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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罗凉薄地欺骗小孩子“是啊,我就病了。”

    三个孩子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乌罗,乌罗看他们仨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声“骗你们的。”

    “骗?”小酷哥疑惑地看着乌罗,“什么?”

    乌罗淡淡道“骗就是……”他忽然停滞片刻,脑海之中浮现出阎近乎讽刺的神情,觉得一句话滚在喉咙口,既吞不下去,又无法吐出来,半晌才道,“不,没什么,这里还没有造好,造好了之后,就拿来看生病的人跟受伤的人,所以不能住人,可以再造别的屋。”

    不能接近病人算是半个常识,大家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只有小酷哥凝视着乌罗,他总觉得那个“骗”是很重要的话,可是不明白巫为什么不说下去。

    是不能说的东西吗?

    小酷哥若有所思地看着陶罐,他想起刚刚巫说的那两句话,既然是一个人的,为什么又拿来住病的人,是因为还没有所以不算,还是别的意思?

    骗到底是什么。

    食物是肉汤与五个果子,琥珀还记得乌罗说病人要多喝水,便连烤肉都没给,直接给了一罐肉汤。

    乌罗盛出来喝了三分之一,他有格外小心,没让勺子沾着碗,然后将碗与果子留下,让他们把肉汤重新端回去。

    三个孩子多少有点担心地看着他,问道“乌,你还好吗?”

    “死不了。”乌罗叹气道,“快走吧。”

    听见死不了,他们就喜笑颜开地出去了。

    这三个缺德的倒霉孩子。

    有屋子的另一个好处是再也不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跟借口去湖边或是小树屋里寻机会进商城了,乌罗只要关上门,想进就进。

    本来乌罗想买成品玻璃窗,结果进到家具店看了下美丽的价格,立刻转身寻找原材料。

    玻璃并不昂贵,不过家具店贩卖的基本上都是成品,起步就是两三百,乌罗那间刚开业的小木屋实在是配不上如此昂贵的金额,于是他只好到后面的货仓里寻找廉价的原材料,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乌罗将透明的巨大玻璃搬运到家具店的长桌上时,不由得回首了下自己的过往。

    他确信自己一定是在什么时候踢了过马路老奶奶的拐杖,或者是上学时不够认真所以被老师诅咒,不然哪会有人命运坎坷到这种地步。

    这都跳了几个行业了!

    来之前,乌罗用自己的胳膊比过窗口的具体尺寸,那个天窗并不大,宽度大概是手腕到手肘的,而长度再加一个手掌就差不多了。

    他将玻璃擦拭干净,到超市的五金制品专区挑了个手提箱回来。

    不收器材使用费就很舒服。

    乌罗用尺子比划了下大小,撕下一张纸放在下面作为尺寸的估算,五金专区的玻璃刀基本上是滚轮的,他将刀把后方的按钮拧开,灌了点切割油进去,在玻璃边缘顺了顺滚轮,这才用尺子稳定后下刀。

    切割后的玻璃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乌罗稍稍一使劲,它便完整地分离出来一个他需要的大小,安稳地垫在纸张上。

    天窗只是为了半夜方便看看,也怕漏雨,不需要推拉,直接固定就可以了。

    啧……说起来,推窗怎么做来着。

    乌罗看着手上的玻璃,陷入了深思,他一边思考着窗户的发展过程,一边往地下一层的木材店里走。店里大多都是已经加工好的木板,乌罗挑了两块最便宜的拿出来切割开,用胶水强行沾在玻璃的边缘,形成完美的边框,这是为了等会擦水泥的时候不沾到玻璃面上去。

    其次有木头固定住,玻璃也不至于滑落。

    在乌罗的印象里,窗户的开合其实是在较为以后的事情了,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窗户都是固定不能变化的,印象最深的就是水浒传里潘金莲支窗户把西门大官人给打了,那个好像叫支摘窗来着。

    乌罗细思了许久,决定做个最原始的推窗。

    那些榫卯跟铰链都不是一时间能拿出来的,就算拿出来,乌罗一时间也不会安装,他干脆用个笨办法,用加长的钻头把粘合玻璃的长木条两头打通,再塞上木棍,把木棍固定在水泥或是泥土之中,这样窗户就可以自由转动,只不过这种转动是里外都能转,不像现代的窗户那样方便。

    不过想关住也比较容易,再装个插销就可以了,插销比起铰链就简单太多了。

    等乌罗把四扇窗户搬出来的时候,只花了不到一百五,远比家具店划算,他算了笔小账,惆怅地认识到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八成要成为个全能选手。

    令人欣慰的是,药店里冲的感冒颗粒没收他钱。

    乌罗出来后就觉得自己的病估计要加重,商城里开着空调,他一出来就感觉冷风刮过自己的脸,于是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放在箱子外头还没凉的汤喝完了,这才带着棉被,提着一小油漆桶的水泥往外走。

