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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紧子:“公公?”

    “嘘——”

    小紧子安静了一会儿,问:“公公听到了什么?”

    江德海皱着眉,“没动静啊。”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住了,“糟了!莫非两人已经上了龙床?”

    小紧子目瞪口呆,“那皇上愿意被贺小将军侍寝吗?”

    “……”

    “……”

    为了拯救主子,江德海痛下决心, “去请丞相来。”

    萧世卿今日难得回了一趟相府,萧母命人炖了碗银耳莲子羹, 亲自给他送去。

    萧世卿喝完羹,见萧母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道:“母亲有话直说便是。”

    萧母斟酌道:“上回你从春风阁带回家的姑娘……”

    萧世卿像是想到了什么, 微微一笑,“他怎么了。”

    “她近来可好?”

    “挺好。”萧世卿道,“没想到母亲还记得他。”

    萧母斜眼看儿子,“怎么不记得。你年级也不小了,除了那个姑娘,我就没在你身旁见过其他女子。依我看,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就把人接到府里来,总归你现在无正妻侍妾,有个可心的人在你身旁贴身伺候,我也心安些。”

    萧世卿淡淡道:“无妨,他住在自己家,我也能常见他。”

    萧母殷切道:“既是常见,她肚子可有动静?”

    萧世卿:“……没有。”

    萧母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回头我让申嬷嬷把宫里坐胎的方子给你,你……”

    萧世卿果决道:“他不会生。”

    “如何不会?”萧母不太理解,“她虽然出生不好,但如果她能为萧家诞下一子半女,将来扶她做个妾室也是可以的呀!”

    萧母一生拘于后宅,所想之事不过是宗室子嗣,萧世卿知道多说无用,只道:“母亲别忙活了,他决不可能为妾。”

    萧母颇为不满,一个教坊司的女子,让她做宰相之妾已经是大大的抬举,她还想怎么样?

    萧母正欲细问,相府的管家进来禀告:“丞相,淮王的轿子刚在相府前停稳。”

    萧世卿轻一颔首,道:“母亲。”

    萧母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回来一趟肯定有旁的事——去罢。”

    萧世卿和赵桐除去年少时在宫中独处一夜外,鲜有私交,今夜是赵桐入京后两人首次单独会面。

    管家将赵桐引进院中,“王爷请。”

    赵桐一贯谦虚有礼,对着下人也说了句“有劳”,方才步入庭院。

    月明星稀,微风扶送。萧世卿立于桌前,身姿修长,眉眼深邃凌厉,五官俊美矜贵,举手投足之间已有几分帝王之相。

    赵桐定了定神,行了一个平礼,“萧丞相。”

    萧世卿扬唇一笑,回礼道:“王爷。本相已命人备好酒菜,请王爷入席饮酒赏月。”

    两人对面而坐,萧世卿斟酒的时候,赵桐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有感而发:“今夜的月色,倒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我与丞相困于深宫,一夜相依而坐……”

    “王爷多次送来拜帖,难道只是想同本相叙旧的么。”萧世卿将酒樽推至赵桐面前,“请。”

    赵桐垂眸看着杯中清酒,莞尔:“说了惭愧。那夜于丞相或许不值一提,但于我而言,可比隆中对之于刘玄德。”

    萧世卿扬了扬眉,“王爷这是将自己比作刘玄德了?”

    赵桐一怔,“岂敢,我不过举个例子罢了。丞相当年年少得志,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听君一言,尤胜十年书啊。”

    萧世卿不以为然:“年少谁不轻狂。”

    赵桐恭维道:“即便是轻狂,天下也只有丞相有轻狂的资本。”

    萧世卿抬眸注视着赵桐。赵桐和赵栖虽是异母的兄弟,但两人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赵桐表面上温润谦和,彬彬有礼,而赵栖……

    赵桐奇道:“丞相笑什么?”

    萧世卿抿了口酒,道:“笑皇上有的时候像个小傻子。”

    赵桐眼眸一亮,“丞相此话,一如当年。”

    “哦?”萧世卿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本相当年说了什么。”

    赵桐谨慎道:“丞相说,当今天子昏聩无能,实非良主。”

    “本相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赵桐脸上的笑意僵住,“丞相忘了?”

    萧世卿轻笑一声,“忘了。”

    赵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拿起酒樽以为掩饰,“可能是我记错了。”

    萧世卿缓缓道:“这话确实像是出自本相之口。不过,天子到底是天子,他不是良主,谁才是?”他顿了了一顿,“王爷是?”

    赵桐摸不准萧世卿的态度,不敢妄言,故作惶恐道:“丞相此言折煞我也。”

    萧世卿半真半假道:“北境气候恶劣,天寒地冻,常年积雪,自古就是一片荒芜之地,皇上太后把北境赐予王爷为封地,确实是委屈王爷了。”

    赵桐沉默不语。

    萧世卿把玩着酒樽,“不过也正因如此,北境百姓为了抵御豺狼虎豹,各个身手不凡,传言随便拎出来一个老百姓,即可以一敌十。再加上原本就驻守北境的五万大军,王爷之势,并不在昭南王之下。”

    “这是传言罢了。”赵桐道,“况且,北境的五万大军可是只认丞相的虎符的。”

    赵桐此话不假。当初温太后之所以愿意把北境给赵桐为封地,也是因为这五万大军直属京城,赵桐在他们眼皮底下,断不敢起异心。

    萧世卿笑了笑,“但愿如此。本相还有一事,想问问王爷。”

    “丞相但问无妨。”

    萧世卿看着赵桐的眼睛,“宫里的醒酒茶,好喝么。”

    赵桐不动声色,反应也很自然,“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一名侍女上前给酒壶添酒,趁机对萧世卿耳语了一句。萧世卿骤然眼眸一沉,“备马,回宫。”

    赵桐问:“可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萧世卿没有理他,只道:“来人,送王爷离府。”

    雍华宫内,酒香弥漫,灯火明灭。

    贺长洲随手拿起一坛酒掂了掂,讶异道:“这些都是皇上喝的?”

    赵栖已经过了大哭大闹的阶段,安静乖巧地坐着,双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反应迟钝,“小紧子,你的声音怎么粗了这么多啊。”

    贺长洲蹲下身,平视赵栖,“皇上,我不是小紧子。”

    赵栖打了一个嗝,酒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的味道,朝贺长洲扑面而来。“你不是小紧子,那你是谁?”

    “我是……”贺长洲狡黠一笑,“我啊,是皇上的夫君。”

    赵栖拧了拧眉,显得迷惑而不解。他还没醉到忘记自己性别的程度,他一个大男人,哪来的夫君?

    贺长洲单手挑起赵栖的下颔,“皇上,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赵栖“啪”地打开贺长洲的手,“我没有夫君。”

    “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嘛。”贺长洲没有放弃,继续诱惑赵栖,“皇上,就叫一声,嗯?”

    这人好烦啊,吵死了。是不是叫声“夫君”他就能安静一点。

    赵栖看对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动了动唇,“夫……人。”

    贺长洲愣了一愣,笑道:“不是‘夫人”,是‘夫君’。”

    赵栖一本正经道:“男孩子是不会有夫君的。”

    贺长洲有些失望,只能自我安慰“夫君”和“夫人”意思差不多。他见赵栖耷拉着眼皮,似乎困极了,便问:“皇上想睡觉?”

    赵栖点点头,“头晕,困困。”

    贺长洲喃喃自语:“这次醉酒,怎么和上回完全不一样啊,都不来投怀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