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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紧子道:“皇上,这是程太医定好的分量。”

    赵栖原本不咋样的心情更郁闷了,拿起筷子道:“人间不值得啊。”

    那内官忽然道:“那我去给皇上弄点好吃的来?”

    熟悉的少年音吓得赵栖筷子都掉了,他盯着内官,试探道:“长洲?”

    贺长洲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皇上。”

    赵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你怎么穿成这鸟样?”

    “不这样,我没法靠近皇上。”贺长洲道,“我被丞相软禁了。”

    难怪最近没见贺长洲在他身边晃悠了。

    小紧子识趣道:“奴才去给皇上看门。”

    贺长洲笑了一声,单膝跪地,自下而上地望着赵栖,“皇上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赵栖一脸木然,“其实还好。”

    贺长洲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

    “反正朕都麻木了。”

    贺长洲愣了愣,愧疚道:“对不起皇上,是我错了。”

    赵栖讽刺道:“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呢,全都是朕的错。”

    贺长洲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我没错,全是皇上的错。”

    “???”不是……兄弟,你这比朕还直啊,你确定你是断袖?

    赵栖气笑了,“朕和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贺长洲有些糊涂了,“所以到底是谁的错?”

    赵栖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事?有事秉奏,无事退朝。”

    “我想向皇上解释。”

    “你解,朕听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贺长洲斟酌道,“我那个时候好像鬼迷心窍了一般,看到皇上,情不自禁地就……”

    “那怪朕太迷人喽?”

    贺长洲摇摇头,“不止是因为皇上。我……我是故意做给丞相看的。”

    “啊?”这个答案是赵栖没料到的,“为什么啊?”

    贺长洲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让他也尝一尝那种滋味。”

    赵栖一脸懵逼,突然觉得眼前的贺长洲有些陌生。

    “我对皇上情难自抑不假,但我也利用了皇上,去挑衅丞相,以报当日之仇。”贺长洲清朗的眸子直视着赵栖,“皇上,我是不是很坏?”

    赵栖抓住了重点,“当日之仇,你和他有什么仇?”

    贺长洲犹豫着,不知该说不该说,“丞相他……”

    赵栖催促道:“他怎么了?”

    贺长洲移开视线,“没事。”

    “朕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赵栖不耐烦道,“你要不别说,要不把话说完——你想被朕讨厌吗?”

    贺长洲宁可战死沙场都不想被喜欢的人讨厌。他沉声道:“他曾当着我和众人的面,轻薄皇上。”

    赵栖懵了,“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皇上在宫中醉酒的时候。”

    “众人……都有谁?”

    贺长洲回忆了下,“小紧子,还有江公公。”

    哦,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他们和贺长洲都知道,却迟迟没有告诉他。

    见赵栖脸色不太对,贺长洲抬起手,想要抚摸赵栖的脸色,却在要碰到他的时候,停住了动作。“皇上?”

    赵栖眨眨眼,“朕没事。”

    “皇上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赵栖扯了扯嘴角,“好吧,朕确实……有点生气。”

    第73章

    贺长洲的心狠狠抽痛起来。

    在他眼中, 在大多数人眼中, 他们的天子很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即便他生气了,也不会像很多位居高位者一样, 拿身边的下人出气。他会找到始作俑者, 一脸严肃地告诉你,朕在生你的气, 你做了什么让朕生气, 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贺长洲在因缘巧合下几次三番地惹他生气, 把他气得像只充气的河豚,但他还是会和他说话,会在半夜亲自来到宫门口, 给他一个远行前的拥抱, 会在他远行归来时压下自己的怒意,把床让给他休息,甚至帮他烤东西吃。

    如果现在赵栖和过去一样,气鼓鼓地告诉他, 朕生气,他一定会像过去一样,黏着他, 哄着他,说皇上别生气了,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但他没有气鼓鼓, 他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勉强地扯出笑容,告诉他,朕确实有点生气。

    贺长洲忽然失语了,安慰的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站起身,想把肩膀借给赵栖,赵栖却往后躲了一下,无比心累道:“这个时候就别再占朕的便宜了。”

    贺长洲矢口否认,“我没有。”

    赵栖笑了笑,“其实朕也知道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像皇帝,你们不怕朕,文武百官表面上尊敬朕,但心里只把朕当个摆设。这些都无所谓,”他耸了耸肩,“反正朕不是当皇帝的料,只要你们让大靖国泰民安,朕当只吃了就睡的咸鱼挺好的。可是……”赵栖顿了顿,眼圈微红,“你们至少要对朕有起码的尊重吧?不能说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想睡就睡啊。

    贺长洲喉结滚了滚,哑声道:“皇上别这么说,我没有想亲就亲,我想了很久,才亲了那么一口。”

    如果在平常,赵栖大概会阴阳怪气地讽刺一句“那朕谢谢你了”,可现在看着不知所措,欲言又止的贺长洲,他什么都懒得说。

    他自认自己算一个豁达乐观的人,遇到任何憋屈的事都能从中找到槽点吐槽一波,吐着吐着,心情就能好上不少。然而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产前抑郁症?

    哈哈哈,他这不是还在吐槽吗。

    赵栖轻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莫名酸了。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朕困了,要睡觉。”

    贺长洲立刻道:“我陪皇上睡。”

    赵栖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我就守在皇上身旁,什么都不干。”

    “可朕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赵栖淡淡道,“有人在朕不舒坦。”

    贺长洲踌躇片刻,“好。那我在门外等皇上睡醒。”

    “随便你。”赵栖说完,转身上了床,把被子往头上一盖,闭上了眼睛。

    贺长洲看了他许久,放轻脚步离开,替他关上了门。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赵栖揪住被子的手微微松开。

    “唔……”感觉到肚皮下一个踢动,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龙蛋一直陪着他。

    “崽啊,”赵栖摸着肚子喃喃自言自语,“你说,你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一开始,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萧世卿把他当傀儡,即便是利用他,他也无所谓,不计较。可能是萧世卿近来对他太好了,好到他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可以和萧世卿平起平坐,平等相处,如今看来,他简直是在想屁吃。

    萧世卿就是萧世卿,他永远不会改变。

    江德海去求见萧世卿的时候,萧世卿正在同江夏太守庞岱等人商议税改一事。他早已有意推行小皇帝提出的摊丁入亩之策,并打算在江夏率先试行。此事事关重大,把于沉水带回来后,他一直在江夏官署忙于此事,过问小皇帝饮食起居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江德海赶到江夏官署,人没见到,反倒被扶资拦了下来,“丞相正与江夏官员议政,江公公有何要事?”

    江德海道:“老奴来找丞相,自然是为了皇上的事。还请大人通传一声。”

    扶资没再犹豫,“公公稍等。”

    扶资去去就回,快到江德海还没有反应过来,“公公,丞相请你进去。”

    “哦哦,老奴谢过大人。”

    江德海走进大堂。萧世卿坐于案首,其他江夏的官员立两侧,俨然一个小型的朝堂。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江德海身上,借用皇上说过的一句话,就……挺秃然的。

    萧世卿问:“皇上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