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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东西,他等著大火的靠近。这一天,终是来了。

    月的秋老虎比盛夏的炎热有过之而无不及,热气从开著的窗户透了进来,知了在树上“热呀热呀”地做最後的呻吟。不过御书房内却不见挥扇的奴才,也不见放了冰块的木盆。守在外头的温桂和阎日不停地挥著袖,背後的衣裳都因太过炎热而透出了汗渍。可秦歌却一点也不怕热,天生体寒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夏天。

    年初二月,秦歌便以羌部派人行刺大东皇上为由命伍昂亲自领兵征讨羌部。由於与凤鸣的结盟,凤鸣军队没有出兵相助羌部,羌部的军队在双方交战之初就节节败退,不过一个月,伍昂率领的大军就攻占了羌王的部落。羌王自杀,伍昂按照秦歌的意思封羌部的另一个部落首领为羌王,羌部正式成为大东的属国。

    伍昂原本就掌管内廷侍卫三万人,此次攻打羌部,秦歌又给了他八万兵马。在伍昂月返回京城後,秦歌并没有收回那八万兵马,而是把这八万人连同内廷的三万人共十一万人组建成了皇家护卫军,由伍昂统帅。伍昂已经成了双王,如今手上又有十一万护卫军,一时间他的地位水涨船高,引得朝众人惴惴不安。皇上对梁王的宠爱已经到了他们不能不理会的地步了。

    “皇上,太师求见。”

    御书房内,坐在书桌後的秦歌放下笔,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後平静地开口“宣。”

    “老臣林甲叩见吾皇──”

    “老太师免礼。赐座。”

    温桂抬来凳,林甲却没有起身。秦歌见状已知他这回是要说什麽了,对温桂摆摆手,温桂退了下去。

    “老太师有何事坐下说无妨。”

    “老臣的话皇上一定不爱听,老臣还是跪著吧。”

    秦歌的眼里闪过不悦,淡淡道“老太师要说什麽”

    林甲磕了三个头,直起身道“皇上,老臣请求皇上免去梁王之职,收回梁王手上的兵权。”

    秦歌沈下了脸,林甲毫不惧怕地说“皇上,梁王回京不到两年,权势却已是滔天。老臣不敢想再过几年梁王的势力会变成如何。到那时,梁王一手遮天,皇上就是想治他也难了。”

    秦歌冷冷地说“朕为何要治他梁王对朕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朕信得过他。太师,朕曾答应过你,若梁王对朕不忠,朕一定会除掉他。可自从梁王回京後,他做得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朝廷,为了朕朕知道太师的意思,但太师这样做岂不是会寒了忠臣的心”

    “皇上”太师心情沈重地说,“老臣是怕啊梁王现在或许没有二心,但随著他手的权势越来越大,他的私心就会越来越重。这才不过短短的一年多,柳家已俨然成了朝第一大家,每日进出柳府的官员不知有多少,和柳家、梁王牵连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如此下去,结党营私已是不可避免。”

    “即使梁王不愿,与他有牵扯的那些人也会为了各自的私语而左右梁王,柳家现在已经出了端倪,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请皇上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的时候削去梁王的王位,收回他手上的兵权,给他人以震慑,才能稳固朝纲。”

    秦歌的眉心微拧,他起身走到林甲的跟前双手扶起了他,沈声道“太师,柳家的事朕自有主意。您年纪大了,就不要去管这些朝廷的琐事了。今年的咏春宴比去年办得还要成功,朕希望明年会比今年还要好,朕就交给太师了。”

    “皇上”林甲还有话说,被皇上的眼神制止了。

    “太师,天太热了,您也要主意自己的身,您回去吧。”放开林甲,秦歌背起双手,不愿再多谈,也是赶人了。

    林甲忧心忡忡地看了皇上一会儿,行礼後,躬身退下了。

    秦歌转身回到龙椅处坐下,他知道太师很失望,也很担心,但他只能这麽做。要让伍昂成为权臣,一需要他自己的努力;二也需要他这个做皇上的努力。他知道自己心急了些,但又有何妨伍昂是他的“宠臣”,他这个做皇帝的就是要给他权势。这天下,谁都可能背叛他,伍昂绝对不会何况,伍昂有这个能力做大东第一权臣。

