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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琥珀模模糊糊地想着,她突然就发现有些话并不是只有说出口这么简单,还意味着其他的东西了。

    她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突然事情就开始复杂起来了。

    “他一直待在部落附近吗?”琥珀问道。

    这个问题就大大出乎乌罗的意料了,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琥珀,这句话如果是阎小旺或者阎问出口,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偏偏是琥珀,这就显得很匪夷所思了,缓慢地解释道“不,他会到处走,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把需要的东西送过来。”

    虽然这么说很怪异,但是原始人基本上是单线思维,简单来讲,就是说什么是什么,他们能明白的是表面意思,而琥珀能从乌罗随时联系到那个不存在的商人这一点上意识到对方很可能一直呆在部落附近,就需要联想跟一定的推理能力了。

    这种能力对于现代人来讲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可对于琥珀他们而言,完全是一个新的概念。

    “什么办法?”

    乌罗含着笑看向琥珀,轻轻摇摇头道“我没办法回答你,琥珀。”

    这个答复让琥珀多多少少有点丧气,她垂着头想了想,用手敲敲铁盒,有点无可奈何地询问道“那我要这个,要多一点,最好是一个陶罐的药,他要拿什么来换?”

    一个陶罐?您这是要拿来腌酸菜吗?

    在药房里有不少冻疮膏,价格上下浮动,从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分软管跟铁盒两种包装,里面也的确存在蛇油,只不过价格相对昂贵,一整瓶就近百了。要是拿蛇油换冻疮膏,那倒是乌罗稳赚不赔的生意,可现在琥珀都把蛇油给用光了,能换的硬通货只有陶器。

    陶器的话……

    “太多了。”乌罗告诉琥珀道,“你买这么多,也是浪费。”

    买。

    琥珀歪着头问他“是我们买了没有用,他有很多很多这个的意思吗?”

    “嗯。”

    嗯?

    乌罗忽然意识到不对,他疑惑地看向琥珀平静的面容,忍不住暗暗咂舌,他刚刚算不算是被琥珀套话了,如果是的话,这样的进化程度是不是快到令人害怕的地步了。

    “那我要两个。”琥珀很快就打断了乌罗的思路,她将空荡荡的铁盒举起,用指甲敲出声音来,认真道,“两个这个。”

    乌罗沉吟片刻道“两个煮水的陶罐,可以换。”

    琥珀利落地站起身来点点头道“底下就有,之前放在你这里的,你拿去换吧,等他来了,把东西给你,你再来找我。”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推门出去了。

    “你有没有觉得琥珀最近变得很不一样了。”乌罗靠在桌子上,勉强将背从黏人的懒人沙发上刮下来,手肘贴着陶碗,若有所思地询问着正躺在床上看书的阎,“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阎没有作答,不过也没有认真地看着书,而是沉思片刻,平静道“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决定部落未来的好戏。”阎仍然埋头在书籍里,声音冷淡得好似凝上一层薄霜,“在那个死人的晚上,默想选择武力去打开部落,而琥珀选择了息事宁人,最后琥珀赢了。”

    每天耍着小皮鞭抽人也叫做息事宁人吗?

    乌罗对阎这么轻描淡写地解释整个过程有点儿敬谢不敏。

    越是原始的社会就越发弱肉强食,文明的另一个证明就是对弱者的同情,乌罗从来没有对琥珀的做法指手画脚过,正是这个原因。他既然选择置身事外,自然也难以意识到部落里的一些改变,因此初闻这个消息,略有些诧异“默?他怎么了,这里面有他什么事?”

    “现在没什么了。”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乌罗对琥珀跟默的做法都有部分的认可跟不认可,按照常理来讲,别人都打到自家门口来了,当然是要打回去,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怕他;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战争浪费粮食跟性命,就算能从对方的部落里扩充,本身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更何况路远,打起来不方便。

    更何况,这么多人折在这里,他们的部落再大估计都得受创,能不能活到明年的冬天都是个问题。

    不打没必要的战,不做没必要的事,这是乌罗虽然早先秉持着“打回去”,但最后并没有开口的原因之一。

    “神神秘秘的。”

    乌罗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而阎只是舒展开一双长腿,将自己支起来,凑过去端详了乌罗片刻,将嘴唇慢慢压上来,他在吻开始之前,慢悠悠地调侃道“有一个人?能这么二十四小时等着你卖东西的,是神仙教母吗?”

