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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野递了杯温水过去,顺手帮闻箫把退热贴全摘了,一边说道:“真是佩服你,发这么高的烧,还跟我干了一罐冰啤。”

    闻箫接下水杯,凑到嘴边一口一口喝。温水顺着喉口流下去,喉咙至少没有涩得发疼了。

    之前他只是感觉不舒服,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努力坐直,闻箫哑声问:“现在几点了?”

    池野才看过时间,“两点过。我本来想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就打120送你去医院。”

    他虽然知道闻箫住哪栋楼,但具体哪一户不确定。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挨家挨户敲门去问——你家有个在读高中的叫闻箫吗?

    捏了捏眉心,闻箫道了声谢,站起身。

    池野见他虽然脸色难看,但人还是站得稳,“回去了?”

    “嗯。”闻箫点点头,“回去了。”

    池野不放心,“这附近路灯十盏六盏不亮,你烧还没退,说不定走几步脚下就打晃,我送你?”说着,从旁边柜子上抓了钥匙,“走吧。”

    闻箫没逞强。

    一路送到家门口,等闻箫打开门,池野才往后退了一步,怕吵到人,他低声道,“进去吧,我走了。”

    第二天,闻箫起床时,嗓子基本哑了,喝水都疼。外婆见他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忙戴上老花镜,搬了医药箱出来找药,一边念叨,“是不是昨天晚上趴桌上睡着了,穿得太少,又没有关窗户?”

    闻箫摊开手掌,接下外婆一粒一粒递过来的药。

    他昨晚睡着确实没关窗,但严重成这样,除了半夜出门没穿外套,也有昨天那一罐冰啤酒的功劳。

    后面这半句,是不可能跟外婆说的。

    外婆心疼去了,没多追问,又找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瓶子,让他把药带上,中午晚上在学校都要吃一次。

    闻箫把药放进书包里,换鞋准备出门,又被外婆往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满满全是热水。

    一路上闻箫状态都不怎么好,公交卡忘带,投币多投了一块钱,还差一点坐过站。

    到了学校,教室里位置坐了差不多三分之二,闹哄哄的。

    赵一阳正在跟上官煜对答案,遇见答案对不上、又说服不了对方的,就会再拉一个人进局——一般这个人都是许睿。

    许睿昨晚刷题熬了夜,正打哈欠,皱皱鼻子,“你们谁大清早地吃炸鸡排了?也不怕太油了发胖。”

    “我看你这是羡慕,学委,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有了中年老大叔的忧虑?”赵一阳改了道题的答案,又在题号画了个圈,标了个倒三角记号,嘴里还顾得上怼许睿。

    许睿弱气,“这不是羡慕吗,我最近脸上总长痘,去皮肤科看了,医生给我禁了油炸食品。”

    赵一阳打量许睿脸上冒出来的几颗青春痘,“我看你停几天晚上不刷题,早睡早起,这痘马上就能消下去。”说完,他听见动静,回头,果然是闻箫来了,眼睛一亮,“来来来,试卷借来一用!我们好几道题三个人都不一样,真是撞了鬼了。”

    闻箫没说话,拉开书包拉链,把一沓作业拿出来,递给赵一阳任选。

    赵一阳两下就从里面抽出数学卷子来,“就这道题,卧槽,真的见了鬼了,我们这边三个选了abc闻箫你竟然选了d!”

    闻箫看了一眼,找了支笔,顺手把解题过程写在了草稿纸上。

    赵一阳这时候才发现不太对,“你嗓子怎么了?”

    闻箫嗓音哑的差不多只剩了气音,“感冒。”

    他回答完,上官煜和许睿也担心地望过来,许睿抓抓脑袋,“要不要去校医院拿药?你这嗓子哑成这样,感冒不是一般严重啊。”

    闻箫放下笔就不想动了,他摇摇头,手撑着下巴,恹恹地。懒得听许睿他们再问,闻箫又从书包里把药瓶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示意带了药。

    赵一阳几个对视一眼,没再吵他,遇见理不清的题,就比照着闻箫的答案自己算。

    把药瓶重新装回书包,闻箫缓了两秒才发现——手机没在书包里。

    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出门的时候没拿手机,应该是落在家里没带。头一阵闷闷的昏胀,闻箫没再继续想。

    等答案基本对完,赵一阳去还试卷,就看见闻箫把校服里套的那件卫衣的帽子捞起来戴上了,眉眼全在阴影里,只露了线条优越的半张脸,淡色的嘴唇抿着,实打实的生人勿进。

    赵一阳把试卷放下,话都没敢多说半句。

    周一第一节 是语文,于鸿雁抱着课本和教案进教室,发现班里还在一阵乱地收作业。周末两天作业多,每一科都有不少,课代表挨着催,催到预备铃响还是没收齐。于鸿雁脾气好,站讲台上等着,一边观看课代表的收作业拉锯战。

    见闻箫趴桌子上,她走过去,问赵一阳,“闻箫怎么了?”

