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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隔了三千年之久,究竟是谁,将那佘家失传的道法,教给了佘上尘?

    佘音曾言:“此等道法万分险恶,伤人伤己,修炼之人若心中充满仇怨,炼制出来的傀王自是恶煞满盈、难以控制,成为只知杀戮的利刃,极其容易反噬驭尸者,叫那驭尸者成为傀儡。我用此道法,不过是因机缘巧合,时机特殊,万不得已罢了。”

    佘音炼制傀王之时,已经到了羽化境,但纵然如此,他也总是觉得那傀王难以控制,需要他消耗心神,方能勉强压制傀王身上的怨气戾气,而如今的佘上尘,修为绝比不上佘音,再炼制傀王,怕是终有一日会被傀王反噬,意识全无。

    原本,佘音死后,这祭祀炼傀之法早该失传,寒无双至此也不曾再见到有人施展这种邪术,奈何,邪法终究是被人盗窃,如今看来,也的确如他所料,到了心怀不轨之人手中,虽沉寂多年,但如今仍是春风吹又生,死灰复燃了。

    墨沧澜思及此,便觉事情不妙,当即便问:“你可还能寻到你兄长如今身在何处?”

    “不曾。”佘无暇咬了咬牙,道:“这才是我觉得最为不妙之处,按常理来说,我兄长与我有至亲血缘关系,我自然能用血契寻找到他,然而,从我兄长发现我们二人已知晓他修炼邪术那日起,便不知如何斩断了这种血契,我娘曾说过,我佘家血契,唯有更厉害的契才能破解,所以我才怀疑,我大哥是被人给控制住了。”

    佘灵玉亦是点头,央求道:“峰主,我师父并非穷凶极恶的歹人,他定是被人蛊惑了心神,才做出这等悖逆之事,还求峰主救救他,佘家不能没有师父啊。”

    墨沧澜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下子,可当真麻烦了。”

    事已至此,并非他能够决断的,执法堂大长老气势汹汹地亲自出马,就是为了带这两个佘氏弟子回去,定是已经掌握了佘上尘作恶的相关罪证,只是,带他们走,兴许不是为了询问,而是为了通过极端的法子,引出佘上尘来。

    佘家邪术被盗一事,当时不只有他知晓,暮云长和几位护宗长老,亦是清楚,这件事情,恐怕背后也有他们当中某些人的手笔。

    只是,墨沧澜不清楚,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亦是不敢妄下定论。

    “你们二人,先且回去面壁思过吧。”墨沧澜扫了他们一眼,道:“早该将此事告知于我,却不知轻重,包庇犯恶,我记得书苑阁楼里面,有本宗门宗规戒律,你们两人各自抄写一百遍,半月之后,我要检查。”

    佘无暇抿了抿唇,道:“峰主,你叫我罚抄面壁,我都认,可我大哥,并非穷凶极恶的歹人。”

    墨沧澜淡道:“屠村灭户,杀人如麻,纵被人操控,亦是心之所选,我虽不知他究竟害死了多少人,但能惊扰执法堂大长老,必然不是个小数目,如此,你们还想为他开脱什么?”

    是非对错,前因后果,并非一句对与错能评判的,只是,杀害无辜者,终归是行恶。

    佘无暇不服气,执拗地望着墨沧澜,道:“可是峰主,难道我佘家三百余人,就活该白白死了吗?冯狗作孽,却也没见有人拿他们是问,难道就是对了吗?我觉得,这世道不公!”

    “这世道,本就不是公平的。”墨沧澜近乎冷漠地说:“鸟兽虫鱼,人鬼魔妖,若论起来,自然具是生灵,可有人生来便是荣华富贵,有人生来便是街头乞儿,有人少年便横死刀下,有人纵然杀人如麻,亦是能步步高升,谁曾告诉你,这世道是公平的?”

    “……”佘无暇怔住了,满脸都是空白无言。

    叶无涯闻言,亦是点点头,道:“不错,世道本就不公,修仙界更是如此,想我当年,没少见到平庸之辈一生都是旁人踏脚石,世家弟子纵然当街杀人,也能一笑而过,无人追问罪过。”

    墨沧澜扫了叶无涯一眼,对深受打击的佘无暇道:“但不公,并非人作恶的理由。这世上,总是会有善恶之分,有报应因果轮回之说,冯氏作所作为,天诛地灭亦不为过,你切记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总有一日,恶人会尝到恶果,天道恢恢,你且看苍天饶过谁。”

    佘无暇望着墨沧澜,道:“真的会吗?坏人,真的会遭报应吗?”