    “是老板娘。”

    乌罗伸出手指,勾住了阎的领口。

    第117章

    如果这个世界上也有快递的话——

    琥珀大概会认为这位在部落外面很有办法的交换者可以改名叫“冬风快递”,毕竟她才跟乌罗说了没有半个太阳日, 晚上乌罗就给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铁盒子。这让琥珀很是好奇地绕着部落的墙壁走了一大圈, 愣是没发现半个人影,倒是意外发现有几棵树居然在晚冬开了花。

    这些花长得又大又香, 看起来松松软软的,琥珀忽然明白过来堇头发上的花是哪里来的了。

    男人们负责巡逻守卫, 大概是壮发现了这些花,偷偷藏了几朵给她别上。

    有蓝鸟跟婕在前面秀狗粮, 琥珀倒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这些花朵既不能吃又不能做别的, 连染料都算不上, 谈不上是占用公共资源, 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种事怪无聊的,又很快分神在了其他的事情上。

    比如说一只跑出兔窝的幼兔。

    这些家养的动物一旦离开部落大概不到一天就会变成其他野兽的盘中餐, 或者是活活将自己饿死在原地。

    琥珀有点轻蔑又带点怜爱地将这只小兔子抱起来, 顺手将铁盒子塞进衣服里, 她让羲丝给自己做的新衣服上缝了两个叫“口袋”的东西,是按照乌罗的衣服来学着做的, 羲丝还做了个在兽皮衣服正面非常非常大的口袋, 可以装很多东西, 只可惜线不够韧, 要是装小孩子很容易掉出去或者裂开来, 只能装些小东西。

    羲丝倒是很喜欢, 她的梭子跟针线往里面一塞就是了。

    乌罗说这衣服像“袋鼠”,不过没有说袋鼠是什么。

    是有口袋的胖老鼠吗?

    琥珀想了想,觉得那样的生物会有点怪异的好笑,她在月下漫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也不知道这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于是轻盈地跳上空荡荡的树屋——巡逻的男人大概是去别的地方了,她将兔子揣进袖子里,脚上还蹬着这只兔子不知道第几代祖宗或是亲戚,兔毛是翻过来缝在鞋子上的,毛茸茸的地方对着脚,干褐色的内皮则对着外面,大概是这个原因,幼兔毫无危机感,仍信赖地依偎着琥珀的手心里。

    而从树屋往下看,炎跟几个女人正在用针线穿过一个个饱满的菇类,这种菇类就像是水果一样,又没有那么多汁,在有屋子之后,用绳子穿起来可以节省存放的空间跟被占用的箩筐。她们只用了一个篝火,不过烧起来有些没必要的旺盛,大概是为了照顾那些怯生生的俘虏,他们拿到了不少草用以晚上编织草鞋。

    比起反反复复得冻疮后浪费膏药,琥珀还是打算给他们双鞋子,只不过她不打算让这些人蹬鼻子上脸,因此只让人教了他们编织的手法,不管是收集草还是制作,他们都得自己完成。

    这个夜晚平淡无奇,甚至连鸟雀都懒得费心呼喊一声,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树梢上簌簌抖动,突然跳下来个男人,用手护着满脑子,头上是起起伏伏宛如狩猎的一只胖鸟。

    原来今夜巡逻的是漆枯,难怪树屋里空荡荡的,他自打跟那只鸟待在一起生活后,那鸟儿就成了他的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

    男人们总拿胖鸟调侃,漆枯抱怨归抱怨,跟这只鸟儿的感情倒是日益增长,他的体能本就不如其他人,只有这方面勉强算有些心得,总结了不少跟鸟类示好的心得,乌罗还说他很适合被丢去养家禽。

