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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是我的。”米小左掂了掂怀里的，摸着踢足球的那个说，“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叫刘明知，小名蛋蛋。他们都是大孩子了，这不，放暑假参加学校的足球队，一下子没看住。这两个……是您的儿子？”
沈欲笑了，都是自己的，可现在这话没法让孩子知道。“也不都是我的，这个叫悟空，我儿子，今年该上一年级了。那个是我……朋友的儿子。”
“你好，我叫乔一安，英文名叫echo，大家都喜欢我。”乔一安毛遂自荐，“我是小熊猫哦。”
沈正悟规规矩矩出来鞠躬：“您好，我是沈正悟，我是沈欲的儿子，今年6岁。”
“哎呦，才6岁就这么高了？”米小左真没想到，“看着只比蛋蛋差一点，像高年级的大孩子……咦，他是……外国人？”
“不是外国人。”沈正悟说一口流利中文，“我是中国人，妈妈是俄国人，可爸爸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所以我是混血。二分之一的。”
切，乔佚抱着安安怪不服气，谁不是混血啊，我还四分之一呢。就你眼睛金？
“混血啊，眼睛可真漂亮。”米小左弯着腰说，可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孩子和沈欲长得像，“来，蛋蛋，小葡萄，你们快来认识一下两个弟弟，以后兴许还是同校的好朋友呢。”
刘明知和米乐童是大孩子，首先做出了表率，向前一步鞠躬。沈正悟拉着乔一安过来，叮嘱他：“现在是交朋友的时间了，你不能不懂事，知道吗？”
“我知道啦，你好烦哦……”乔一安很少交朋友，兴奋的脸蛋红彤彤，“蛋蛋哥哥好，小葡萄哥哥好，你们可以叫我安安。这是……这是我的无牙仔，他可厉害啦，他会画画，还会拼拼图。”
沈正悟学爸爸的模样，小大人一般伸手：“哥哥们好，我叫悟空。”
“悟空？你叫悟空啊？你名字是孙悟空吗？”刘明知年龄最大，稚嫩的小脸有了五官即将长开的迹象，好奇地看他的眼睛，“金色的啊……咳，那个，你们叫我蛋蛋哥哥就好了。这位是小葡萄，是我小朋友，他身体不好还动过心脏手术，你们要是和他玩游戏必须让着他，我替他说谢谢。”
“呀，你干嘛告诉他们，我都说了自己早就好了。”米乐童白白瘦瘦，和米小左几分相像，“不要紧不要紧，我早就好了，能跑能跳，不用让着我。”
“就要让着啊，你身上那么一道大口子呢，我爹说了，你那个地方是心脏，是最重要的器官。”刘明知不依不饶，两个孩子小学鸡一样斗起嘴来。
沈正悟听得云里雾里，连忙把旁边神游的乔一安拉到前面，指着他说：“他才是不能跑不能跳呢，他有哮喘。”
乔一安刚抱住大足球，一下皱起眉头：“对哦，我有哮喘，蛋蛋哥哥，小葡萄哥哥，你们一定记住要让着我啊，而且……而且我还不能流血，我流血就会死掉，我这里也做过手术……”说着扒开小衣裳，露出肚皮上的疤痕，“爸爸说我很稀有，很容易死掉的。”
“你干什么啊……”沈正悟喊道，没想到乔一安在外面露肚皮，“快穿好，我们现在这是交朋友的时间，你马上是一年级，怎么还像幼儿园小朋友？”
“你好凶哦。”乔一安委屈瘪嘴，跑回去，往沈欲身上爬，“大熊猫抱抱我。”
乔佚先弯了腰：“来，爸爸抱吧。”
“我不要。”乔一安小猫似的往沈欲身上爬，“要大熊猫抱抱，大熊猫身上有甜甜味道，而且还软软的。大熊猫比爸爸好看。”
乔佚老父亲的心态瞬间崩了。
沈欲有点无奈，真的是没办法。悟空就在自己身上长大，一直抱到今年才放下，好不容易抱大一个，又来一个，像是冥冥中注定，两个孩子都要平均拥有被抱的时间，抱完这个几年，再抱那个几年。
“你家孩子还小，我家小葡萄这么大的时候也抱着。”米小左拉着两个孩子，“学校看得怎么样了？”
沈正悟从容应对：“学校好大。刚刚和爸爸看过教学楼，操场和体育馆还没看过呢。叔叔，我今年可能就在这里读小学了，这个学校好不好？每天都有足球课吗？”
刘明知看着眼前的混血小弟，真好玩儿，金色眼睛，回去告诉爹。“很好啊，我以前在别的学校，二年级才转过来，你们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做介绍。还有……”他往后面指，“我爸爸还在后面坐着呢，足球场很危险，我没有让他过来。”
“你爸爸也在啊？”沈正悟垫脚看，回身问坏人叔叔，“我们可以过去吗？”
乔佚拉起他的小手：“走吧，看看校园环境。”
环境是不错，乔佚已经在心里敲定，要是两个孩子不反对就在这里报名。足球场热闹喧天，有专业教练和校医助阵，悟空喜欢踢足球，还可以参加足球队。
太好了，最好是寒、暑假都占满的那种足球队，沈哥就归自己了。
“爸爸去年冬天说，要帮我找足球冬令营，结果没找到……”沈正悟悄悄告诉坏人叔叔。
