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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妈卖批,想要将佘无暇给拉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
小麻雀又说:“我若一字不写,定会给峰主丢脸。”
月见微屈服了,将试卷往下面拉了拉,刚好让小麻雀看到那靠近下面的竖排答案。
小麻雀飞快地横扫着答案,只见原本还危襟正坐满脸惆怅的佘无暇,此时便开始奋笔疾书,挥墨如雨,哗哗哗地在大片空白的考卷上写下答案。
站在他旁边的那位监考师兄,本觉得这小子什么都不会,刚准备离开,便看到他如同开了灵窍似的,用狗爬一样的字迹,将最难的几道题悉数写下答案,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怀疑这小子作弊,可环顾一圈,并未感觉到灵气波动,便百思不得其解地观察片刻,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去看旁的考生了。
月见微生怕这小子抄的太多,被人发现问题,便给他亮明几道答案之后,伸出手指头便将那只小肥鸟给弹走了。
小飞鸟摇晃着身子,又接着朝佘灵玉飞去。
两个时辰之后,月见微总算在画完了耗费他整整一个时辰功夫才画出来的一张灭魂符之后,才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整张试卷,只剩下最后一道题了。
那题被月见微读了一遍,就觉得宗门这怕是疯了。
那题所书:“有一弱国,强敌来犯,弱国无声算,朝中众臣皆为降服投诚派公主和亲为上,应战为下,以保国之太平。唯有一员猛将,力排众议,立军令状,单枪匹马杀入战场,以一人之力斩杀敌军数十将军首级,大获全胜。然事后,强敌派来更凶悍军队抢掠十余城池,逼朝廷交出那猛将,以此换得百年相安无事。请问考生,朝廷会如何做?那猛将所为,是对是错?”
月见微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道题,也不知是哪位长老出的,当真是胆大包天,意有所指到如此地步,只差言明那猛将就是三千年前像是个愣头青似的和紫泽仙陆来者大打出手最后落得一身骚的寒无双。
只是这朝廷,究竟是归元神宗还是麒麟世家,倒是不知。
这道题,考得究竟是什么?
月见微琢磨了一番,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考试时间为两个半时辰,时辰一到,钟声敲响,便开始收答卷了。
只听弟子们连声哀嚎:“这出的都是什么考题?全部都是要将实战和理论融会贯通才能答出来的,那恶徒已经成了厉鬼,生前作恶多端,合该魂飞魄散挫骨扬灰,为何还要超度?我简直,要崩溃了!”
“还有还有,全家横死,举族灭门,定然是要化作厉鬼和恶煞的,怎地可能寻不到踪迹?居然还要让我写八种可能和应对之法,我若是知道了,不是早就该上天了吗?”
“这个倒还好,我以前在《百死集录》里面曾见到过这题答案,其实应当是有十二种可能,十六种化解之法,但这些题都还有情可原,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何还有那种让画灭魂符这种逆天的玩意儿?”
“对对对,灭魂符这东西,就算是邙山派少主宋长离,都不一定能画出来吧?我曾在《符箓全解》里面看到过一部分,那当真是复杂至极,光是那冰山一角,就够人喝一壶的了,宗门居然还变态到要我们画出全貌!”
“今年,可是有邙山派弟子考入宗门?不如来说说,难不成你们邙山派已经这般厉害,连灭魂符都能画出来了?”
“不不不,我们可还没到这么厉害的程度,唯有少主曾经画过,一巴掌便拍死了一只作恶多年的魔修,从此之后,再未见过。”
“……”
月见微觉得自己傻了。
他还真就颇为认真地回忆了一番灭魂符该如何书写,时日久远,记忆模糊,光是回忆起这东西全貌,就耗费他大半个时辰的工夫,真正提笔开始画,也就那么短短半柱香罢了。
但现在想想,这灭魂符,着实不适合他画啊。
月见微有些郁闷,抬眸看了眼佘无暇,哼了一声便就走了。
佘无暇满脸莫名其妙,对佘灵玉道:“我方才,又得罪他了?”
佘灵玉道:“许是因为你抄了他的答卷,抄太多了。”
佘无暇扁扁嘴,说:“小气吧啦的,我又不是全抄。”
佘灵玉说:“日后,你要好好念书。”
佘无暇:“……”
第二日,考试放榜,月见微赫然屹立在榜首,且分数是个大大的甲等上,比第二名的乙等上,足足高了一个大位阶。
月见微看着这成绩,简直心花怒放,又五味陈杂,因为他此时此刻,已经被问卷长老直接叫到了宗门的一间屋子里面,面前坐着那传说中的孤渊宗主。
孤渊宗主手中拿着他那张答卷,视线只端端落在最下面的那道解题上。
孤渊宗主撩起眼皮子,打量了月见微一番,道:“你倒是敢写得很,原本你这答案,问卷打算直接给个丙字下等,还想要找你直接谈谈,却被我给看到了,你这魁首,还是我亲自点的。”
月见微不太明白孤渊宗主找他作甚,但也嘴甜说道:“多谢宗主。”
孤渊宗主道:“你且说说,为何觉得那猛将是个傻子,又为何觉得朝堂之人,合该将那将军,交给敌人,换得百年太平?”