    傍晚,伍昂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御书房。在秦歌的支持下,伍昂在内阁早已站稳了脚跟。许多事旁人来不行,只有伍昂出面才能办得成,也这是秦歌的一个谋划,只有这样伍昂才能尽快在内阁处於首位。

    太阳落了山,屋里就没那麽热了。伍昂进屋後规规矩矩给秦歌躬身行了礼。两人私下里早已是夫妻,这也是秦歌为何要借个名目免了伍昂的跪拜礼。温桂关了窗,放下茶後就退了出去。伍昂稍显严肃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他轻快地走到秦歌伸手双手按上他的肩膀,揉捏。秦歌舒服的吐了口气,闭上眼睛享受伍昂的服侍。

    “我听人说太师今天又进宫了。”

    “为的还不是那些事。”

    秦歌不想多说,朝反对伍昂的声音很多,全部被他强压了下去。伍昂笑笑,低声说“唐靖他们这一年多做得不错,是不是该高升了”

    秦歌懒懒地说“你拟个折给我,我批了之後你直接从内阁下旨。”想到了什麽,秦歌睁开眼睛看向正低著头凝视他的人“赵平这阵总是递折说自己无法再胜任吏部尚书之职,这人平日里做事慢慢吞吞的,没想到还有点心思,瞧出我迟早会换了他。”

    伍昂笑道“他提出来总比你撤他的职要体面得多。在朝沈浮了这麽多年 ,没这点心思怎麽成。只是我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梁州七贤入朝还不到两年,一下升得太快反而更落人口实,我现在已是让人嫉妒万分了。”

    秦歌又闭上眼睛,缓缓道“所以我把他的折退了回去。你的动作要再快点,我再给你两年的时间,两年後,吏部、户部、工部的官员,朕要清理一次。”

    “怎麽了”伍昂稍稍低下头,他看出这人的不高兴了。

    “朕听不少人说柳家这一年似乎很出风头啊。”每当秦歌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自称“朕”,而他不高兴的事情大多都和伍昂有关。

    伍昂异常温柔地亲了口秦歌,笑著说“柳家的事我不是一早就跟你说过了姑奶奶看著都不满了,我又岂能不知道你想清理户部,第一个就得从柳家下手,他们现在这样正好。风头越足,落下的把柄也就越多。”

    秦歌复睁开眼睛,举起双手勾住伍昂的脖“梁伍贤王呢你现在的风头可谓是大东第一人呐。”

    伍昂嘿笑“我这不是托皇上的福麽皇上让我出风头,我就出;皇上不让,我就乖乖做皇上的梁妃,不,梁後,我跟柳家不一样。”

    “梁後”秦歌的嘴角上扬,“朕怎不知朕有个梁後不是梁妃吗”

    伍昂龇牙“我只做梁後,不做梁妃,而且皇上的後宫只能有我一个人”

    秦歌放下手“好啊。那梁後在後宫里就自己烧水做饭、洗衣收拾。如此贤德的皇後也是我大东之福。”

    “哈哈”伍昂也不恼,轻咬秦歌的耳垂哑声道,“那有什麽烧水做饭可难不倒我,只要皇上身边始终有我一个就成。”

    “泼皮。”推开伍昂,秦歌站了起来,回头,“到仁心堂去吧,陪我用晚膳。”

    “臣,遵旨。”伍昂牵住了秦歌的手。

    “皇上,出事了”阎日在外面低喊了一声,未经允许直接闯了进来。

    “何事”从未见过阎日失态的秦歌和伍昂不由得心下一沈。

    阎日双手呈上一封阎罗殿刚刚送来的一封迷信,低声快速地说“凤鸣王於两个月前在寝宫内自焚身亡前一个月大王何愁和二王何乐逼宫,把他囚禁了起来。”

    “什麽”秦歌站了起来,“何欢呢”

    “日鬼在逼宫的那天晚上救出了三殿下和凤鸣王的贴身侍从申木。但不知为何,凤鸣王拒绝日鬼救他出来。因为情况紧急,日鬼连夜带著三殿下和申木逃出了王都,正向京城赶来。”

    一把从阎日手里拿过信,秦歌手不稳地打开,伍昂更是变了脸。凤鸣王死了心窝一紧,伍昂马上问“那个张清则呢”