    于是琥珀笑了一下,她握着那只幼兔,想到了默愤怒的脸。

    于是又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冬天过去,那些俘虏大概就会乖许多,他们能做更多的活,也要分配多一些的食物,不然饿坏了仍然没办法做事。他们要造更多的屋,想来这些墙壁跟树屋在明年的开春还要拆掉,同样要分派人手去种植,还有畜牧的草料,包括乌罗说要挖出水道来划分……

    还有图腾石。

    对于琥珀对部落未来的忧虑,乌罗基本上处于全然无知的一个状态,他一大早起来,就看见男性俘虏在舂米。

    舂米是颇为费力气的活,他跟阎躲懒之后就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后来又变成了俘虏的活。冬天太冷了,大家都多多少少有点懒得做活,只有俘虏们没有人权,可以随便差使,而且舂米是力气活,一般是当天吃多少就舂多少,因此每天都要舂米,原先的那个小坑早被砸成了深坑,连带着拿来当做工具的石头棒都坏了三四根。

    而女人们则在分择野菜,还有去打水跟烧水的,要说部落外头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树木跟草料,在入冬之前他们收集了许许多多的草料回来,还从这群草料里发现了不少人也可以吃的嫩叶,于是食谱上又多了一项原料。

    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的,就显得过分清闲的乌罗特别讨嫌。

    他们拥有足够大的地方,不过这只是相对于几间屋子而言,等部落发展成一整个山寨的话,那现在的领地就显得太小了,他们甚至可能要推到当初跟阎领地的分界线去,不过由于对方已经加入他们部落了,所以他的地盘当然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日月部落的。

    乌罗看着满部落的烟火气,顺着部落绕了一大圈当锻炼身体的运动,正在思考接下去的安排,出神时猝不及防被两只狼崽子扑住裤脚,顿时寸步难行。

    狼崽子见风就长,加上吃得饱睡得好,每天跑跑跳跳的,很快就长出了块头来,之前男人们带着它们出去活动筋骨,不敢走远,只在附近巡逻,它们俩还扒拉出了两只咬断喉咙的狸子,虽然第一次狩猎还不习惯,导致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但到底是个好的开始,只可惜过分亲人了,只能抓猎物,不能看门。

    不过部落里有留君看守,其实对狼崽子的需求倒不算特别大。

    之前那场厮杀里,阎没有让留君动手,这事儿是乌罗之后才想起来的,就问他为什么不把留君放出去,本还以为是担心留君的安危,结果阎是怕留君尝过人血后就不听话了。

    尝过人血的巨兽会把人同等列入捕杀范围跟食谱清单,偶尔咬死几个人还能驯回来,像是之前那样那么多人,如果留君加入战斗,很容易杀红眼,那它就得死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留君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把阎小旺咬死。

    驯养的门道太多,当时乌罗正烫着大白菜吸收叶绿素,决定自己还是别在这方面花费脑筋比较好。

    “巫——”

    乌罗拽着两只黏人的狼崽子在部落里走,众人见着他,就招手或者是出声示意,略有点诚惶诚恐地做着事情,生怕自己露出哪些不谨慎来。乌罗一边回答他们,一边试图把两头狼崽子从自己腿上撕下来,他真的觉得这两只该被训练训练怎么分别主人跟敌人。

    这两头狼崽子并不是完全的狗,它们的情况更像是把部落当成自己的族群,狼类习惯用咬来表达自己的亲密,早先它们也试图咬孩子跟大人们来表达亲热,挨了不少教训后就开始互相撕咬。

    野性没有这么容易消磨。

    青望跟大黑都是不活动容易得忧郁症的类型,阎一大早就提着阎小旺出去进行室外活动,只有留君懒懒地趴在兽棚外头监督,青望跟大黑是食草动物,共用一个兽棚,只有留君被强制隔离,住单身宿舍,可能是因为毛厚,冬天一来就不爱动弹,只有主人跟乌罗喂食的时候会给点反应。

    有时候脾气上来了,阎小旺都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