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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去。”张权不等他说完,“你放心,悟空不是动手打架的孩子。肯定有误会。”

    沈欲抓了把头发。“我当然放心,他是我儿子,我了解。只是万一真把同学伤着了,你和家长说私了解决。多少钱我付得起,千万别报警。”

    园长办公室里,施美一筹莫展。张权进来先找孩子,悟空站得笔直手里还捏着一根圆珠笔。他抱了起来:“施老师您好,我家孩子把谁打了?”

    “是一个新同学,两个人抢课本,可能……david的力气大了些。”施美尽量委婉,“我当时在准备课件,另外几名老师都在。刚刚看过监控,是无意间碰倒了椅子。”

    沈正悟紧紧攥着笔,倔强地不表态。

    “你告诉权叔叔,是你碰的吗?”张权问悟空,“不用怕,你说实话。”

    沈正悟低下脸,慢慢点了点。“嗯,我推了一下,把echo推倒了。爸爸说专业不打业余,我没打。”

    “没有打架……小孩子推搡而已。”施美查过数次监控,确实不赖david,“david正在写字,echo非要抢他的笔才闹起来。只是那位小朋友的哮喘发作了,园方不得不通知家长。”

    “对不起哦。”沈正悟第一次被单独请家长,“小美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权叔叔在,不怕啊。”张权心里有了大概,事情不严重,老师也愿意作证,就看对方家长的态度。

    黑色凯宴一次急刹车,阿洛从副驾跳下来,车门都不关只管挡人。“你他妈刚才闯红灯了!”

    “我闯红灯还少么?”乔佚绕过兄弟。

    “爷爷你回来!”阿洛誓死阻拦,“这可是幼儿园!”

    “我知道,安安犯哮喘了我接他回家。”乔佚换个方向,不料阿洛又绕回来。

    他干脆站住了:“让不让?”

    雨过天晴光线正好,把阿洛的发色打亮好几度。“当然不让,这是幼儿园,里面的男人平均年龄4岁,你进去太危险。”

    “危险?”乔佚的嘴角天生弯,可不是笑容,“我去接儿子。”

    阿洛努力克制揭他老底的冲动,按住他的肩。“你听我说,安安是你儿子,也算我儿子,但是他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只有他欺负同班的可能,不可能被别人欺负,他熊死了。你在外面等,我进去找老师,如果真的严重给你打电话,行吗?”

    乔佚笑了。他这个嘴型笑起来很有迷惑感,容易让人乱。

    这样一笑,阿洛庆幸没让他进:“你能别笑吗?”

    “我他妈连笑的权利都没有了?”乔佚的嘴角继续上翘,眼睛被光线打穿,金色变浅。

    阿洛不信这套,从他和乔佚20年的交情来看,这狠逼一笑,保准没好事,而且往往捎带上自己倒霉。“我求你别笑,你踏踏实实当冷面酷哥,老天爷给你这张脸就没准备让你走阳光路线。现在我进去,你上车,等我消息。”

    乔佚敛起笑容。“那你快去,我在车里等,一步都不走。安安要是难受就抱他回家。”

    “行,你原地待命,为了苏维埃。”阿洛跑进幼儿园,准备给熊孩子擦屁股。在老师引导下他冲进医务室,果不其然,小祖宗晃着细腿在吃水果盒。

    “乔一安!”阿洛虎妈上身,“你给我过来!”

    “你这么凶干什么……”乔一安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刚刚差点犯哮喘,你们都不许凶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撞见了,这个情节发展的速度满意吗?求夸奖!

    闯红灯不对,扣分,务必遵守交通规则。5年前小乔身高178,现在身高189,比欲崽高大。

    欲崽:我不想肠子长毛。

    小乔: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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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全色盲

    沈欲在车里吹冷风。把儿子送进这所幼儿园是他人生最成功的事,全英文的入园申请书,沈欲找人代了笔。

    他懂,这是调查家庭背景的手段。每年21万的学费,每月1800块的伙食费,牛奶空运,无死角监控,防雾霾全透明运动馆,欧洲玩具……这些钱换一个赢在起跑线的教育环境,值。

    只是最重要的还差一点。沈欲打开钱包,拿出一张房屋平面图。简单的三居室户型,坐北朝南,临近两所重点小学和一所市重点中学,直升高中,使用面积121平方米。

    明年上小学,还有6年上初中,沈欲掰了掰手指,自己肯定打不了6年,今年是最后1年,必须把儿子未来的路铺好。干这一行,不怕被打死,只怕打死还赶不上房价。

    还差最后100万……沈欲捏着泛黄的纸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电话响,是张权。“喂,张总,弄清楚了吗?”

    “弄清楚了。”张权看着面前的红头发,“咱们儿子没事,没打架,对方家长……是个贵族杀马特,挺讲道理。刚才骨头给我来信息,让你回去一趟。”

    “哦。”沈欲下了车,一股热浪袭来,“你车怎么办?”

    “你走吧,停车证在我身上呢。”

    “那行,你和悟空说没事,回家不说他。”沈欲被烤出一层汗,“新老板什么时候来?”