    “牛头亲自出手,但那人太狡猾,受了重伤之後逃了。小鬼们正在追捕他。”

    “一定要抓到他不管是死是活”

    “是”

    伍昂紧紧搂住秦歌的肩膀,心情异常沈重。那样一个美丽的人,就这麽死了

    看完信後,秦歌迅速下令“派出小鬼,必须把何欢平安带过来。传大将军庄啸、兵部尚书车安国、内阁的诸位大臣进宫。”

    “是”

    阎日匆匆退下,秦歌捏紧了信,他终於明白凤鸣王当初为何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凤鸣王是一早就决定自杀的。

    沈溺第八十五章

    在御书房紧急磋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秦歌派小鬼秘密前往与凤鸣国相邻的亚木、鹿儿两个属国,暗做好准备。秦歌下了死令,在凤鸣国送来讣闻之前朝不得对外泄露。秦歌单独留下了大将军庄啸,第三天,庄啸带著秦歌的手谕离开了京城。

    凤鸣王的死超出了秦歌和伍昂的预料,在伍昂从凤鸣回来後,两人有想到凤鸣国会变天,也提前做了准备,但没想到凤鸣王竟然会自焚。虽然与凤鸣王只见了几面,但得知他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伍昂的心情就格外沈重。

    连著在宫里住了三天,伍昂回了王府。换了身衣裳,见了几位朝官员,又与冯维州等人商议了一番事情,最後陪姑奶奶用了晚饭,逗了逗快一岁的长女,伍昂又匆匆进了宫。对於他晚上常常留在宫里与皇上议事之事,王妃柳双早已淡然处之。在伍昂进宫前,她甚至体贴地为他收拾了几身衣裳,叮嘱他注意身。

    “双儿,昂越来越忙,委屈你了。”握著柳双的手,范伍氏满是愧疚地说。

    柳双摇摇头,笑道“姑奶奶,王爷不忙,我们伍家哪里会有今日的光景。王爷现在是双王,自然会更忙。我知道的,只是心疼他的身。”

    “唉”范伍氏的这一声叹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她拍拍柳双的手,没有再说什麽。自从柳双生下长女後,伍昂在府里的时间更少了,相反的,伍英常常在府里。尤其是伍萝衣开始学走路之後,伍英每日都回府亲自教她走路,俨然像是孩的亲生父亲。

    每当这个时候,看著在一旁微笑的柳双,双手扶著萝衣走路的伍英眼里的喜悦,范伍氏就心焦不已。而她又隐隐有些错觉,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是伍昂故意纵容的。她找伍昂谈过几次,伍昂要不就是跟她打哈哈,要不就是一副不担心的模样,几次之後,范伍氏也就不再找伍昂了,也因此,她会有这种错觉。

    “姑奶奶,我扶您回房吧。”

    “好。”

    握著拐杖,范伍氏站了起来。看一眼气色比刚进府的时候好太多的柳双,范伍氏把担心咽了下去。昂那孩从小就不让人操心,他和柳双的事也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想到这里,范伍氏一手握住柳双的手,沈默地回了屋。

    陪姑奶奶说了会儿话,柳双便回了屋。坐在梳妆台前让娟给她取了首饰,换了衣裳,柳双的视线一直落在梳妆台上装针线的盒上──那是伍英送给她的。想起那人当时的紧张,柳双就不禁发笑。

    “娘娘”听到笑声的娟看了过去。

    柳双马上收回笑,淡淡道“没什麽。你下去吧,我累了。”

    “是。”

    娟退了出去。

    拉出挂在脖上的红绳,柳双宝贝地摸著已经有些褪色的荷包。只要王爷不在府里,晚上她便是孤枕独眠;若王爷回来了,晚上的激情每每令她第二天都不得起身。眼圈热辣,一滴泪缓缓凝聚,最终落了下来。“他”已经十日没有来过了这十日,王爷自然也不在府里。想到王爷今晚又进宫了,柳双的心窝刺痛。

    “娘娘,二爷来了。”

    柳双的心怦动,却没有起身,而是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门外的娟很是为难,天晚了,让二爷进娘娘的卧房实在不妥,可她又不能违背娘娘的意思,正犹豫著,另一人就道“天黑了,我不进去了。萝衣睡了,你把她抱到大嫂的屋里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