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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

    徐樱桃和linda姐姐奉召赶回公司。

    乔深从风衣口袋中拿出车钥匙,忽然问我,“樱桃的车子很难开,你能开吗,要不然,你开我的车子,我开他的法拉利,先送你回家再说?”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能handle!天王,时间太晚了,如果让记者拍到我们在一起,绝对会给你惹麻烦的。”

    乔深皱眉,“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于是,我忐忑不安着,驾着樱桃这个狂野座驾,以40mile的速度,一点一点蹭回家。期间,经过路口的时候,被身后的一辆坐着四个男人的帕萨特超车,他们车子开过去了,又放慢速度,慢慢等着我,四扇车窗全部按下,一个一个脑袋伸出来,就是要看看开这辆车子的究竟是个神马人。

    结果……

    我听见了他们的哀嚎!

    ——“这么好的车,怎么让这么个妞开啊!”

    “开的比乌龟爬都慢,她有毛病啊!!这么磨蹭,她为毛不去开qq!!”

    “二奶,绝b二奶!!”

    “靠!看着还是个中学生!!这么小就当有钱人的二奶!!天理何在啊!!~~~~~~~”

    ……

    他们的玻璃心破碎一地。

    渣渣都随着北京的风而消逝的无影无踪鸟。

    我终于回到了楼下。

    看到前面听着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我park好了车子,看到一个男人倚在车门上,正在吸烟,是勋暮生。

    我走过去,“怎么在这里等我?为什么不打电话?我刚和樱桃出去吃饭了,你要是打电话,我就早回来了。”

    勋暮生把烟掐掉,“公司说你今天请病假了,昨天替我挡酒,喝的太多了吗,还不舒服吗?”

    我摇头,“我没事。你呢,胃还疼不疼?”

    勋暮生没有回答我,“我先回去了,还有事情要做。你自己上楼吧。”

    我看着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的位子,我叫住了他,“lanon张把徐樱桃说的那个独立电影的剧本拿过来了,名字居然是《海棠与尖刀》。

    我看了看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里面令人淡疼的剧情。

    我问simon,“蒙蒙,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这部剧,你说我咋办?”

    simon张,“小艾啊,不要叫我蒙蒙,ok?

    还有,这部戏,我建议你不要接。因为这样的电影太剑走偏锋了,拍了之后,你有可能会得奖,有可能一无所获,可是你为了这部电影付出的时间和机会成本则太高,而且,这部电影绝对不可能在国内上映,那么,你就只能期待自己是墙外开花墙外香了,你愿意吗?

    alion谈剧本的事,就先下楼了。

    simon张出去拜访客户,他说和廖安约好,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谈些事。

    我又翻开那份《海棠与尖刀》的剧本。

    男主角是一个华美至极,天赋奇才的男人,性格中的确带着一些悲剧倾向,这个角色似乎好像是为乔深量身定做的一般,每个女人内心深处最不容于世的梦幻,他俊美犹如汉赋,却苍凉悲伤的如同柳永笔下一首一首残破的情诗。

    而,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则是一个性格与感情都很复杂的少女。

    她继承了生父血液中的才华,却最终因为人间的束缚,比如人伦、道德和作为人的根本而放弃了一份刻入骨髓的爱情。徐樱桃说得对,相爱没有罪孽,可是,有的时候,相爱的人却是罪孽深重的。

    叹气。

    这个故事,如果拍摄的不好,就很容易弄成一部低俗、浓艳、让人恶心的无聊电影。如果,碰到能信得过的导演,好的制片方,也许可以成为一部杰作也未可知。

    simon张说的对,选择这个剧本,是一个代价相当昂贵的抉择。

    等同于赌博。

    忽然,我想起了勋世奉的一句话,上了赌桌,就要懂得规矩,愿赌服输。

    ……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拿过来,看着来电显示——arthurhsun.

