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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澄清,海上一片风平浪静,郭靖乘坐的船只乃是丐帮往桃花岛运送物资的货船,自然不急黄老邪亲手设计的快船,到达舟山已经暮□临,自打他和黄蓉成亲,从未分开如此之久,自然迫不及待,当下拉了一个认路的丐帮地址就往黄蓉和郭芙的住处去了。【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
站在门外,郭靖心中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一来他和黄蓉成亲之后从未分别如此之久,二来,他自觉对于郭芙这件事上,自己有些过于严格了,心生愧疚,打发了丐帮弟子离开之后,他也不敢上前敲门,只站在门口走来走去,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通,直到柯镇恶外出归来,郭靖才回过神来。
“大师傅。”即使柯镇恶看不到,郭靖还是很恭敬的给他行了礼。
“你来做什么?是不是看我这个老头死没死啊!”柯镇恶铁杖往地上一顿,语气嫌恶,心中却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认为这次是笨蛋徒弟做的不对,但他实在不愿意看着他和黄蓉夫妻二人分别这么久,郭靖毕竟是他徒弟,惩罚过了他也多少心疼一些。
“徒儿知错了。”郭靖跟着柯镇恶多年,对自己的大师傅脾气早就了解了一般一二,而且这次他确实有错,郭靖是光明磊落之人,虽然思想陈旧迂腐,却从来做事敢当,勇于认错。
“罢了,你在门口跪上两个时辰自省一下吧!”柯镇恶本来就有心原谅,加上郭靖认错太多良好,本来软了三分的心不自觉的又多了几分,但嘴上还是没有松口,倒不是他故意拿捏郭靖,这么久他算是看明白了,黄蓉也是个拧性子,若是就这样让郭靖进去,说不得又要生波澜,莫不如让她心疼,自己就找理由和郭靖回去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只想着安稳和乐的走完余生,虽说外面有吃有喝有玩的,但终归不如家里好。
尊师重道的郭靖听了大师傅的话,立刻跪倒在地,柯镇恶也不管他,径直进了院子,留下郭靖一个人就着孤零零的月色一动不动的跪在门前,看上去像一朵黑色的菌菇,不一会儿就听得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箫声,一听便是初学者的箫声却让郭靖听住了,箫声断断续续的响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的没了声音,夜色又回复了宁静,只听得草丛间的虫子传来“悉索”的叫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黄蓉提着一个纸灯笼走了出来。
“蓉儿~”未有柯镇恶命令,郭靖不敢起身,只眼巴巴的看着黄蓉,小声相唤。
“靖哥哥~”黄蓉将灯笼别在大门前的墙缝,低叹了一声,就侧身坐到郭靖的面前,郭靖眼睛不眨的看着分别了一个月的妻子,黄蓉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打开,掏出两碟子菜,一壶酒和两个杯子,也不理郭靖期盼的目光,只静静的将酒杯注满,一杯放到郭靖的面前,自己拎起另一杯抿了一小口,才又开始说话。
“靖哥哥,你和我,一个是从小没了爹,一个是从小没了娘,虽然各自又有着孤身的父母养育着,却仍然无法体会到普通人家的那种天伦,自打有了芙儿,一来我体会了爹爹的辛苦,二来也发誓要给芙儿一个快乐的人生,让她能够无忧无虑的生长,做一个随心随性的人,你严格我也不怪你,毕竟严父慈母也算是相得益彰,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别人放在芙儿之前,她才四岁,心思继承了我的敏感深重,我记得小时候,我偷懒不好好学东西,被父亲训斥一顿,便偷偷的躲起来哭,即使后来爹爹找到我哄我开怀,我心中仍然会觉得委屈和可怜,那日,芙儿在树下偷偷的抹泪,表情失落哀婉乃至转向决绝,你可知我的心中有多么惶恐?我们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靖哥哥,我当时想,你是不是怪责芙儿是女子才如此对她……”黄蓉说到此处已经潜然泪下,她也不擦眼泪,只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心里实实在在的幽怨又矛盾。