月见微不卑不亢,不疾不徐道:“我看了这题,便在想一个问题,朝堂之中有那么多厉害之臣,难道他们都是傻的,都不爱自己的国家,宁可割地赔偿,忍气吞声,留得千古骂名,唯有那将军才是个好的,通透的,有一片赤子之心吗?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唯有那将军一人,选择了披星戴月,赶赴疆场,浴血杀敌。
“若是实力悬殊,为了黎明百姓,为何不能暂且忍辱负重?纵然取得了短暂的胜利,却又害死了那么多生灵,换得敌国更猛烈的反扑,岂不是得不偿失?那将军也是个没脑子的,非但成不了英雄,反而要成个千古罪人,何必如此逞能呢。”
月见微眸色清亮,带了几分无情,道:“若是敌国将仇恨都转化集中在这蠢货一人身上,只需得交出他来,便能换得天下太平,牺牲他一人,幸福千万家,也未尝不可,想来朝中也会如此决断。”
孤渊宗主听完之后,哈哈大笑,将那答卷折起,放在桌案上面。
他看着月见微,道:“你年纪小小,心思却如此通透,格局也够大,难怪墨沧澜将你当成个宝贝来看待。”
第231章 你如何抉择
月见微眨眨眼,道:“宗主慧眼如炬,这都被你看穿了,但我讨我沧澜哥哥喜欢,可不是因为我通透聪明,而是因为我脸皮厚,会撒娇,会哄他开心才是嘛。”
孤渊宗主:“……”
不,他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想知道为何墨沧澜对月见微情有独钟。
孤渊宗主望着月见微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笑了一笑,道:“你说的这些,倒是与我不谋而合,我亦是如此作想。只是绝大多数弟子们,写出来的答案,都是认为那将军做得对,那些个朝臣们,太无傲骨,也无傲气,只知道苟且偷生,甚至有人将他们骂为叛国者,而将那将军,视为英雄。”
月见微略显不屑,道:“那将军是个傻货,他虽是英雄,却是英雄的不是时候。”
孤渊宗主道:“只是,这考题之中有许多条件并未写出,你们并不知道,那公主从尚未出生的时候,便已经被父亲许给了敌国之人,而那公主,本已经认了命,随时做好了替国和亲的打算,但后来突然出现的那个将军,却是让公主的想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月见微静静听着孤渊宗主讲故事。
“公主竟是看上了那位将军,而那位将军,也喜欢上了公主,他岂会不知自己深浅,又岂会不知弱国在强者面前,毫无招架还手之力?他怎会不知道,自己若是出征,结果必然是遭受更强烈的反扑……但他不愿心上人远嫁他方,成为两国交战的牺牲品。”
孤渊宗主望着月见微,问道:“若你知道这些个前提条件,你还会觉得,那将军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么?”
月见微:“……”
他陷入了冥思。
换一个前提,一切都不大一样了。
他的确无法再那般理所当然的认为,将军是个蠢货,做了以卵击石不亚于蚍蜉撼大树的事情。
毕竟,这世上之事,牵扯到了情爱二字,便就没有理智和道理可讲了。
若他是那将军,墨沧澜是那公主,有人胆敢觊觎墨沧澜,还对他威逼利诱,自己必然也会冲冠一怒为蓝颜,不会比那将军做得收敛。
但这前提,与他猜测的,似是有些不大一样,当年孤渊无华难道已经许了人家,有了婚约?若真如此,他还要勾搭寒无双,岂不是罪过大了?
月见微便说了自己的想法,道:“我必要亲手杀了那惦记着我心上人的狗,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也要让他知道厉害。”
孤渊宗主打量着月见微,道:“戾气太重。”
月见微道:“那要看有多喜欢了,若我对那公主的喜欢,只是一星半点而已,那我肯定不会去做这种傻事,可若是我此生此世的信仰便是公主,让我苟活着看她嫁给别人,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杀上一场,谁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孤渊宗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而问道:“若你是那公主呢?你会希望,那将军如何抉择?”
“我自是希望他……”月见微刚一开口,便愣住了。
所谓换位思考,便是换个位置,想法就全然改变了。
若他是那公主,墨沧澜是那将军,在那种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的定数结局之下,他会如何选择?他当真愿意看到墨沧澜为了他,去疆场厮杀,只换得一个没有未来的结局吗?
不,他当然是不愿意的。
他宁可自己远嫁他国,成为一具傀儡,成为旁人的玩物,也不愿看到墨沧澜为他战死、为他一生孤苦。
他只要墨沧澜活着,要他好好活着,哪怕将来娶妻生子,将他这个人彻底忘记,他也要他一生安稳无忧。
想明白之后,月见微道:“不过是和亲罢了,若和亲能换来两国安定,倒也不错。”
闻言,孤渊宗主露出了一抹颇为复杂的笑容。
他想起被锁在地牢之中的那位孤渊世家的长辈与他所说的那个故事,再品味一番月见微所言所语,便觉得有些明白当年孤渊无华的选择。
孤渊宗主道:“可将军却看不懂公主的决定是为他好,直到最后,都无法原谅那位公主。”
月见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