取的角色是一个叫做姬蘡薁,燕国的庶出公主,因为成不了小君(诸侯的正妻、君夫人),主要是庶出,地位低,诸侯不想聘为正妻,而被送到赵国,当时,遇到了也在赵国做质子的秦始皇,于是狗血的爱情就爆发了,期间分分合合,秦始皇回国,成为太子,成为秦王,六国征战,一一覆灭。几十年的沧海桑田,灭国大战,爱情也被蹂\躏的不再是本来的面目。
这个角色戏份还成,不轻不重,可是在全是男人戏的《战国》中,还算亮眼,但不吃力。我上网搜了一下,投资方想用俞灏做第一男主,出演秦始皇这个角色,他是et的演员,如果我这个et的演员再去争取燕国公主,不知道成功率高不高……
凌晨3点半。
这个时候已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除了一些撒呓挣、夜归人,嗑药的,神经病之外,大家都在熟睡,也是二战期间德国人偷袭的时间。
我戴着耳麦没听见什么响声,看见max大叔忽然从屋子里出来,我食指竖着放在嘴唇上,嘘,比了比躺着着勋暮生,他点了一下头,示意明白。
不过他还是笔杆条直的站在电梯门口,我看见电梯似乎在运转,红色电子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转,下一秒钟,电梯门大开,max大叔拘谨的鞠一下躬,我看见从电梯轿厢中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年轻的男人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一双苍蓝色的眼睛显得异常疲惫,他很像昨天夜里的勋暮生:——一个旅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那种疲惫是昂贵的衣服和奢华俊美的脸所掩盖不住的。而他后面几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其中一个干练又优雅的女人,一身黑色armani,10公分的jimmyax大叔把他们迎进客厅后面的办公室,前后不到2分钟的时间,要不是我闻到了空气中带有北京夜雪的味道,我以为我就是半夜三更自己魔障了。
我继续看我的剧本。
这个故事,最后的最后,秦始皇吞并了燕国,这个唯一一个从春秋一直支撑到战国的血统诸侯,从中国版图上抹去,这个燕国公主也死了,最后一个属于她的镜头,是大海的,崇山峻岭的终点,一片碧海蓝天下,一个孤独坟,坟前面插着一把长长秦王青铜剑,剑穗上打着一个同心结,在风中飘着。
写这个结局的人,一定是一个女人。只有女人才喜欢在灭国大战中加入这样纤细哀伤的故事,才会反复拷问,是不是处于权力,“爱丽丝是吧,廖安给我打了电话了,说你今天过来。先让化妆师上妆,然后过一场戏,让导演看看感觉。你是?”
他问simon。
simon说,“经纪人。”
“行,你们一块去吧。”
果然一夜没睡,皮肤不太好,就算用了面膜,还是不太好上妆,最后扑了一层保湿霜粉化后的散粉,终于把妆容推匀了。这是一部先秦的历史剧,所以用的是‘那种古装’,就是脸很白,腮上都是桃花颜色的胭脂,嘴唇是朱红色,上眼线很重,还要延伸,向外挑起一些。
这一场戏是讲秦始皇还是赵政的时候和燕国送来做人质的公主姬蘡薁在邯郸相遇。
果然,我一看对面的俞灏,他已经正式签约成为这部戏的第一男主了。
上次一起拍完了《雍正爷在承德》之后,我就和乔深专注拍《世界的尽头是杨村》,即使他也在et,可是我们一直没有见面。
现在《雍》这部戏正接档《世》,收视率在几个卫视台一路飘红。
可是由于俞灏毕竟没有乔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又没有乔深如此名扬奥斯卡的资本,所以《雍》怎么看,怎么显得话题性少了很多。
不过即使这样,俞灏的片约怡然不断,我想起当时面试任茉莉花那部红透江湖的偶像剧的时候,有一家经济公司的人说过,现在国内缺小生,尤其缺让傻妞尖叫的小生。乔深已经上升为大神级别的人物了,俞灏本来就有美貌和演技,再加上et的背景,就把乔深原先的那个娱乐小天王的位置给,这个分机构是在上海好呢,还是北京好呢?你有内\幕吗,告诉我告诉我,arthurhsun喜欢哪里啊??”
“叛徒!”
我吼了一嗓子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试镜异常顺利。
我不但面对俞灏那张俊脸把含情脉脉表现了出来,我都快把生离死别表现出来了,导演很满意。
他对simon说,“我们还要面试其他几个角色,另外剧组需要全国选址,你们先回去,我把合约传给et,我们去北京签约。”
哦也!
圆满完成任务!
傍晚时分,我卸了妆之后,就有空闲时间睡觉了。本来我想在酒店大床上和周公抵死缠绵,结果小雨非要邀请我加入他们两个游西湖的计划。
“我们三个人包一艘小木船,省钱。”
面对小雨拿出闺蜜啊,好朋友啊,什么之类的借口,simon张异常冷静的说了一句,小雨和我都默了。
于是,我们三个坐着小木船,畅游西湖。
我们去了湖心岛,还去了苏公堤、白公堤,对着西冷桥边苏小小的墓地发文人墨客的骚,还去看了几株巨大的白木兰下的旧时公馆,和在夜晚无限辉煌的雷峰塔。
雷峰塔已经成为安装着巨大电梯的现代化建筑,它雕梁画栋的和那个悲惨的爱情故事完全不匹配,以至于我们看到了这个雄浑的辉煌的东西,还以为我们穿越回去了紫禁城。
晚饭是在一个小饭馆吃的,不能免俗的是宋嫂鱼羹、西湖醋鱼、西湖莼菜羹,还有花雕酒。酒足饭饱之后,simon,我和小雨搂抱着,半醉着,一边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一边走向酒店。
我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紧按快门,咔嚓,咔嚓,咔嚓嚓……
第二天,日上中天,我头昏脑涨的被手机尖锐的铃声惊醒。
一时间都差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我拿过手机,“喂……”
勋暮生暴怒的声音吼叫过来,“给我滚回来!”
