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
“皇宫里过年可是很热闹的呢。”定王丝毫不在意花凌后退的脚步,反而又往前跟了一步。
“晏昇。”晏莳有些不悦,不着痕迹地将花凌护在身后,“你是闲得无事可做了吗?”
定王微微勾起一边的嘴角:“我是见大皇嫂头一次来宫中过年,给他先讲讲罢了。”
“明庭是本王的王妃,要将自然是本王来讲。”晏莳蹙着眉尖,面带不快地看着定王,“不劳三皇弟费心了,若是三皇弟真的想讲,那来年尽早成个亲,带着定王妃来讲吧。”
“三皇弟要成亲了?”正说着,昭王也来了。
定王嘿嘿一笑:“小弟我倒是想成亲,只是苦于没有像大嫂子这般天仙似的人。”
“啪!”这一声巴掌,在宫门外异常的响亮,定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晏莳:“你竟然敢打我?”
第七十八章
宫门外虽是也有人说话, 但大家都是压低了声音的,定王这声高喊在这宫门外犹显突兀, 大家都不由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晏莳冷笑一声:“三弟不尊兄长, 不敬皇嫂,我身为大皇兄,难道不应该管教管教你吗?”
晏莳此言一出,定王明显地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崇谨帝四个成年的儿子,只有晏莳是郡王, 其他的都是亲王。虽然在爵位上,晏莳比他们低了一等,但他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会儿又这么多人看了过来,定王只能忍下了这口气,低下了头,眼睛里却闪着一丝的狠毒:“大皇兄教训的是,方才是皇弟无礼了。”
昭王在一旁和着稀泥:“大皇兄,既然三弟知错了, 那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
晏莳没理他, 转而问花凌:“明庭,可还生气?”
花凌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生气的,虽然我不太喜欢三弟,但看在他是哥哥弟弟面子的份上,我以后可以尝试着去喜欢他的。”
一句话, 差点儿把定王气得冒了烟。虽然他知道有很多人讨厌他,甚至巴不得他去死。可还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不喜欢他这样的话,偏生花凌的表情纯真的不得了,就像一个孩子说不喜欢吃自己讨厌的食物那般,恨得他只能暗暗磨牙。
不过,在场的人听到花凌这样说发出一阵阵轻笑,而穆王正巧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没听见前面的事情,下了轿往这边走边拱拱手道:“三位皇兄都来得这般早,四弟我来迟了,真是惭愧惭愧。方才他们在笑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可以说出来让四弟也高兴高兴。”
穆王一来,定王的脸就更黑了。
在场的人笑归笑,可谁也不会傻到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一遍。他们不会,但花凌却会,花凌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我只是说我现在不喜欢定王,又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
自打晏莳与花凌成亲以来,穆王还是第一次见过花凌。早就听闻花凌在继后的赏花宴上三言两语地让皇上将继后幽闭在宫中三个月,那时他就认定花凌是个有心机的,不由地防范起来,可今日一见,他面容纯真带有一丝憨态,眼神清澈透亮,完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穆王也就放下心来,看来赏花宴一事不过是巧合罢了。
穆王笑道:“他们那是在赞赏你呢。”
“是这样吗?”花凌不太相信,“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像呢。”
定王嘴角抽了抽,还要再说什么,就听晏莳道:“好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自己待着吧。”
他实在是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每与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煎熬。
晏莳带着花凌来到自己的轿中,轿内不是很大,不过他二人的身材都十分瘦弱,并排坐在一起虽是挤了些,但也能坐下。
晏莳又找了个汤婆子塞进花凌的手里,本想再将他抱在怀里,但花凌却先他一步将他搂抱在怀里:“哥哥,抱一会儿就不冷了。”
晏莳没有再动,尝试着将头靠在花凌的肩上。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奇妙,元后死后,他再也没有了可以让他依靠的人。
“哥哥,咱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两人挨着太近,花凌说话时,晏莳可以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着,很是踏实。
晏莳回道:“还有两刻钟吧。”
“那咱们再闭会儿眼。”花凌抱着晏莳的手又紧了紧,将汤婆子塞给了晏莳,“我抱着哥哥就不冷的。”
而后,两人都没再说话。狭小的轿内,因为有了两个人,也变得温暖起来,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下,两人竟都睡
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庆吉在外面轻声喊道:“王爷,王妃,宫门开了。”
晏莳与花凌几乎是同一醒的,花凌在晏莳脖子上亲了一口:“哥哥,我听见庆吉叫咱们出去。”
“走吧。”晏莳先站起来出了轿子,而后又伸手将花凌拉了进来。花凌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包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定王方才在花凌那里受了气,本不想再与他多言。但一看见花凌像宝贝似的紧紧地搂在怀里的那东西,心里又十分好奇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他笃定地认为,那一定是花凌讨好给崇谨帝的东西,没想到花凌看起来挺单纯的,却还懂得这些。
定王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不知大皇嫂怀中是何物?”
他以为花凌一定会扭捏半天才会拿给他看,没想到却十分大方地把怀中之物塞到了定王怀里:“三皇弟请看,这是我送给父皇的东西。”
定王带着好奇打开了怀里的小布包,早有其他的皇亲国戚也看到了花凌抱着的这个布包,这会儿见定王打开了,全都朝这边看。定王将布包打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这是?”