    我等了一下,划开手机,他的声音传过来,好像是透过雾气,隐约而来的歌声……

    “alion张看了看我,只是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中午,我让助理把给勋暮生准备的午餐拿上去,我感觉自己心口闷的慌,就到公司后面的花园中,自己坐着。我看着碧蓝碧蓝的、却又遥不可及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拿出电话,找到了被我用软件拉入黑名单的那个联系人,拨通,……,嘟嘟,电话接通中……

    电话中传出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听见他,好像看见一座高山,虽然我清楚的知道,那座高山险象环生。

    “艾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我,“max大叔,麻烦您给我安排一次体检,我可能有妊娠反应了。”

    电话那边足有5秒钟的时间是寂静的,让我以为他心脏病发了。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重新安稳的传过来,“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

    这是一间vip病房。

    独立的卫生间,舒适的大床,那边还有沙发,和一排绿色的室内盆栽。

    已经是半夜了,我坐在病床上,听着眼前的人说话。

    “不是妊娠反应,事实上,你没有怀孕。”

    我眼前是一个会说英语的德国医生,来自一所异常保护隐私的国际医院。他在对我的身体做过一系列缜密的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我一听,心中似乎放下一整座泰山!

    这个医生比上次对我进行刑讯逼供的德国鬼子长的好看多了,他也是金发碧眼,却拥有一个被慕尼黑啤酒催起来的肚子,看上去有圣诞老人的喜气洋洋。

    他蓝色的眼睛很清澈,似乎都带着笑。

    我问他,“可是,为什么我的例假没有来,并且一直呕吐?”

    医生看了看我,摇头说,“因为厌食症外加压力巨大。年轻的姑娘,你是不是一直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也经常失眠?”

    我点头,“我的工作要求我节食。”

    医生说,“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的生活习惯,即使成年以后,也很少有机会做母亲。”

    有脚步的声音。

    ——清晰的皮鞋扣在地板上,精准的节奏感,显得刚强和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吱呀。

    max大叔的手,恭敬的打开了病房的门。

    来人背光。

    他安静的走近之后,我看到他身上穿着钢一般三件套深色手工西装,扎着严正到带着强烈禁欲色彩的领口,一条同样色系的领带,让他看上去像一朵钻石雕刻的花朵,可以保持着这样的娇艳欲滴,直到时间的尽头。

    勋世奉来了。

    医生认识他,打了一个招呼,“勋先生。”

    勋世奉用那双钻石一般璀璨的蓝色眼睛扫了我一眼,用英语询问医生关于我的情况,于是,‘圣诞老人’医生又重复了一遍,他对我说过的话。

    “虚惊一场。”医生安慰我说,“年轻的姑娘,我给你开一些营养的药,然后,我希望你能按照我的医嘱改变一下生活方式。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今年几岁,有15岁吗?”

    我,“……”

    我看了看他,他很认真的询问我。

    气氛异常的尴尬。

    我,“我今年19岁了。”

    “啊?!”医生很意外,“东方的女孩子总是长的很显小,我发现我来了北京之后,没有猜对过一次姑娘的年纪。下面一个问题很尴尬,可是我希望你能尽可能的如实回答。”

    我点头。

    医生问我,“你的性\伙\伴成年了吗?”

    我,“……”

    小小的vip病房中,气氛变得异常诡异,我几乎要无法喘气了。

    医生说,“好,方便告诉我,他大约几岁吗?哦,我不是探查你的隐私。只是,我想要大约了解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毕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怀孕。如果他也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少年,我需要叮嘱你更多的事情。”

    我难堪的无法抬头,轻声说,“他……大我一些,已经成年了。”

    “好。”医生说,“如果你们彼此确定长期交往的恋爱关系,我需要再为你开一些口服\避\孕\药,或者你应该鼓励你的男友使用安\全\套。这些都是基本的生理常识,可是中国的父母似乎不愿意与孩子交流这些。”

    我说,“我……,我没有父母。”

    医生讶异,“那么,勋先生是你的监护人吗?”

    我,“……”

    ……

    max大叔忽然插嘴,他用德语和这位医生交谈,然后医生跟他出去,看样子是拿药去了。

    我抬头看着勋世奉。

    这才发现,灯光的阴影似乎在他的脸上带上一个面具。而,面具下,是他压抑到极致的面孔,带着异常明显的自我厌弃。

    我,“你怎么来了。”

    勋世奉看了看四周,走过去,帮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的茶几上。

    他不说话。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水。

    忽然,我听见他说,“医生的那些话,就好像当面扇了我一耳光,我现在还能听到那种可怕的声音。”