    墨沧澜道:“有我在,就会。”

    佘无暇点了点头,抹了把脸,道:“只要能为我佘家报仇雪恨,纵然是被抓到执法堂,我也认了。”

    墨沧澜说:“入执法堂,倒也不必,不过,主宗许是要让你们二人,一起走一趟了。”

    离开将近八年,消息到底是不够灵通,当天傍晚,墨沧澜便已经召回了影七,与他细细讲来这八年中,苍茫大陆发生的各种大事,一问之下,倒是有三件事情最为瞩目,其中两件都是与墨沧澜和月见微有关的。

    其一,便是数座村落莫名被屠村之事,问过之后,才知原本并不被人所知晓,但一次屠村,却是屠了归元神宗第三峰峰主的故乡,被那峰主察觉,顿时勃然大怒,非要将那罪魁祸首揪出来,才在调查之后,发现了佘上尘的踪迹。

    墨沧澜听罢,若有所思道:“第三峰峰主,可是无极散人?”

    影七道:“正是无极散人,此人修为已经到了半步羽化境,只差一步,就可飞升,素日里并不出现在人前,据说已经有三千年寿元了。”

    无极散人倒也是为故人,而且此人是个极为老奸巨猾之辈,不好对付,也不好糊弄。

    月见微摸了摸下巴,道:“佘上尘一事,需得先寻到他的踪迹再说,如今人找不到,一切都白搭,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影七看着月见微,道:“第二件事,便是杏花谷这些年将售卖的丹药,做了不小的整改,许是因为以顾家、月家为首的世家,都已经弃了杏花谷的丹药,改为售卖丹盟的灵药了。”

    月见微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眉彩飞扬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咱们的丹药,如今在苍茫大陆,卖的如何?”

    影七罕见地露出了笑容,道:“不瞒公子说,现如今您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只要提起丹盟制造的丹药,那都是有人称赞的,而且,还有不少人都把丹盟的丹药,和同类型杏花谷出品的丹药相比较,杏花谷如今只在高阶丹药上,占有的份额极高,至于寻常丹药,已经不可能压制住丹盟了。”

    月见微笑了笑,道:“这可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八年时间,有了顾世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再加上那丹药的确好用,也该人尽皆知了。”

    接下来,便是在高阶丹药上面下功夫了。

    柳家拍卖行如今已经做大,和白玉京之间的交易也始终未曾断绝,倒是个不错的试水之地,毕竟这些年,墨沧澜的人时不时就会拿些叶无涯炼制的灵丹妙药前去柳家拍卖行竞拍,件件皆惊艳,世人已经将柳家拍卖场出珍品,当成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这倒是个好兆头,至少待到月见微将破神丹拿过去拍卖时,也不会太过惹人窥探了。

    墨沧澜道:“还有第三件事呢?”

    影七道:“这第三件事,便是三年之前,西帝王世子月隐之,已经得了剑心,破了羽化境,成为半步地阶的修士了,众人皆说,月世子随时随地,都极有可能成为苍茫大陆三千年来第一位飞升的剑修。”

    月见微挑了挑眉,心中微讶,道:“这么快?上次见他,他也不过是个凝丹境修士而已,怎地才五年而已,就已经到了半步地阶?”

    上辈子,月隐之突破要在几十年后,倒是没有如今这么快,不过月见微转念一想,觉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月隐之本就是个剑道天才,天赋霸道极了,出生抱剑,若不是因为墨沧澜天赋过于妖孽,以至于遮掩了同辈所有人的光辉,当今世上被人瞩目的,必然是月隐之和顾轻尘这两人。

    而且,剑道与旁道大有不同,剑道修的是剑心,只要有剑心,便能感悟天地乾坤,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自可悉数入怀,一夜飞升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是什么让月隐之顿悟,又是什么让他剑心稳固,月见微倒是颇为好奇。

    墨沧澜却并未有太大反应,只是点点头,像是早已料到这些似的,说:“月隐之本就是不世出的剑道天才,他就是剑,剑就是他,悟道飞升,是早晚的事情。”

    月隐之那把剑,又名卿卿,倒不像是一把剑,而更像是他的妻。

    第337章 七星乱北斗

    月见微唏嘘一声,颇为忧愁地说道:“若是月隐之飞升了,那咱们二泽该怎么办啊?”

    “……”墨沧澜一顿,看着月见微道:“云泽自然不可能一直仰仗着月隐之,待他飞升之后,自然有我这个做兄长的,来照拂他。”

    月见微却是摆摆手,叹了一声,道:“不一样,不一样的,你只是兄长,但月隐之却是个男人,有些话,泽泽总归是不会告诉你的,但面对月隐之,就不一样了,而且,一个男孩一生中学会的道理,也不是兄长能教会的。”

    墨沧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还在不停感慨的月见微,勾了勾唇道:“听你这话,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倒是不知,有什么道理,是我无法教会云泽,而月隐之能做到的。”

    此时天色已晚,灯火摇曳,月色迷离,月见微坐在墨沧澜对面,隔着烛光看着慵懒的美人,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随意动,只想着已经挺长时间不曾和墨沧澜亲近了。

    哎,果然是修炼误我。

    月见微一边起着色心,一边慢悠悠地说:“比如,情啊爱的这些东西,你这个做哥哥的,哪里教的会他?”