嘟嘟!
他先掐断了通话。
我用被子蒙住脑袋,还想继续睡,simon张一个劲的狂砸门,我只能挣扎着起来去开门,他一冲进来,就抱着手中的maon张回了公司,我就跟他回到他在ritz府邸的公寓。
我把水渍擦的差不多了,放回毛巾,又倒了一杯清水,就听见勋暮生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那个男人,不就是simon嘛,另外一个男孩子是他的男友。我当时试镜很顺利,晚上一起喝了点酒,不知道谁就捏造出这样的八卦。再说,这消息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没有拍到酒店内的春\宫……”
勋暮生冷淡的说,“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掐死你。”
大约安静了十分钟,偌大的房间中鸦雀无声。
终于,他说,“马上去医院体检,然后让公司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你的体检报告,et宣传部负责压下所有的新闻,这事到此为止。”
体检?!
用我还是virgin这个说辞来平息丑闻,根本就是很扯淡的事!
我,“上次simon开会的时候说过,这件事根本不能提,再说……”
勋暮生,“我知道,你说过,关于你是不是处\女,跟没跟过男人睡,还有跟哪个男人睡这些都是你的私事,不用向……全党……”他忽然眼球向左翻动,像是想不起来了,“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做交代。我记的很清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们在吵什么?”
清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句,却让人有一种大脑当机的颤栗。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广阔的客厅后面,忽然开了一扇门,勋世奉走出来。max大叔连忙过去,询问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勋世奉的家居装束让他看上去有几分像勋暮生,却极容易分辨他们的不同。勋暮生像一个稍微带着阴柔的欧洲贵公子,而勋世奉则是标准的北美权贵装束。一身白色,极其名贵的白色羊绒衫,即使不是黑色的手工西装,也让他显得犹如一根钢条一般。
我惊讶的站起来,“四少?您怎么在这里?”
勋暮生不悦的看着我,“他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我,“……”
勋世奉看了我一眼,冷淡的说,“今天是假日。”
我,“哦。”
勋暮生上下瞟了我一眼,“你不会以为我哥是永动机,全年无休吧。”
我还真点了点头,“是啊。”对于一个收益以秒计价的人来说,似乎每休息一秒钟,都是穷奢极侈。
勋暮生翻白眼。
勋世奉走到厨房那边的大理石台面旁,“max,给我煮杯咖啡。”
“是,少爷。”max一如既往的工整优雅,似乎已经到了彬彬有礼的地步。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勋世奉站在房间的彼端,那里有一个巨胖的透明捷克水晶花瓶,里面插了一大把薰衣草,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觉得勋四少站在那里,应该摆上一大把纯白色的蔷薇。
我刚要说话,勋世奉的声音隔着整个客厅传了过来,“刚才你们在吵什么?”
勋暮生答话,“工作上的一些事。”
四少,“工作上的事,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谈?”
勋暮生,“就好了。”然后看着我,“就这样做,知道了?”
我,“艺人都有混乱的男\女关系,这样的八卦一个星期当中换着花样炒作,各种不重样的,观众也就是看个热闹,没有人真正的相信。再说了,我和乔深的感情已经拿来做炒作了,关于我是不是virgin这样的私事,就别在公众面前多作怪了。”
叮~~~
一个颤音,是厨房那边有人杯碟相碰的声音。
我看了看那边,四少把手中的名瓷咖啡杯放在托盘上,他手边是max早就准备好的报纸,一叠子,超过60份,来自全世界几大强势新闻媒体。
勋暮生看着我,忽然问,“那么,你和乔深有什么感情?”
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情谊。”
勋暮生不悦的皱眉,“那是什么?”
我摇头,“你是et的执行总裁,我和他什么关系,你能不知道吗?我们决定传绯闻,熟悉彼此的事情,还需要各自的宣传部门串供,当时就是在这里,你也在啊!”
他又看了看我,似乎若有所思,“说实话,我实在看不出乔深有什么好?可是他的市场号召力却是令人瞠目结舌。”
我惊诧!
他居然会说成语了,好吧,看在他说对了成语,我耐心的解释一下乔深的迷思。
我掰着手指说,“乔深,张的俊美,身世好,家教好,他是北大医学院的,学历过,他生是燕城的人,死是燕城的鬼。
很多很多年前,上个世纪,上个人生,那个时候,北平和平起义前夕,共\产\党重兵围城,我爷爷在南郊机场送走他一生挚友,他谢绝了与他共同离开这个国家,就是因为他说自己生死都属于燕城。
我父亲也这样说过,他生是燕城的人,死是燕城的鬼。
他们说,我也是。
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当时年少,心太大,梦想太多,从伦敦开始,走过很多地方,总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属于那个落后的小城,谁想到现在,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我以为,自己,一生再也不会踏上燕城的土地,因为我已经与苏离这个身份彻底的割裂了。
只是,人怎么也无法抵挡命运背后这双翻云覆雨手。
今天,勋暮生带我回来了。
然后,一只手握住我放在膝盖的手。
我抽了两下,没有抽出手指。
勋暮生的手心很热,有炽热的感觉。他不说话,也不看我,就这样握着。
我看着车子玻璃上模糊而飞速后退的风景,一条熟悉而陌生的路,像是回家,又像是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