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牢记备用网站

    巫赫顿了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道:“伯母好。”

    那边的人一下子就没声音了,过了好几秒才咳嗽了一声,有些试探地问:“你好,你是楚楚的……朋友吗?”

    巫赫道:“我是楚老师的学生,现在老师正在洗澡,我让他出来之后给伯母回个电,好吗?”

    那边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忙道:“好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伯母再见。”

    电话一挂,巫赫就听到了裴楚的声音,远远地从浴室那边传过来。刚走过去,裴楚像是有感知能力般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道:“我把浴巾给打湿了,能帮我去阳台上拿块干的么。”

    巫赫的视线扫过门缝里隐约透出来的白皙的皮肤,去阳台上取了一块干净浴巾,裴楚湿漉漉地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精准地把浴巾勾了进去。

    仅仅是短暂的皮肤接触,巫赫就清楚地感觉到了裴楚的焦躁和饥饿,他皱起眉,没有走,在浴室外等了一会,听见里面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然后是巨大的水声,还有裴楚压抑的□□。

    巫赫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进了浴室里,浴室里面一片狼藉,裴楚整个人都栽进了全是水的浴缸中,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缠在手上的纱布早就湿透了,从里面渗出了血迹。看到巫赫之后,他整个人都受惊般地往后挪,头在墙上狠狠地磕了一下。

    那一声闷响听得巫赫心头发紧,冲过去一只手扶住他被撞的地方,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打了个全湿,把他从浴缸里拖了出来。

    裴楚软在他身上,干呕了两声,喘着气,耳尖因为尴尬而全红了,刚缓过神来就伸手就想推开巫赫,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怒气:“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巫赫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别动!”

    声音里面沉甸甸的威慑和怒火让裴楚怔住了,他偏过头去,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巫赫沉着脸查看了他头部的伤口,用半湿不干的浴巾把他裹起来,对上了那双瞪得老大的桃花眼——睫毛全湿了,淡色的瞳孔上蒙着水汽,怒气、无助和迷茫全揉在一起,几乎要滴出来。

    巫赫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不行,叹了一口气,把裴楚抱进了怀里,轻轻地安抚他的背部,叹息般地说:“老师,不要这么抵触我,我也会伤心的……”

    属于巫赫的情绪通过他的念力一起温柔地进入了裴楚的身体,贪婪的大脑开始迫不及待地吞食那些甜美的能量,它远比裴楚要诚实,似乎早就习惯了巫赫的念力,甚至连第一次那样的消化都不需要,囫囵吞枣般地迅速把巫赫扫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满足地安分了下来。

    裴楚的身体还发着抖,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战败的猫咪。

    巫赫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松开了他。两人沉默地离开了浴室。

    巫赫替他拿来了干燥的衣服和毛巾,转过身。裴楚情绪低落地自己换好了衣服,自己拿过吹风开始吹头发。

    巫赫又拿过来了药箱,看着单手吹头发的裴楚,征询他的意见一样地说:“我帮你看一下伤口吧。”

    裴楚似乎失去了斗志,连巫赫的眼睛都没看,老老实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巫赫重新替他包好了伤口,然后看了一眼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的脑袋。

    裴楚自觉地放下了吹风,在椅子里坐下,露出了自己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那地方已经肿起来了,看起来撞得不轻。巫赫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伤口周边的情况,上了一点药,道:“还好,只是皮外伤。老师最近要小心保护自己的头部……”

    “抱歉,”裴楚低声说,“你去洗澡吧。”

    巫赫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只道:“刚才老师的妈妈打电话过来了。”

    “嗯,谢谢。”说着,裴楚一个人走到客厅里。

    等巫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裴楚还在打电话,声音里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说:“嗯,我知道……不是……真的不是,是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妈,我真的不太舒服……不用了,学校那边……”

    到最后,裴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巫赫和他对视:“该睡了,今天我睡沙发。”

    裴楚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看上去还没有从刚才那一下里面缓过来,不知道是被巫赫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还是因为巫赫吼他的那一句话。他“哦”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卧室里面。

    灯熄了之后,房间里面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沉默和黑暗。

    谁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地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楚主动出声了,轻轻地喊了一声:“巫赫?”

    巫赫“嗯”了一下,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裴楚喊完之后就没动静了,他也没有催,很有耐心地等着。

    “我……觉得有些发冷……”

    巫赫从沙发上起身,钻进了裴楚的被子里。裴楚浑身烫得可怕,身体却一直在发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他身边凑了过来。巫赫伸手抱住了他,摸了摸他的额头,估测了一下温度,柔声道:“挺过这两天就好了。”

    裴楚在他怀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是一直都没有睡着。他心里很乱,一边觉得巫赫正在一点一点地越过他们之间那根泾渭分明的线,一边又贪念着巫赫身上的温暖,一边还想着浴室里那句轻得要听不到的“我也会伤心的”,每想一次,就好像有什么在挠着他的心尖,让他喘不过气来。

    巫赫把手心贴在了他的眼睛上,道:“睡吧。”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终于开始有了睡意。裴楚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半睡半醒之间自言自语般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

    巫赫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边,甚至能感觉到嘴唇的每一次开合,但是迷糊中裴楚还是没能听清楚:“命都是你的……”

    ………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裴楚已经很好的适应了睁开眼在身边看到自己的学生这件事。他翻了个身,身后的人马上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和他完好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也许是因为发育中的大脑对巫赫十分亲切的原因,一时间裴楚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巫赫在他耳边轻声问:“饿了么?”