    河水化开的时候,他们洗过睡了一个冬天的被套,还特意晒了晒被子里的棉花,这些棉花被一层很薄的布缝在一起,不能拆洗,只能拿出来晒。

    以前是晒在肉架上。

    这次有了屋顶之后,他们就可以把被子晒在屋顶上。

    大家看到带着口罩的乌罗都不敢吱声,首领说他病了,而病的人除了乌罗自己之外,是没有人敢接近的。

    即便是去送被子跟食物的几个孩子,都被首领提着耳朵反复提醒一定要离乌罗远一些,绝不能跟他碰到。

    梯子是现做的,一根木头作为主干,钻开口子后用尖锐的石头磨开,直接把另一短木穿过去,像是一个“丰”字。洞口塞上淤泥或者是用火微微烤焦固定,做起来很快,还算结实,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乌罗先把棉被跟包着的玻璃窗运上去,然后才下来拿水泥,这儿的木头大多很粗实,骨架做得又密,他一个成年人坐在上面也没有什么大碍,便提着水泥找到空开的窗口,他刻意把留出的木头表皮削出个坡度,这样在水泥干的时候,窗户卡在上面不容易掉下去,

    做这个活其实挺无聊的,乌罗用刮刀先抹了层水泥涂在窗框附近,,再将玻璃窗一边擦上水泥,端着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嵌进去,等到卡住位子了,这才将缝隙口全部涂平,接下来就等它自己干了。

    接下来乌罗又将其他的玻璃窗都装上了,除开天窗之外,总共三扇可推开的窗户,他将地下铺平的水泥戳开个较深的洞,又在窗框上装个开孔的小木块,以后想关窗,找个木棍直接别进去就固定住了。

    就是大风大雨的时候可能容易断开,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阳光强的时候,玻璃窗容易反光,非常刺眼,乌罗顺道给贴了个暗色的透明膜。

    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乌罗给房子的眼睛带上了墨镜,往里往外看出去是暗沉沉的,不过起码不至于闪瞎眼睛。

    就是天窗有点晒人。

    乌罗很想出去把被子拽一拽,将新开好的天窗给遮住,毕竟这会儿暂时不需要阳光房服务。

    不过水泥还在干,一时半会真没办法。

    因为新手上路的缘故,房子并没有隔开,显得格外空旷,而且由于分作两层,硬生生少了一张床的面积,地下室没有采光,暗得只能放东西进去。

    冬天完全可以再往底下挖坑当地窖。

    乌罗深深叹了口气,织布的事另谈,他觉得是时候搞块蚕丝窗帘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乌罗是因为窗帘的事想到了高中那会儿女生们在冬天学习织围巾,他一直想着纺织,却忽略了蚕丝过细跟一时间做不出纺织机这两个麻烦,所以耽搁了一个冬天。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捻线织毛衣,不过光有蚕丝还不行,还得有羊毛。

    不……不一定要羊毛。

    兔毛似乎也可以啊。

    乌罗看向远处还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的两只大肉兔,忽然哼哼哼地笑出声音来。

    这两只小猪一样的兔子,可比安哥拉兔看起来还要多毛,简直快要变成一个气球了,它们的长毛摸起来,也非常顺手。

    两只互相依偎的大兔子,靠着气味分辨着这只脸上白了一大半的陌生两脚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带着它们来到这里的那个人,于是放松了警惕,任由对方的手指轻柔地在自己的背脊上抚摸滑过。

    它们还没有意识到怎样悲惨的命运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

    人也好,兔子也好,都注定要为自己轻率地信任他人而付出代价。

    第70章

    由于着凉, 乌罗没敢多碰这两只兔子,只是大概估计了下毛的长度,就很快又回到房子里头去了。

    等到感冒冲剂的药效上来, 乌罗又躺在兽皮上睡了会儿, 大概只睡不到半个小时, 就被正午的阳光硬生生睡醒了, 那阳光透过玻璃直直照在他的衬衣上, 要是皮肉, 估计这会儿都晒伤了。

    这一觉睡得不□□稳, 乌罗抚着额头有点浑浑噩噩的,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跟几扇玻璃窗, 还有孤零零的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把整个宇宙的起源跟毁灭都想了一遍。

    他觉得有点累。

    来到这里后的每一天都好似是偷来的, 乌罗只能借忙得喘不过气来阻隔那些乱七八糟涌起来的思绪,他稍稍侧了侧身, 避开炙热的阳光,太阳照在身旁, 将后背照得暖洋洋的。

    乌罗就这么发了会儿呆, 他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声音,孩子们吵吵嚷嚷, 大人们嘻嘻哈哈, 一扇能轻易被风吹开的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他缓慢地呼吸着, 不知道该期望自己是具尸体, 还是该庆幸自己活着,他没有病得很重,不过是着凉,连小感冒都算不上。

    只是一瞬间,寂寞忽然将他击倒了。

    生病的人大概确实会脆弱一些。

    乌罗一下子没有那么生阎的气了,他甚至开始期待雨季,不光光是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交易,还为了跟阎聊聊天。

    到下午的时候,乌罗就已经完全好了,他不允许自己病太久,这会儿吃喝不愁,性命无忧,一切都在好起来,已经值得庆贺了。

    更何况外头还有人跟他待在一起,在条件如此艰苦的环境下,他大可不必如此自怨自艾。

    旧口罩被乌罗烧了,这里面不知道带着多少病菌,他不敢随便乱丢,等着烧毁的时候,乌罗重新戴上新口罩——等明天确定没有感冒再摘,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然后就险些岔了气。

    辰果然听话地加固了篱笆……

    只是这个加固的篱笆已经远远超出了乌罗的想象,别说是兔子了,人估计都得大跨步才能进去,还得小心裆下。

    乌罗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