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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已经是半夜,北京并没有下雨。
可是,从车窗玻璃向外面看过去,夜色依旧是迷离破碎的。从城市中心走到这里,我眼前是一片杨树林。
打开车前的大灯。
白色炽热的灯光像永远没有终点的线一直延伸,延伸到远方。周围是整天蔽日的红松林,到达山坡的,这5个小时,几乎相当于一场穷奢极侈的假期。
他就躺在床上,在黑色丝绸的床单被罩中,他显得异常苍白,几乎到透明。我却感觉到他睡的极不安稳,与那天早上,他在我怀中如同人鱼沉入海底一般的沉睡完全不同。
他是一个连注射了镇定剂都无法沉睡的男人。
从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藩篱与原野,一大片盛开的白色蔷薇,夜晚已经静谧,我几乎可以看到夜鸟的歌声与蝴蝶的穿行,柔风在蔷薇花丛间吹动,而我面前的病人,竟然可以在那样平静的夜空下拥有如此不平静的睡眠。
他的呼吸有些迟滞,双颊因为发烧让原本苍白的脸显出粉红色。
我把手指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仍然很热,却没有重病那种火焚一般的炽热。这个男人拥有许多,可是他生病了,他的身边却没有亲人,这和他弟弟一样。他们的世界华美到纷乱复杂,就像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穷奢极侈,却杀机无限。
这个世界却似乎很少温情。
当生病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人,只有他们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一些什么,可以做一些什么。他拥有专业到冰冷的私人医生,就住在这里,随侍左右,医生的药方对我需要保密,我看不到,也似乎根本不需要看到。
我看了看病人,他的嘴唇已经干燥蜕皮,一块一块皲裂,嘴唇上甚至有一些干涸的血丝。拿过来房间中的水晶玻璃杯子,用棉花棒蘸水轻轻擦拭着他的嘴唇。昏睡中,他像是很渴,水凝在他的嘴唇上,他下意识的开始抿起嘴唇,我多蘸了一些给他,让他沉眠的时候不要这么难受。
然后,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脑子很乱,我似乎应该想很多很多,可是,此时的我,却什么都想不到,只是一团缭乱的丝线,干枯,凌乱,交错,像我爷爷那副烟水荷花图。
安静的夜晚,时间都有一些凝滞。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还在睡,快要凌晨5点,我从沙发上起来,想要洗脸,从镜子中,我看到自己这张化着异常精美的浓妆的脸——厚重苍黑色的睫毛,限量版的艳红色的口红,凝滞苍白而厚重的粉,昨晚的就会,它异常艳丽,可是,如今过了夜,再防水,再精美的妆容都会显出残败的气息。
这里没有卸妆油,清水不会让我的皮肤恢复清透,只会让的脸成为一个调色板。
我用冷水仔细洗了手,抓起来车钥匙,轻轻推开门,离开。
到厨房,我看到max大叔已经起来,他的动作似乎正在熬煮米粥。他把大米放到铜锅里面,用量杯加水,随即就想要放在炉灶上。他这样仿佛德国人一般的精准烹调法,只能煮出rierylstreep就是因为说了一口波兰味道的英语而征服了奥斯卡评委,以《苏菲的抉择》捧回了她人生中第二个小金人。
我现在这个段数当然不会痴心妄想能捧回小金人,我想着,如果可以在影展上穿着礼服露一下脸蛋,这都是我演艺事业中难得的机会与梦想。
廖安请客。
去的人,只有我一个。
这似乎就是城市人的通病,平时看似热热闹闹,其实,在某一个时间点,周围必然会冷冷清清。
乔深的母亲大人过来北京,有一笔生意需要谈,他去陪伴太后娘娘并且贡献一下自己的资源,让母亲大人达成心愿。
simon张与小雨过他们交往后的第二个纪念日,他们找个地方去热情奔放了。
所以,说是大家聚一下,吃点东西,真正无所事事被廖安抓住的,只有我一个。
我们两个人找了郊外一个农家院,吃炖煮大鹅。
这里是一个真正的农家院,院子中有一个池塘,里面养着肥美的草鱼和鲤鱼,院子中满是各种蔬菜,西红柿,黄瓜,丝瓜,冬瓜,辣椒,茄子,青菜,还有豆角与大葱。这里没有大堂,只有一间一间大瓦房的屋子,里面不至着木桌,而是用土砖盘了火炕。客人来了之后,直接进屋上炕,盘腿而坐,菜品全部摆放在土炕正中的小矮桌上,这里的气氛很好,让朋友之间既亲切又自在。
我们两个要了半只炖大鹅,又要了风味面筋,芥末百叶,铁板小土豆,干锅千叶豆腐,凉拌剔骨肉和东北大拉皮,这几样凉菜,慢慢摆了一桌。
廖安低头喝闷酒。
我盘腿在土炕上,看着她。
“alion张瞠目结舌,小声嘀咕了一句,“败家娘们儿,嫁不出去了……”
他就被廖安轰出大门。
只剩下我在她办公室里面,我们正在讨论她的新剧《野狗》的剧情。
