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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那么淡定更没那么从容,只是习惯于将弱势的一面掩藏起来。

    实际上,自从童淮跑了,原本因为他而好转了许多的失眠,又变得更严重了。

    不硬硬心肠,来点猛火攻击,没法尽早把人重新拐回家。

    薛庭又看了童淮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想让我喜欢别人,离你远点?”

    童淮愣了下,慢慢转过头来,浅色的瞳眸中溢着些许慌乱。

    薛庭当没看到,略点了下头:“听你的。”

    童淮不太理解薛庭的意思。

    早上算是相安无事地过去,到下午,童淮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

    薛庭不理他了。

    他是想恢复到以前的好朋友好兄弟关系,可是没想过要这样。

    憋到晚自习,童淮憋不住了,有意无意地戳薛庭,试图找话题跟他说话。

    薛庭依旧没搭理他。

    他的高烧还没退,连意识也被灼烧得昏沉,心思格外敏感,三番两次被忽略,那点被爷爷奶奶和各路亲戚朋友娇生惯养出的小脾气立刻涌上来了,热血冲头。

    不理就不理。

    两人一时陷入了冷战。

    角落里的气氛陷入低气压,并且持续了整整一周。

    赵苟战战兢兢地在被低气压笼罩的世界里生存,想问又不敢。

    童淮从小身体好,生病少,虽然娇气让人操心,但实打实的大病大灾从未受过。

    他第一次生病这么长时间,断断续续的烧退了又起,折磨身体也折磨精神,拍片打针又吃药,愣是不见好,干脆不耐烦再去医院。

    俩人冷战的第二个周,周二上午第一节 课课间。

    一下课,薛庭和陈源就都离开了座位,角落里只剩下童淮和赵苟。

    赵苟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悄声问当事人:“你和薛哥吵架了?”

    童淮病恹恹的:“没有。”

    “那你俩这是咋了,整整一周一句话也不说,喜糖贴里回帖全是忧心你俩要be的……哎哟卧槽,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上周不刚拉直吗,怎么今天好像卷了点?”

    生病心情就会低落,尤其是这种反反复复的病,再加上一个薛庭。

    童淮的心情直跌谷底,没闲心搭理那个帖子,也没闲心管自己的头发,眼皮动了动,又耷拉下来,闷头不搭理他。

    陈源去了趟办公室,回来时带了杯热水:“来来童哥,多喝热水哈。”

    童淮的嗓子又干又哑,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连动动口的力气都欠缺,懒得起身或支使别人。

    这周陈源一会儿帮忙递药,一会儿又是退烧贴和热水袋,现在又递热水,他敏感的小心思被戳到,吸了吸鼻子。

    去他大爷的薛庭,这才是好兄弟。

    陈源看他喝了口热水,摸摸下巴,状似不经意问:“你和薛哥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我刚去办公室,听到薛哥跟星哥说话……好像是换座位的事。”

    童淮猛然一怔,手上用了点力,脆弱的纸杯子一下瘪了,洒出半杯烫热的水,泼洒在他手背上。

    陈源和赵苟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找纸巾,找不到干脆把窗帘一卷,给童淮擦桌子擦手:“我靠小童你魂儿被哪个妖精吸走了?”

    童淮感觉脑后冰冷冰冷的,用力抿了抿唇,摇摇头。

    薛庭要换座位?

    他就这么坚决地要远离他吗?

    赵苟忙着去找湿毛巾,陈源也借来纸巾擦桌子,混乱一片。薛庭回到座位,没有掠过去一眼。

    童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问薛庭是不是要换座位了,又开不了口,整个人紧绷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在薛庭坐下后的动作不是收起桌上的东西拎书包走人。

    可能是下节课,或者下下节课。

    他旁边又要空下来了。

    童淮沉默着接过湿毛巾,捂着被烫红的手,又机械地用纸巾擦了擦被沾湿的课本。

    他觉得最糟糕也不过如此了。

    这个冬天似乎比去年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薛庭其实没向他表白过,他俩甚至不太相熟。

    童淮委屈死了,想要薛庭像以前一样搭理他关心他,又憋着口气不肯开口。

    就好像一开口,就是认输。

    第二节 课一下,是大课间。

    校长丧心病狂,让人扫了雪,准备继续跑操。

    童淮体虚无力,吃药后请了假,半醒半寐着趴在课桌上打盹。

    操场上节奏明快的音乐声好像很远,他鼻子不太通气,呼吸沉重,迷迷糊糊地碰了碰自己烫呼呼的额头。

    薛庭要换座位了。

    那明天再不好的话,就听俞问的去住院吧。

    教室里静悄悄的,每个人的桌上都摆满了刚发的试卷、摊开的练习册和课本。

    他睁开条眼缝,望着薛庭的座位发呆。

    桌上不像以往那样摆着练习册或者试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忽然“吱呀”一声,三班的教室门被人推开了。

    童淮的眼睫颤了颤,连忙收回钉在薛庭座位上的视线,抬眼看去。

    本以为是老章,入目却是个陌生的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面容娟秀,探头探脑地钻进三班,见到童淮,“啊”地捂着嘴惊叫出声。

    童淮没力气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坐起来,揉了揉鼻根,嗓子哑哑的:“嗯?”

    女生的脸登时就红了:“童、童,童淮……”

    童淮懒洋洋地重复:“有、有,有事?”

    女生紧张得不行,咽了口唾沫,视线飘来飘去的没个着落,最后不太自在地落在童淮身侧,低垂的手指搅在一起:“那,那个……”

    “你找薛庭?”童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明白过来,沉沉地吐出口气,“还没回来,等会儿吧。”

    女生连忙又应了声,在门口呆了几秒,才回过神,赶紧退出了教室。

    童淮懒倦地垂下眼皮,轻轻啧了声。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子。

    大多是害羞,不敢当着正主的面说话,于是想趁人不在,悄悄地来塞情书。

    薛庭很优秀,很多人喜欢他。

    他们以前路过走廊,总有其他班女生偷偷递来视线,敬佩的,惊羡的,向往的。

    童淮心底陡然生出股烦躁。

    烦得他想揍薛庭,让他别再那么招蜂引蝶。

    他又趴了回去,有意无意地瞅着教室门口。

    没多久,大部队回来了,伴随着抱怨声和调笑声,脚步声轰隆隆的,连窗户的玻璃都在轻颤。

    童淮轻轻磨了磨牙。

    他还是不甘心,想争取一下,让薛庭留下来。

    但是他俩已经一周没说过话了。

    要不……用刚刚那个想来塞情书的女生的事为话题,退让一下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