    赵一阳赶紧回答:“生病了,重感冒,早上来的时候话都说不出来,人眼看着都要倒地上了。”一般老师来问,症状肯定是说的越重越好。

    于鸿雁点点头,“那就让他睡会儿,严重了记得去校医院。”

    赵一阳猛点头:“好嘞没问题雁姐,您真是好人!”

    于鸿雁笑着瞪他:“这就是好人了?奉承话不要钱是吧。”

    闻箫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节课,下课铃响,教室里闹起来,他才抬了头。

    因为一直趴着,额头上被校服的横杠印上了,又是才醒,双眼迷迷蒙蒙的。

    池野进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同桌一脸的病恹恹,宽大的校服里套着件连帽卫衣,袖口被蹭的往上叠了不少,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来,有种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最招人眼的是额头上那片淡红印子。

    他走近,闻箫反应慢半拍地出声,“来了。”

    嗓音很哑,在喧闹的教室里透出点特别的质地。

    池野把书包放椅子上,又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你的手机,昨晚上你落在我那里了。”

    正转过身想跟池野打招呼的赵一阳被定在座位上——我靠,脱离人物和语境,这特么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二十一章

    拉开椅子坐下, 池野打量闻箫,“更严重了?”

    闻箫脸色苍白, 没精神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病情来得凶猛, 头昏沉地像是往里塞了一块巨石,还是裹着岩浆那种。身体不舒服了觉得什么都烦,卫衣帽子滑了下去, 闻箫抬手去拉,一次没够着,眉头马上就锁一起了。

    见他这副暴躁地马上能抬脚踹桌子的模样,池野忍着没笑,好心伸手帮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戴好, 又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啧, 怎么还这么烫?”

    完了想收回手, 就见闻箫半垂着眼,“别动。”

    冷冷淡淡两个字,哑得厉害,明明是命令的语气, 因为掺进鼻音,池野硬是从里面听出了恳求的意味。

    他当真没动, 手稳稳贴在闻箫的额头上没拿开。

    池野的手跟他身高体型成正比, 很大,手掌上有硬皮,等把池野的手也暖热了, 闻箫朝一旁偏了偏头,“拿开吧。”

    隐隐感觉生着病的闻箫跟平日里有点不一样,池野又道:“温度是比昨天低了点,一直低烧到现在?”

    闻箫点头,头疼得难受,“我再睡会儿,有事叫我。”

    教室里吵嚷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膜,很近,又很遥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一直牢牢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就跟暴雨后疯涨的水流一样,拦不住,疏不了。

    他没头没尾地想起,以前爸妈出门,总是会跟他说一句走了,还会说清楚大概几点回家。可现在,只有远行,没有归期。

    闻箫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我只是生病了,快睡着吧,睡着就好了。

    最后一节课,化学老师唱男高音的大嗓门都没能镇住场,临打铃前的十分钟,教室里跟一滴油落进沸水锅里,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克制不住,先拧开可乐,“呲——”的放气声,在教室里特别明显。

    化学老师停下板书,转身,“这位同学,不要以为自己喝了一点世界知名的碳酸饮料,就真的全身充满了活力,不要躁动好吗?沉稳,沉稳,要像氦氖氩氪一样沉稳!ok?”

    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回应他的话。

    赵一阳朝窗户外面张望,“再过几分钟,就会迎来一天一度的附中版猛兽出笼,不知道今天食堂里面有没有什么新菜。”见化学老师背过去写板书,他跟着转过身,见闻箫还趴在课桌上,不见醒的趋势,“池哥,午饭要叫他吗?”

    池野正在打超级玛丽,“不用,一会儿上来的时候,带两个盒饭上来。”

    赵一阳点头:“行,没问题。不对,为什么要带两个?你怕闻箫吃不饱?食堂门口那家的盒饭量不小啊。”

    食堂门口有家卖盒饭的,卤肉是附中一绝,而且老板大方,每次装米饭都装满满一盒。

    池野这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一份给他,一份我的。”

    赵一阳恍然大悟:“这样啊,你是不放心闻箫?”

    “差不多吧,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池野重新低下头,继续玩儿超级玛丽。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整座教学楼”咚咚咚“全是桌椅移动和飞奔下楼的动静。化学老师还有一道例题没讲完,把粉笔搁在黑板槽里,“我知道我留得住你们的人,也留不住你们的心了,去吧去吧,再晚没菜了。”

    这句话跟口哨似的,话音还没落,教室就少了一半人,赵一阳和上官煜冲得快,转个眼,座位上只剩一张空椅子了。

    等人走完,教室里变得安安静静。远远地,有教导主任的吼声传来,“你以为你在参加一百一十米跨栏啊,跑得再快也拿不到奥运金牌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