由于我的努力争取,廖安这部戏的女主应该会是我,不过,因为合约没有最后签订,当然,签订了合约,有财大气粗的投资人横插一脚,临阵换角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
不过,鉴于,我现在与廖安的私\情,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我想要争取女主角的机会之外,还想要参与她的电视剧幕后的制作,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我想与她合作剧本。我不一定现在就可以成为编剧,不过想这方面努力,应该还是有一些希望的说。
我们聊了很久,都是通过电脑。我有失语症,而廖安喜欢这样。当她那个大脑中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时候,她根本不想说话。《野狗》是一部很意思的故事,也许并不流行,也并不大众,但是它有自己的独特魅力。
廖安向她的大班椅上了靠了一下,点燃一支葡萄味道的香烟,她说,“我需要一个真正的贫民窟,让我体验一下,让我有实实在在摸到的地方,这样,我的灵感才会立体。”
她这么一说,我的脑子中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诡异的适合。
——燕城鬼市!
可是……
廖安新剧的投资人到了,她需要出去应酬。
我合上我的maon那样的男人都当成了牲口用。像你这样的女人,是吸引不住男人,是没有前途的!”
我忽然觉得,其实,有些男人的感情也很纤细。
廖安的客人已经到了她工作室的客厅,我感觉到外面静悄悄的。廖安似乎并没有太热络,而她的客人也似乎异常安静。我推开门,想要离开,却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勋暮生……
我们正好面对面,而他根本没有正眼看我。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异常清艳的少女,气质很独特,她像清晨的露水,或者是一片原野上飘渺的雾气,据说,这种的气质的女人容易激起男人的独占欲,想要抓住她,锁入深闺,再不见其他人。
廖安让了一下,“勋先生坐,我让人给你倒咖啡。”
“不用了。”勋暮生站着,用火柴点燃一支香烟,手指晃动一下,把火柴灭掉,掐在烟灰缸里面,“我们合作过那么多次,每次你都没有叫我失望。虽然我不再是et的执行总裁,这次新戏的投资额也不高,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帮你介绍一个女演员,你看她,可以担任这部戏的女主角吗?”
他傲慢的用下巴指了一下他身后的女人。
廖安看了看,眼神忽然变得很刻薄,“需要试镜。我想要看看她在镜头前面的表现。”
“好。”
勋暮生并不专断,“什么时间,我带她去。”
廖安告诉他时间。
从始至终,那个少女,没有笑过。她像是一只异常珍稀的青瓷花瓶,摆放在紫禁城那些华美,而沉浸着历史的沧桑与痕迹的宫殿中。
不过,也许我说的不对。
当勋暮生看她的时候,她笑了,虽然笑容很清淡,却笑了,似乎清澈的水中,开放了一朵清艳的莲花。
勋暮生像是刚看到站在一旁的我,他很有风度的笑了一下,“aliisunderstanding。他告诉我,我这里,住他的卧室,share他的衣帽间。
我推开了据说是衣帽间的地方,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梦游仙境的alion张是合作伙伴,是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烧烤,一起做事,一起分赃,还有,即使我在与勋暮生那段稍微被扭曲,却依然无法彻底斩断的感情中,他对我来说,依然是最亲密的朋友与男友的混合体。
我之前并不了解,一个纯粹的男人这样对待他的女人。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勋世奉卧室中那张布满了黑色丝绸床单与被子的床,承载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的头发散落在上面,似乎可以和这片黑色融为一体,可是,它们就是如此的截然不同。头发,尤其是靠近皮肤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染湿,被那双男人的手拨开,他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扣住我的后脑,让我仰起下巴,接受他的火一般的亲吻。
原先,早已适应了在午夜入眠的身体,在子夜时分,我是如此的不平静。我的皮肤是淡淡的绯红,皮肤上一层细细的汗水。在这张巨大黑色的床上,我被搂抱住,被男人的气息与怀抱紧紧的裹住。周围很暗,没有一丝的光亮,只有唯独属于勋世奉的气味,如同无边无际的网,裹紧我,他的吻火热而令人窒息,我被他彻彻底底的带走了,带进了一个只有他的世界中。