    墨沧澜挑起了左边的眉梢,道:“我怎地没觉得,云泽对月隐之有什么情爱之心?”

    月见微说:“也架不住月隐之喜欢他吧。”

    墨沧澜不禁笑了:“你又知道了?”

    月见微摸着下巴,手肘放在桌子上,对着墨沧澜眨眨眼道:“不好说,之前我觉得兴许真的是破道之恩罢了,但现在想想,好像也不只是那么回事儿,月隐之哪里会是个那般重情重义的男人?不好说,不好说啊。”

    墨沧澜琢磨了一下,决定等见到墨云泽,再观察一番。

    墨家两子,一个活得太通透,而另一个则是活得太单纯,通透的那个,总是要对单纯的那个,多操心一些才好,免得阿弟出门在外,被人欺负了去。寒无双并无兄弟姐妹,甚至无父无母,自不会懂亲情是什么,但墨沧澜这辈子却比谁都感触的深。

    沦为废人不良于行的那近百年,他方才明白,何为兄弟,何为父子。

    “还有一件事情,倒也不是大事。”影七说道:“凌轩在主上离开的当年,就留了一封书信失踪了,说是不必管他,他自会去各地游山玩水,至此,都不曾再见过此人。”

    墨沧澜点点头,不以为意,道:“凌轩这小子,后来我才发现他是聆音阁的人,想来我与微微离开之后,他也没什么消息可传给聆音阁,自然要走,不用管他。”

    月见微一愣,道:“他居然是聆音阁的背景,这聆音阁,可当真是无孔不入。”

    墨沧澜道:“萧凛到底不是寻常人。”

    月见微唏嘘,心里琢磨着也难怪聆音阁是第一个将他身份给揪出来的势力,未免太锲而不舍了。

    又过两日,墨沧澜派出去调查佘上尘的探子回报,说是已经有了佘上尘的踪迹,竟是出现在西洲地界,而非绛州冯氏所在的南洲,这倒叫墨沧澜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月见微上辈子并未听说佘上尘曾出现在西洲,自然有了几分不解,道:“他去西洲做什么?西洲距离南洲,可是隔着十万大山和数道河海,纵然得了尸傀,想要报仇将来也要赶回南洲,其中山高路险,又有人追杀,只怕是还没到南洲,就被执法堂的人给扣了。”

    墨沧澜叫人拿来了一张苍茫大陆城市地图,他将这张用羊皮画出的山河地图铺陈在一张方桌上,站在旁边垂眸看着,只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古怪。

    除了西洲,上次被屠灭的村落,位处于北洲,虽不曾深入北洲腹地,却是绕了两个地方,让人着实费解不已。

    然而,佘上尘前去北洲之前,上一站乃是东洲。

    如此苍茫大陆遍地乱跑,未免太过蹊跷,用叶无涯的话来说,那就是“气力不少,勇气可嘉”。

    叶无涯亦是站在旁边凝眸看着地图,道:“他选的这些地方,绝无可能是随意挑选,走哪算哪,定是有他必然的目的。”

    月见微点点头,道:“不错,难不成是这些地方的人,更容易炼制成尸傀?亦或者是,炼制出来的傀王,更为厉害?”

    墨沧澜并不言语,明眸在那地图上的几座城池之间来回游移,片刻之后,他突然面色微变,手指在西洲那疑似发现佘上尘踪迹的地方点了一点,道:“我知道了,他这变动的方位,乃是顺着北斗七星勺端那颗的方位而变化的,此时北斗勺端位处于西洲双镜城,他自然要跟着前去西洲。”

    此言一出,月见微先是有些费解,似是想不明白顺着北斗七星勺端乱跑做什么,但突然,他想起了上辈子成为云巅仙尊时,曾在与人论道时候偶尔听说过的那一耳朵“七星乱北斗”的传言,便觉得汗毛耸立,腾时脱口而出,道:“可是七星乱北斗?”

    墨沧澜本已做好了仔细解释的准备,却不料月见微竟是将这五字脱口而出,不禁多看了月见微几眼。

    七星乱北斗的说法,还是从天圣皇朝的皇室流传出来的,最初是说当年容家尚在皇位之时,那一代的大祭司曾窥天算命,以身为祭得出了容家皇朝将会去天下七星合围之下易主。

    七星的方位,正是四大家族所在的位置加上北境魔国、西方万妖之国与天下道宗所在之处,是以容家圣皇顿时慌了手脚,为防止容家江山被人取代,连夜招来七星之外的数家朝臣,密谋商讨防患于未然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