    裴楚还没有说话,属于巫赫的念力已经把他包围了起来。他的大脑比他更快地做出了选择,开始欣喜地全盘接收了下来。每一次的吸收,他都会觉得自己对巫赫的念力越来越适应,仿佛这些在一点点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现在不想去想之后会怎么样,顺应自然地接受了巫赫的念力,满足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最难熬的前两天已经挺了过去,裴楚洗完脸之后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好转,念力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少,高热也变成了低烧,连食欲都重新旺盛了起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大脑构造正在一点点地改变、成型,朝着更成熟的方向进化……

    但是眼中的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他的记忆力没有变强,五感也没有更敏锐,一切都跟二次发育前毫无两样。裴楚有些失望地擦干了脸,也许真正的变化要等到全部发育完成之后吧。

    巫赫正站在厨房边煎蛋,裴楚走过去,在吐司上抹好酱,叠好蔬菜,等鸡蛋稳稳地落在上面之后,盖好另外两片吐司,道:“今天用蛋黄酱。”

    巫赫便道:“那就配热牛奶吧。”

    两人吃完了早餐,裴楚坐在阳台上看书,巫赫进了卧室。两人隔了大半个公寓的距离,但是裴楚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眨眼。这样的感觉让他很安定,五年来,他已经很少有过这样安定的感觉了。

    裴楚突然有些害怕。

    巫赫端着水果走出来,在他的对面盘腿坐下,递给他一块插好了牙签的苹果,弯腰去看他在看的书:“……《山月记》?”

    裴楚目不转睛地看着巫赫的脸,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答。等了一会,巫赫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裴楚专注的眼睛。

    裴楚的瞳色很淡,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如同漂亮的玛瑙,与眼角之下灰色的泪痣相应,美得像某种名贵的猫咪。他几乎下意识地说:“老师的眼睛好漂亮……”

    裴楚迅速挪开了目光,眨了眨眼,垂下了视线,把手中的书合了起来。

    “明天我送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小天使!

    第20章 亲吻

    巫赫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裴楚一直避开去看他的眼睛,到最后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他放下书一个人去了书房,把巫赫独自留在了阳台上。

    也许是潜意识地想避开巫赫,裴楚把自己在书房里锁了一整个下午。中间巫赫来敲过一次门,应该是感觉到了他强烈的饥饿,隔着门问他:“要吃点零食吗?”

    裴楚说:“不用了,我做完课件就出来。”

    巫赫便没有再来打扰他,但一根看不见的丝带已经牢牢地把他们绑在了一起。裴楚感受着属于巫赫的焦虑,同时也在把自己的焦虑传给巫赫。两人一整个下午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在自己的角落里装作很忙的样子,其实每时每刻满脑子都是对方的一举一动。最后裴楚实在忍不住自己打开了门,门一打开,就撞上了举着手正打算敲门的巫赫。

    巫赫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裴楚的眼睛都饿得有点泛红,深吸一口气,把他压在门上,开始迫不及待地索取他的念力。巫赫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了一会,又在他满足之前把自己的脑袋严严实实地封闭了起来,道:“我明天要走了,老师适应一下吧。”

    裴楚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好几秒,巫赫转身走了。

    这种半饥饿状态让裴楚的情绪很低落,又不愿意跟巫赫服软,晚上吃过饭不久就早早地躺下。睡着没多久,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带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的体温安静地钻进了被窝里,裴楚无意识地睁开眼看了一下,巫赫的手贴上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视线:“睡吧。”

    发育中的裴楚总是睡得很沉,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半夜的时候毫不征兆地就醒过来了,还没睁眼,意识已经清醒得毫无睡意。他想要翻身看一眼时间,巫赫从旁边抱住了他。

    裴楚闻着他身上跟自己一样的味道,开始觉得很饿很饿很饿。

    他不确定巫赫有没有发现他醒着,感觉到温暖柔软的指腹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角,有些心不在焉地撩动着他的睫毛。裴楚有些发痒,想睁开眼,那根手指很快就贴上了那颗泪痣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裴楚一下子就不想睁眼了。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巫赫那么钟情于那颗泪痣。泪痣这种东西,既不是什么好的象征,也不是什么稀有珍奇的玩意儿,但巫赫摸得那么认真,甚至有点儿虔诚,让裴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巫赫的体温突然之间靠近了他,在于他一纸之隔的地方停下,呼吸的热气洒在了他的脸颊边。

    裴楚吓了一跳,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巫赫的嘴唇比看上去的还要软,先是试探性地蹭了蹭,然后小心地含住了他,像是在品尝什么甜点,湿润的舌尖轻轻地扫过了他的下嘴唇。裴楚对这种感觉当然不陌生,但是他的脑袋却因为这个动作变得一片空白,有个声音跟他说:“你们完了。”

    裴楚不愿意去想那些太复杂太不真实的东西,他能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依赖症”,巫赫对他的治疗产生的依赖症,以及发育期的他对巫赫的依赖症。他治疗过那么多病人,对这个太熟悉了,甚至能举出一二三四的论据来。

    但是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激烈的心跳,巫赫没有发现,因为他自己的心跳并不比裴楚来得多么稳定。两人都尝试着掩盖自己的罪行,在黑暗中自欺欺人地找着借口,小心地品尝着彼此的嘴唇。

    这个吻结束之后,裴楚清醒地在床上躺到了天亮。

    他比巫赫先起床,去冰箱底层拿了镇定的药剂,兑着白开水喝了,做了两个三明治,换上了平时上课穿的西装,甚至戴上了黑框眼镜。巫赫走出来的时候,看着裴楚愣了好久。

    “假只请到了今天,我得回去上课,”裴楚说,“吃完饭你自己打个车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巫赫看上去比他还要冷静,似乎没有什么异议,只问:“老师的身体没问题吧?”

    裴楚道:“好得能打一场篮球赛,多亏了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