    “应该这几天,别操心,大不了我再买股份。”

    “嗯,那我走了。”附近不好打车,沈欲走出停车场,站在马路一侧等变灯。光线时暗时亮,就在他准备迈步这一刻,遮住烈日的云彩刚好飘走,刹那间放出刺目光芒。

    沈欲很怂地把脚收回来。

    不少人说他眼睛的颜色很深,但极少人知道他是一名色盲。

    色盲分很多种,红绿色盲、蓝黄色盲,他是极罕见的全色盲,伴有色弱,眼睛深是不健康的病变。世界只有黑白灰,各种各样的灰,赖以生存的技能是筛灰。通过记住不同深度的灰辨别色差,凑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上小学之前,沈欲分不清颜色,别人都骂他傻。

    他知道自己缺了些什么,却说不清自己缺哪些。慢慢他会伪装,给每件衣服编号,依赖别人的评价猜颜色,记住明暗度以便下次区分……20岁之后已经伪装得足够好,就连儿子都不知道他看不见颜色。

    可总有藏不住的时候,比如现在,危险的多云天。上一秒斑马线还在眼前,这一秒只留下灰突突的平面。马路牙的高度被光线吃掉,目之所及都在发亮。

    每一个全色盲都是昼盲。沈欲从小畏光,越暗看得反而清楚。光线充足不仅增大了识物难度,还把大部分浅灰色照成一片白。一片白在沈欲眼里就是一个平面,什么都没有。

    日出或日落时最为严重,光线的改变可以把沈欲的三维世界残酷地强行降次成二维,许多物体瞬间蒸发。

    不能开车,光暗交替时不敢下楼,台阶变成一道滑梯。光影转换频繁,他变成一只麻雀,在浅灰色的世界里四处碰壁。哪怕在马路正中间也不敢动。

    全色盲看红色最暗,蓝色最亮,他只有明暗,想象不出红蓝什么样。一年多前,前老板弄回来的外国拳手打中他的眼眶,血侵入眼球,瞬间把视线染重一个灰度。

    现在不仅昼盲,还夜盲,弥漫性脉络膜炎。沈欲吁一口气,认真捕捉汽车的鸣笛声。他无聊地点了一根烟,轻轻地叼着它,刚呼出的白烟瞬间又被鼻孔吸进去,眼球微微震颤。

    这种不正常的震颤是全色盲的眼病,拳场只有张权知道光线强烈时他是瞎的。震颤状况不严重,只是情绪激动时会控制不住,所以沈欲不敢和别人对视。

    这边太亮了,沈欲朝有树荫的主路走去。背后的纹身在汗水里殷红成片,错过了马路对面的注视,和穿白衬衫的男人。

    乔佚背向光线,眼神描绘着那人背后的大片图案。他曾经想过,自己究竟会在什么状况下找到沈欲。

    17岁零10个月在一起,18岁零10个月,沈欲一个字没留下人间蒸发,仿佛没存在过。真的是一个字没留,哪怕一句再见。他想,他们的重逢应该是剧烈壮阔的,伴随着交错的目光,四目相对那一秒里时间静止。

    沈欲肯定会慌,会慌到说不出话,极力掩饰惊讶和尴尬。会呼吸不畅,无法接受他曾经哄过宠过的小男朋友长到了这么高。会回不过神,汗流满面地道歉,再也不甩开自己的手。

    结果呢?幻想5年的相遇真发生了,只不过物是人非。就这么平淡无奇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没有准备,没有大段解释,没有惊讶,只是在寻常马路边,他往这边走,他往那边走。

    确实有四目相对,不长不短的几分钟里乔佚好几次把嘴边上的名字咽下去,把往前走的腿收回来,把笑起来的嘴角绷住。

    可沈欲没认出来他。原本买给安安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化成一滩恶心的奶油。

    好久不见,面目全非,没有别来无恙,自己好像被打成了筛子。沈欲没认出自己,抽烟,纹了身。乔佚攥紧了拳头,右臂的臂箍绷紧,绷紧……猛地断裂。捂住下半脸的左手套底下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天的太阳真好。乔佚盯住在路边打车的沈欲,笑开了。

    阿洛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安抚了乔一安,走到停车场发现凯宴没了。说好的原地等待为了苏维埃呢?

    “伊戈你他妈耍我是不是?”他打电话吼起来,“人呢?车呢?你跑了?你一笑我就遭殃!”

    乔佚在开车,视线咬死前面的出租:“Вkakom mecrцe3amep3aeto3epoБankaл?(贝加尔湖几月份上冻?)”

    阿洛像见鬼一样把通话摁断,完蛋,把伊戈逼疯的那个沈哥可能找回来了。

    沈欲回到拳场,seven帮他点好了粥。

    “走吧。”喝了半碗,他把粥碗放下。

    “就咱俩?”seven听说新老板到了,“骨头还没回来,要不咱们再等等,等他回来好歹多一个人。”

    沈欲摇头。新老板没有旧老板好说话,打拳的马仔在养伤期不能踢,是这一行的规矩。他们为老板豁出命去赚钱,不能赶尽杀绝。可新老板不按规矩来,他也是马仔,捞钱工具而已。

    拳场是环形装修,每一层绕着笼井修出看台。老板办公室在3f,沈欲只带seven上来,刚出电梯便刹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