“蓉儿,是我错了,我总想着国难当头,我堂堂七尺男儿空有一身武艺,却不能报效国家,总得让这身所学为国做些什么,所以才……蓉儿,不管男还是女,都是我们的孩儿,这件事是我做的过了,我回头便和芙儿道歉,希望她能够原谅她愚蠢的爹爹……”郭靖听了黄蓉的一番说辞又是心酸又是惭愧,待看到黄蓉落泪更恨不得杀了自己,跪行了两步,将黄蓉拥入怀中,轻拍她安抚着,眼眶也忍不住发红起来。
“靖哥哥,我只问你一句,若连妻子女儿都护不得,又以何面目谈及爱国?”黄蓉对郭靖的“侠之大义,为国为民”不以为然,但她从不去反驳,因为她愿意为了郭靖做这些迁就,但不包括让这份迁就伤害了自己,伤害了女儿,所以才痛下决心好好治一治郭靖这愚忠的毛病。
郭靖被黄蓉一句话问的无言,脑子里思来想去,到底是先有国还是先有家?先有家还是先有国?最后只终归一点,不管国之如果,若是失去了蓉儿和芙儿,自己便无法独活,只有蓉儿和芙儿在身边慰藉,他才有勇气和力量去面对国恨国耻,这样一想心中孰轻孰重立刻显现出来,就好像他习得九阴真经,忽然顿悟了武学之道一样。
“蓉儿……”郭靖满脸惭愧的欲言又止,黄蓉见他想通,也不在纠缠不放,拉着他由跪变坐,自己靠向他的怀里,两个人就着中天月色喝干了一壶酒,才并肩携手的回了院子歇下不提。
因为郭芙早就知道爹爹要来,头一天晚上就跑到谢云儿的房间与她同住,也算是给父母小别之后的一个空间,第二天一大早,她交代了谢云儿去找谢之境一会儿去给郭靖行礼,自己则先一步去了娘亲的房间。
“芙儿见过爹爹。”人就是这样,在得到一次伤害之后,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事便警惕不已,这就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由来,郭芙虽然不怪郭靖了,但心里总是和他疏远了几分,郭靖看着乖巧有礼的女儿,畅慰的同时心中愧疚更甚,觉得自己薄待了女儿,便招手让郭芙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芙儿,之前的事是爹爹不对,以后爹爹教导别人,你也来观摩好不好?”要郭靖藏私,那不可能,所以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让步,郭芙心中撇嘴,暗道现在想教我,我还不稀罕了呢,表面却仍是乖巧的点头,郭靖见女儿如此宽厚懂事,心中那份担忧终于放下了,这时谢之境带着谢云儿走了进来给郭靖行礼,这件事算是揭过了。
“好,好,好苗子,蓉儿,你倒是收了两个好徒弟。”郭靖看了谢之境和谢云儿,又问了几句,便连声道好,惹得旁边的黄蓉骄傲不已,但她却没有把自己收这两个孩子的主要原因,也就是陪伴女儿的想法说出来。
“娘亲,爹爹,你们还没有送见面礼呢!”郭芙连日和谢之境及谢云儿相处,谢家兄妹又以她为重,尤其是谢云儿,简直拿她当师傅尊敬看待,她便不由的想替谢家兄妹争取点什么。
“古灵精怪~既然做了师公,自然要送礼,之境,我就传你一套‘七十二路空明拳’,此拳法由《道德经》所化而来,与你所学的‘逍遥游’倒也相得益彰,只是云儿,师公便教你一套‘空手夺白刃’,这套功夫虽然不高深,却胜在精巧,女子之身学来也便于一些。”说到这,郭靖有些发窘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他可没忘当初教了芙儿之后,便以女子不适宜为由拒绝教导芙儿的,就怕郭芙再想起这件事来生他的气,但见了郭芙面色如常,甚至带了些高兴,他心中吁了一口气,暗自思忖,人果然不能撒谎,否则便要时刻小心,在谎言破裂的时候还要担惊受怕,真是得不偿失。
“那芙儿呢?芙儿学武一来也没有见面礼呢!芙儿连武器都没有呢~听说街上有好多铺子里藏着宝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郭芙见谢家兄妹都得了好处,自然高兴万分,他们是自己将来的保镖,越厉害对自己越有好处不是?不过眼睛转了转,想到自打到了着城内,除了客栈那一晚去吃了夜市的小吃之外,她竟再没出过门,不由的有些扼腕,便转向郭靖和黄蓉娇声相求。
“鬼丫头,我道你真的想和爹娘争理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黄蓉伸出食指点着郭芙的额头,惹得郭靖郭芙都一笑,郭靖心里去了大病,又想好好补偿女儿受的委屈,便决定带着三个孩子上街走走,也偿了郭芙的夙愿,去请示了柯镇恶之后,郭靖黄蓉就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街,岂知这一趟街头之行又起风波。
江湖,果然一刻宁静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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