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

牢记备用网站

    青春期的男生都在长个头,童淮其实确实长高了。

    单人床不大,即使薛庭有意要拉开距离,童淮的体温依旧离得很近。

    他的脑袋偶尔磨蹭下枕头、手在被子底下移动时带起沙沙轻响、无意识的梦呓、还有一呼一吸的声音,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被静寂的夜色与近在咫尺的距离无限放大,钻入脑中,铺开成一幕幕清晰的画面。

    睡个觉也这么不安分。

    身边躺着个很能折腾的大活人,薛庭毫无睡意,睁眼望着天花板。

    睡梦中的童淮忽然咕哝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半边身子挤进了薛庭怀里,脑袋蹭到他颈窝前,伤腿搁在他腿上,反客为主,相当嚣张。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到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淮天天喝奶,连带他身上也仿佛有一丝清甜好闻的奶香。

    薛庭浑身一僵,正要直接把人掀开,唇边忽而扫过暖暖的鼻息,童淮往他脸颊边蹭了蹭,委委屈屈地说梦话:“不想写作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推了推童淮,没推开。

    太糟糕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这么被动过。

    撒娇的童淮就很难拒绝了。

    没想到睡着了更难搞。

    这小卷毛到底是个什么品类的小妖怪?

    卷毛妖怪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还梦到被舍弃在家的史迪仔,在梦里抱紧了不撒手。

    翌日,童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头边已经空了,没留下温度。

    薛庭早就起床了。

    他几点睡的?起那么早?

    童淮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揉了揉眼角,还发着困,耷拉着头毛伸手去够桌上的衣服,扒拉到一半,猛然想起件事。

    今天周一,他忘记把校服带来了!

    过一阵似乎有领导要来检查,章主任摩拳擦掌,提前整顿校风,从上周起就天天堵在校门口盯着,不穿校服的一律禁止进入。

    换以前,童淮还能矫健地翻墙,现在半瘸了条腿,实在虎不起来。

    他正琢磨让薛庭带他回家拿校服,薛庭就推门而入,瞟了他手里的衣服,明白他目前的困境,走到衣柜边,把自己的另一套校服扔过去。

    童淮觉得这也行,还省事,脱下睡衣,换上校服。

    穿上了,他才发觉不对,拧起眉扯了扯袖子和裤腿:“你衣服太大了。”

    薛庭比他高,校服也大个号,把童淮衬得格外小只。

    薛庭眼里有不太明显的笑意闪过,故意冷下脸,扬了扬手机:“六点二十了,再去你家换校服会迟到。”

    迟到了更惨,要被老章押在门卫室里默写校规。

    童淮立刻不叨叨了,伸手要薛庭扶他下楼前,脑中隐约掠过了点什么。

    但那念头一闪即逝,跑得太快,他没抓住。

    薛庭果然起得很早,餐桌上摆着一屉小笼包、烧麦和豆浆,热气腾腾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

    童淮早起食欲不振,叼了个烧麦,背起书包:“走吧。”

    薛庭眄他一眼,塞了杯热豆浆到他手里。

    等出了门,坐上自行车,晨风迎面扑来,童淮才感到冷。

    临岚真的降温了。

    他几口解决了那个烧麦,双手抱着豆浆杯,暖着手喝了两口,戳戳薛庭的腰:“婷婷,你冷不冷啊?”

    薛庭沉默了一阵:“每次你这么叫我,我心里都挺暖和的。”

    “……可以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暖和吗?”

    薛庭侧了侧头,状似和颜悦色地问:“听说过怒火吗?”

    童淮默默缩了缩脖子,瞅了眼薛庭裸露在外的手,琢磨着:这几天还好,过一阵再降温骑自行车得多冷?

    为什么薛庭不坐公交车呢?

    等等。

    对啊。

    为什么他不回家换了校服,然后坐公交车去学校?

    童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呆呆地回头看了眼早被抛到后边的老屋和即将越过他们的公交车,愣了好一会儿,偷偷乐了。

    没想到薛庭也有犯傻的时候。

    看在薛庭又帮了他一次的份上,就不提醒他了。

    薛庭也朝公交车看了眼,平静地收回视线。

    抵达学校,时间还不算太晚。

    校园里闹哄哄的,充斥着追逐打闹的人声。周边人来人往,童淮要脸,死活不肯让薛庭背或抱。

    从玩密室逃脱那次,薛庭就深刻了解到这是位爱面子的祖宗,抓着他的书包,当他的拐杖,让他撑着一瘸一拐外加蹦,艰难地挪到了致远楼下。

    升到高二,三班也搬到了二楼。

    第一道预备铃刚刚打响,学生们纷纷涌回了教室,走廊上冷冷清清的,每个班都坐满了人,集体背古文的、读英语单词的,书声琅琅,时高时低。

    薛庭看了眼时间,又瞄向休息好了准备继续蹦上楼的童淮。

    名为耐心的弦啪一下,彻底崩断。

    “拿着。”

    “啊?”

    童淮懵懵地接过薛庭塞来的书包,还没反应过来,薛庭略一弯腰,利落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步履稳健,飞快走上楼道。

    这他妈比背起来还吓人!

    童淮瞳孔地震,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臂:“我靠,你干什么!”

    薛庭迅速上了楼梯,抵达二楼,将童淮放下,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室门:“蹦。”

    童淮:“……”

    童淮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听话地蹦了两步,到了门边,缓缓比出个大拇指:“哥,你是真的牛逼。”

    薛庭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推开教室门:“报告。”

    早读是语文,教室里坐满了人,许星洲也在五分钟前来到了教室,正让大伙儿集体背诵《蜀道难》。

    童淮撑着薛庭蹦进教室,给了所有人一阵刺激。

    不了解情况的人:咱班这俩风云人物昨晚是去打架了?

    赵苟等人:睡觉……睡觉……睡觉……

    许星洲推了推眼镜,及时开口,打断了以上两拨人的猜测:“咱班小童同学见义勇为,腿受了伤,不方便行动,最近大家照顾着点。”

    童淮绷着脸,路过陈源的座位,瞥见他贱兮兮的神色,顺手抄起本册子扇他脑袋上。

    等俩人坐下了,陈源趁着许星洲到门边第一组巡游,悄悄转过头来表关心:“怎么回事啊,昨晚也不回我微信。”

    “你那说的是人话吗我回你。”童淮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见赵苟也跟着转过头来,瞪了眼这个谣言散布者。

    岂料赵苟眼神幽怨,满脸的苦大仇深。

    童淮纳闷了:“哟,老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疼我?”

    “谁心疼你了,”赵苟反手从桌上拍来张表,“我心疼我自己!就等着你来把接力赛和三千米包揽了,结果呢?今年咱班运动会没希望了!”

    童淮:“……”

    童淮想起去年跑完三千米累如死狗还要强撑从容的自己,默了默:“那我还挺庆幸我腿伤了。”

    赵苟凄凄切切地叹了口气:“你说咱一个理科班,男生这么多,怎么就没几个有运动细胞呢?报项目报得还没女生积极,见我就屎遁尿遁结石遁,没有一点班级荣誉感。”

    童淮:“作为一个二婚重组班成员,期望别太高。”

    赵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