花凌十分地自豪:“这是我亲手为父皇缝制的衣服。”
定王想收回方才的想法,这花凌当真是单纯的可以,送礼就送了件破衣服。定王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趣,将布包盖好,又还给了花凌。
皇亲国戚已经按尊卑排好了迅速等待进皇宫,上次花凌进宫时,百花开得正艳,如今却是白雪皑皑,整个皇宫看起来更是十分庄严、肃穆。
乐公公将他们带进一处偏殿里,说崇谨帝一会儿会来,让他们自行在此等候而后便走了。
乐公公走后,整个大殿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一堆一堆地聚在一起聊天。不过,还是围绕在几个皇子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
围在昭王身边的人最多,他是继后唯一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夺得皇位的皇子。其次是定王和穆王,他们背后的母族势力不容小觑,这些年来,崇谨帝也十分器重这兄弟二人。所以说,以后这皇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反观晏莳,身边只有一个花凌。谁都知道这位也就是说出去有个嫡长子的身份罢了,但母族势力衰微,又不受皇上器重,其母元后又做了那样的事,他想当皇上?简直是难比登天。
晏莳却不以为意,身边没人反倒是落个清净。早上起来的太早,花凌吃的也少。大殿里摆有水果点心,晏莳便拿过来专心投喂小王妃。
花凌边吃着边絮絮叨叨地与晏莳说着话,晏莳又是给递茶又是给擦嘴的,心中却是十分舒畅。
往年过年的时候,他也受过这种冷遇。说实话,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但今年因为有了花凌,他竟丝毫不在意那些个皇亲国戚。什么事能有小王妃重要?就让他们再高兴几天吧,这皇位迟早是他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乐公公又来了,说皇上请他们到别处去。
这群人又乌央乌央地跟在乐公公身后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又进了一个大殿里。崇谨帝和继后早已坐在正位上,皇亲国戚们依次坐好。因为是家宴,所以公主们也来了。
晏莳的目光与获嘉短暂的交汇后,便收了回来。
崇谨帝笑着点点头,然后说了些又过年了,今天是家宴,都随意之类的话。有别的皇亲国戚十分机灵地接过崇谨帝的话,一来一往与崇谨帝聊得不亦乐乎。
继后没怎么说话,只端庄娴雅地坐着看着,但晏莳明显地感觉到,她望过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阴毒的味道。
除了晏莳,其他的三位皇子都与崇谨帝说了几
句话,逗得崇谨帝哈哈大笑。今日是家宴,崇谨帝也没穿龙袍,只穿着便服,看起来倒有几分慈祥的味道。
他说了一会儿,突然瞧见下面的花凌像坐不住椅子似的,左动右动,脸上也布满了焦急之色,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说出来。
崇谨帝瞧他这副模样还怪有趣的,便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花凌听见崇谨帝叫他,忙跪下来答应着:“回父皇的话,儿臣终于可以说话了,儿臣方才就想与父皇说话,可一直插不上嘴,可把我给急坏了。”说着,花凌还用衣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但崇谨帝却以为花凌这是和他说不上话,都把汗急出来了,当下语气又温和了几分:“王妃快快请起,想与朕说什么?”
花凌将怀中的布包高高地举过头顶:“儿臣亲手为父皇缝制了一套衣服,想把它送给父皇。”
崇谨帝一听,倒来了兴趣,他虽贵为皇帝,想要什么没有,可从未有儿女亲手为他缝制过任何东西。人就是这样,没权没势的想要权势,可拥有权势的人,有时候倒想过平凡的生活。
今日是除夕,崇谨帝的心情本就很好,现在又是家宴,他倒真有几分想享受平常人家过年时的滋味了,当场就吩咐人将衣服拿上来。
继后忙让身边的宫女又荷去拿衣服送到了崇谨帝手中,崇谨帝打开一看,这件衣服的料子华贵,做工精美,样式也十分新颖,很是喜欢。
见崇谨帝高兴的样子,晏莳的脸上也浮上了一层笑意,小王妃文不成武不就,但女红却不错。
“来,为朕更衣。”崇谨帝当场就要把衣服换上。
可这衣服尚未换呢,就听又荷突然道:“陛下,这衣服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崇谨帝以为会是香包之类的物件。
又荷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是根针。”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顿时一片寂静,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只有继后,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但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大胆,王妃竟然在衣服里藏针,是何居心!”
花凌不慌不忙地摆着手道:“父皇,针不是儿臣放的,儿臣的女红很好的,怎么会粗心地把针落在衣服里呢。”
一件事,两个人,却说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
崇谨帝也以为是花凌粗心地将针落在衣服里面了,也没怎么当回事,刚要说话,但只听继后冷笑一声:“王妃自然不是粗心地把针落在里面的,怕是故意为之的吧。”
晏莳腾地就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凌忙拽拽晏莳的衣袖小小的唤了声哥哥,然后又看着继后认真地问道:“母后又没瞧见,为何就认定是我故意放在里面的。我知道,母后还在因为娘的事情怪我,您心里不痛快,想找我出出气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可是今天是除夕,除夕可是咱们大渊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今天,父皇又举行了家宴。母后就算想出气,等过完了年儿臣随您任打任骂。”
花凌这么一说,倒显得继后不识大体,非要找一个后辈的麻烦了。崇谨帝微微皱了皱眉,表达出了对继后的不满。
继后的手紧紧攥住了椅子扶手,指甲将扶手硬生生地攥出了几道痕迹。昭王也攥了攥手,朝着继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继后自然懂得儿子的意思,便打算不再说话,将这事给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