这就是一个女人的感觉吗?被他强壮的男人身体压迫着,被狠狠的撞击着,被禁锢着。我躺在床上,却看不清楚天花板,看不见那边的落地窗,看不清楚这个穷奢极侈的卧室,我只看见他,这个压在我身上的男人,还有他那双如夜空下的深海一般的璀璨的蓝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他的眼睛,似乎,那是这个存在于子夜的世界唯一的光。即使,它并不安宁,而是燃烧着火一般的欲\望。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我喃喃的请求他轻一点,再轻一点,……,却没有声音。
太黑了。
这个世界充满了火一样的欲\望,却太黑了。
他看不见。
勋世奉是一个极具国王气质的男人!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迷乱中,我只感觉到皮肤上被裹紧,是被子,或者是男人强壮的手臂,或者是他带着火一般温度的手。
我睁开眼睛,床边空空如也,……却有奇异的香气,我抬头,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陌生的水晶花瓶,里面是一丛新鲜的艳红色玫瑰花。
今天早上7点,他有一个卫星连线的世界银行家会议,并且,廖安让我早些到她办公室,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去燕城踩点的事情。我洗完澡出来,意外的看见他刚从衣帽间出来,手中拿着一条领带,对着卧室中的落地穿衣镜自己系领带。呃……,其实,他系领带的手势比较那个啥。
我从他的手中接过领带,为他打领带。
我会打领带,我爸的领带多是我给系的。
原先我老爸也是总穿西服上讲台,他并没有太过讲究,不一定非伦敦的裁缝不可,不过由于爷爷的关系,爷爷和他的西装都是在马来西亚找当年从上海漂流过去的红帮老裁缝裁制。当时,我还没有去英国的时候,每天,我老爸要我给他系领带(我妈早上忙着做饭,木空管他),所以,有事闺女服其劳。
“alion张,让他帮我还给公司,随后,我打车去白魁找廖安,我们吃过早饭,她说先去车行,帮我,“酒店都安排好了,先到房间,喝口水,洗洗脸,清爽一下再说。”
廖安,“好。”
我们下榻的燕城皇宫国际大酒店是燕城最好的酒店,/派.派后花园/这还是在离开这里到英国之后发展起来的。里面一个标准间一晚上就要1300元。廖安到了房间,先打开热水,冲了凉,她让我也洗了澡,等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
她用酒店的白色浴巾包着脑袋,像一个涨水的倭瓜,她看的是我们燕城下属的县里的地方台,正在连续播放武侠剧《展昭与白玉堂》,——屏幕里面展昭那张小脸义正词严的看着白玉堂,而白玉堂则言之凿凿的说,“等包大人回开封,你我二人找一僻静之所,大战三百回合……”
闻言,廖安喷了口中正在喝的矿泉水。
我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踩点?
她说,“不着急,这次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老赵在不在?哦,我说的老赵就是到高速接我们的那个男人,他原先在北京做过几年地产生意,后来北京地价涨的太快,他手中的资金太薄弱,不想再赌了,所以就撤到燕城来。哦,忘记告诉你,他是我的ex!”
我,……
好吧,廖安果然是纯爷们,ex满天下!
我,他就是我们踩点的点子吗?
“当然!”廖安继续看电视,并且脸上的情绪还随着电视的剧情开始起伏,“他目前是燕城的地头蛇,有了他的帮助,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今天我们休息,明天一早,他安排几个人跟着我们去燕城鬼市,那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容易出危险。哦,对了,晚上的时候他给我们接风,那个,我知道你不吃晚饭,不过,多少意思意思,据说,今晚的夜宴很特别,可不是哪里都吃得到的东西!据说,那是燕城本地的大世家的私房菜,流传到民间,.pai派后花园.由后来外面的厨师照着菜谱一点一点仿照出来的,还原程度很高!呃,说起来还有些饿了,好期待哦!”
晚上7点,赵先生来接我们,他命人开了两辆奥迪过来,我坐后面那一辆,让他与廖安独处。
我有些累。
在与勋世奉交往的这些日子来,好像都很累。白天的工作量似乎没有减少很多,而晚上……一想到晚上,我只感觉皮肤上有一种被他禁锢住的感觉,火焚一般,是热的!
我不敢再想。
所以没有看车子行驶的道路,当我们的车子听闻,我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愣怔住!
——这里是,万荷千峰园!