    他,本来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

    我以为他很快就会离开,可是,知道max大叔他们取了药,给我吊上了点滴,勋世奉都没有走。他一直站着,就那样笔挺的站着,直到我自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而我最后的印象,是他依然站在我的床边,笔直的身体像一把尖刀,只是,他脸上的面具,似乎有些细微的裂纹,我都能听到那种裂开的声音,很微弱,可是我能听到。

    咔。

    ……

    104

    天蒙蒙亮。

    我手腕上的针头都被撤掉,于是迷糊中推开被子坐起来,扭头看勋世奉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下巴微微低垂着,好像在睡觉。这边一有响声,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睁开眼睛,先是抬手腕看一眼时间,随即站起来,走到我床前。

    他说,“早上有一个世界银行家卫星会议,我不能缺席。你在这里多休息一天,勋暮生那里我会去解释。”

    我,“别……”

    勋世奉的手指触了一下我的额头,声音很轻,“相信我,lanon张却皱眉,“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勋先生那种男人,最好碰都不要碰。如果,我说,如果,他真的抛弃了你,你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那次的远行,我去了山区,去了远离城市的小山村,最后去了燕城,去了万荷千峰园。

    我对simon张说,“小女尚未婚配,却早已找到一个可以终老的地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去我找到的地方就好。”

    乔深工作室打电话过来,让我去乔深办公室面谈。

    他的电影剧本重新修改完毕,并且,他请到了很有才华的先锋导演叶玦来掌镜,完全能控制镜头的美感和对剧本的表现力。

    我放下电话,想了一下,决定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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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天王,乔深在et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他办公室整整一层都属于他的工作区间,并且乔深的工作室拥有独立核算的权力,这是勋暮生主动让出的地盘。

    其实,按照原来的合同,他就算不这么做,乔深也要给et当牛做马整十年,可是,那个时候,挖墙角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可是勋暮生一出这一招,挖墙角的人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二十年之内,除非天王单干,否则他不可能再在这片土地上找到比et待遇更优渥的经纪公司。并且,即使他自己单干,他似乎也无法得到更好的境遇了。因为et不仅仅是一个限制他的经纪公司,更是一个广阔的商业平台。削掉了奴隶的枷锁,给予属下足够的自由和信任,十年之内,天王为et创造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我承认,作为男友,勋暮生suck到了极点;可是作为商人,他不折不扣的站在实话,你想不想演这个《海棠与尖刀》的女主角?”

    徐樱桃不吃饭了,看着我。

    勋暮生倒是木有看我,就是把手中的茶杯放在餐桌上,声音倒是不响,茶水溢了出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乔深这样认真的问我,我不能像徐樱桃那样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去,可是,在勋暮生面前,我也不能下他的面子。

    所以,我根本不能回答,想或者不想。

    我,“给我点时间,我再看看剧本,好不好。”

    ……

    回城的路上,勋暮生一直很沉默着开车,车速不是很狂野,却并不慢。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忽然戛然而止。勋暮生把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带,我扭头看着他。

    勋暮生手指在方向盘上抓了一下,指骨很用力,然后逐渐松开。

    他说,“我不让你接那部电影,是因为你最近身体不好。片场那种地方,不是休养生息的环境。我不是仅仅不想让你和乔深演戏。”

    看着他我笑了,“谢谢,我知道。”

    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也真的不适合在片场熬几个月。

    而且我还吃着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如果被记者什么的拍到,估计又有八卦新闻爆料了。不过……,我刚想起来,虽然我与勋暮生的绯闻传遍了et,而是媒体那里却没有什么消息,不然,估计我就要成为当代姜喜宝的活生生的代言人了。

    只不过,喜宝在三一学院的学费是大款给的钱,而我的学费是我爹给的。

    这样看起来,同样是三一的黑袍,我穿着起来似乎好像也许更加的理直气壮,综上,我比她幸福多了!

    随后,我听见他问我,“alice,你要不要住到我家里去?”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勋暮生,“不是让你与我同居,只是,我家终究有厨师,住在一起方便照顾。我看了医生给你开的药物,厌食和抑郁,……,我没有想过给你这么大的压力,……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给我一点时间。”

    他,“那,我家?”

    我微微摇了摇头。

    沉默。

    良久,勋暮生问我,“我知道,你很喜欢那部电影的剧本,……,如果,我让你接那部电影,你愿意搬进我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