我眼前是荷塘,里面盛开了繁茂的荷花,不远处的亭子,仿照岳麓书院建造的庭院,还有远处山上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月光下,那片白色的石墙显得异常苍白,荷塘的水有些荡漾,微波粼粼,而我的脚下则是那一次被勋世奉的车轮碾压过的石楠,它似乎打破了自然的法则,它破碎了,可是它依然生存了下来,它的枝叶在地面上匍匐着,延伸着,开出了美丽的花!庭院的大门两侧爬满了蔓藤,那种厚重的一片浓密的绿色,衬着楠木大门上面的红色愈加的浓重。
“这里是燕城最有名望的家族的故居。”
赵先生协廖安下车,我走过去,他很细心为我介绍,“这个园子的主人原本是当代有名的书画大家,病逝之后,他的家人也于一场意外中都烟消云散了,所以,这个园子被家族后人继承。据说,继承人拥有一家很强势力的境外财团,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那位继承人,在本地也相当有势力,他是一个男人,属于本地另外一个有权势的家族。”
我们走进院子,大门并没有重新粉刷,还是原本的朱红色。
赵先生停了一下,对我与廖安说,“看看这门,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朱红色的大门,那句唐诗怎么说来着?哦,是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家。他们,在现代的中国,可是珍稀动物中的珍稀动物了。”
廖安笑了,“真看不出来,你来到这个文化底蕴很深厚的地方,自己忽然会吟诵唐诗了!哈!!”
赵先生也是一笑,他说,“这里原来是私宅,现在被改造成一个私人会馆,这可是本城最昂贵、也是最高规格的接待场所。规矩是,每顿饭都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预约,不过,现在是捧着钱也订不上饭菜,听说,他们现在的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5月份之后。我能在这里预订到房间,还是有朋友帮助。”
廖安不忘恭维他一下,“知道啦,你很有资源!”
赵先生笑着摇头,“原本我也以为自己还算是小有薄财,现在看起来,……诶,呵呵。”
其实,这个精悍的男人笑起来,有一些憨厚,有一些纯真。
廖安应该很喜欢他。
只是,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素白金的婚戒。
按照苏家私房菜的菜谱准备的东西很麻烦,在开放之前,客人们可以品茗,看书,因为赵先生在本地相当有关系,我与廖安可以‘有幸’四处看看,赵先生作陪。
“这里原本珍藏着许多古董与字画。”赵先生说,“不过,现在都主人收起来了,可是,为了尽可能保持这里房屋的原貌,有一些字画还是摆放了出来。这个横幅是清代直隶总督桂良写的纳兰性德的词,送给这家主人的先人。”
廖安仔细看了看,“咦?写的居然不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我知道,这是桂良写给我爷爷的爷爷的那个啥,我都忘记是几代人之前的事了。
写的是纳兰容若的《南歌子》——古戍饥乌集,荒城野雉飞。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玉帐空分垒,金笳已罢吹。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
我的眼睛在‘东风回首尽成非’上看了看,挪开。
最后,我们走进一片茶花树后面的屋子。
廖安忽然说,“咦,这里让我有一种‘小轩窗,正梳妆’的幻觉!”
赵先生回答,“是的,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屋子。外面这件是茶室与书房,里面则是她的卧房。”
我们走进去。
廖安咂舌,“这里的家具,应该全是红木的,就这张床,我想市场价不下80万!”
赵先生,“我不知道。这个房间我也是第一次进来。这边是书柜,那边是桌子,这里也摆放着几个花瓶,哦,是了,这个。廖安,艾小姐,你们看这里,这是清代晚期的官窑青花瓷瓶,用来插花用的,我听说,原先主人喜欢在里面插一根消瘦的梅花。她跟时下的年轻人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
廖安走到书柜前面,这是两个大书柜拼出来的,一个满满的摆放着英语原文书,而另外一个,则是中文书,书桌上放着笔架,吊着几根狼毫,旁边是砚台,还有一块用了一半的墨,这边卷着毡子,放了一令宣纸,靠近木椅的地方摆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钱钟书先生的《管锥编》。
“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啊?!太诡异,实在太诡异。咦?这是什么?”
廖安走到那边的书柜上,拿下来一个水晶相框,里面有一张照片——穿着赛艇运动装的勋暮生,那个时候,他很年轻,还是个少年,他身上披着绣着三一学院校徽的旗子,昂起来下巴,两个鼻孔朝天,斜着镜头,他身边是一个长的很清秀可爱的女孩子,圆圆的眼睛看着镜头,那个女生手中扯着一个横条样子的旗子,上面写着几个中文大字‘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上谁怕谁!’
廖安翻过相框,后面有字。
6th,may,2004,校际赛艇会
再下面,是一行现代诗,‘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27thjuly2009,勋暮生于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