“什么？”乔佚感同身受，去年冬天沈欲还在拳馆控制下，无法挣脱，还管着那些拖后腿的弟弟们的死活。能把孩子平安养大已经不易，或许也帮悟空找了，但真没找到。
要是那时候重逢，沈欲就早一年脱离苦海，悟空的心愿还能满足。
沈正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被抱得越来越紧。两个大哥哥在前面带路，很快，沈正悟便看清那边的人，好像和爸爸差不多高，刘海别一枚小发卡。
手里拿着的是……炸鸡外卖？
“这个就是我爸爸！我爸爸胆子小，你们说话声音不能太大。”刘明知先跑过去。
男人正在吃东西，这么多人过来，他一下慌张了，站起来掸掸手。米小左帮他擦嘴角，竟然是拉着他的手过来，各种反应叫沈欲看不懂。
“香爸爸，这是我们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刘明知担任介绍。
“您好，我叫刘香，文刀刘，禾曰香，我是蛋蛋的爸爸。”他朝沈欲伸手，像反应过来了，给了一个明媚开朗的笑容。
沈欲抱着安安，没好意思去握。因为他的手和小乔一样，是一眼看过去就很漂亮的手型，指端很细，手指特别长，像弹钢琴的老师。
“我……”刘香看他不愿握手，顿了顿，“我是爸爸，可我不是傻子，大哥说，我是边缘智力。我家蛋蛋是不是，惹事了？”
什么？沈欲一惊，回身和小乔对视，俱是不信。因为这个男人太好看，有种很奇特的年龄感，还有不谙世事的纯。可好好的人站在面前，干干净净，说话彬彬有礼，竟然……竟然是……
米小左给沈欲打眼色：“你快和他握手吧，我们香香心眼实，不握手他就觉得自己没礼貌，总惦记是不是他做错了。”
“哦……哦，握手，握手。”沈欲紧紧抓住那只手，竟然不软，是干力气活的骨节，“您好，我叫沈欲，欲望的欲。我们带孩子来看学校。”
“您好，我叫乔一安，这是我的大熊猫。”乔一安抱着沈欲的脑袋说，“你在吃什么啊？”
握了手，刘香心满意足，从兜里掏出几块大白兔，执拗地塞给对面小孩。“这个，这个可好吃了，蛋蛋平时就喜欢吃这个糖，大哥也爱吃。”
“哇，是甜甜糖。”乔一安收下糖果，想了想，懂事地说，“谢谢您，不过……我今天没有带礼物，你可以和我爸爸留微信，我爸爸有钱。”
沈欲愣了又愣，突然发觉安安对交换礼物的理解已经跑偏了。
乔佚听到安安说话，拿着手机过来，吓得刘香直摆手：“不给，不给钱，大白兔是大哥给我买的，大哥说我想给谁就给谁。而且我也不加微信，大哥说，我不能在外面加别人了，再加就打手。”
“打手？”乔佚不能理解。
“这个我来说吧。”刘明知继续担任讲解，“香爸爸上次陪我去游泳课，一不小心加了一个陌生人的微信，那个人天天给香爸爸发些不好的东西。我爹就生气了，把我训了一顿，禁止香爸爸在外面加别人微信。就算真的要加，也需要我通过，还要打电话告诉他。”
刘香嗯嗯点头：“大哥打手，可疼了。可大哥没来，他去国外开会了，下周才回来呢。我大哥是做汽车美容的。”
汽车美容？汽车美容用得上去国外开会么？沈欲和乔佚半知半解，但听懂了重要信息。这个大哥就是蛋蛋口中的爹，而刘香是香爸爸。蛋蛋和悟空、安安情况相同，他们没有妈妈，可是却有两个爸爸。
那米小左和小葡萄……沈欲不禁动了个心眼。几米之外，米小左正抱着小葡萄喊加油，看的是足球守门员。
守门员，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从身高来看比小乔还猛，这样高的男人无论到哪里都是少见。场上除了他，还有几个成年人，大概都是家长。
可他最显眼，因为他有一整条胳膊纹了身，是一条花臂。
“沈哥看什么呢？”乔佚靠过来问。
“那个，比你还高的那个，还有纹身呢。”沈欲昂着下巴指了指，“陪小孩踢球的那个。”
乔佚看了看，在旁边用黏糊的语气。“我也可以啊。”
“不要，你不要纹，纹身疼，没必要受这个罪。”沈欲说，怕小乔酸溜溜真去纹身哄自己开心。
刘明知跑过来，大方地邀请悟空踢球，沈欲点了点头，孩子就跟着高年级哥哥上场了。刘香刚坐下，小包里的手机响了，他赶紧去旁边接电话。
米小左抱着孩子坐了过来。“你那个孩子，领养的吧？我比你最起码大10岁，很多事一眼就透，过来人了。”
沈欲嗯一声。“两个都是，两个都是我的。”
“我家也是，蛋蛋也是。”米小左说。米乐童跳出米小左的怀抱，跑到足球场边喊了几声爸爸加油，一点都不见外。
沈欲猜，孩子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像悟空和安安，还蒙在鼓里。
“我家小葡萄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很大了，蛋蛋也是懂事之后才领养，还换过一次家庭。”米小左拿了一杯奶茶喝，“孩子在儿童之家长大。”
“我家那两个……抱回来的时候还喝奶呢。”沈欲交流育儿经验，总觉得奶茶杯很眼熟，“咦，我好像有您家的五折卡。”
米小左一怔。“不会吧，五折卡很少，都是给亲戚朋友的。我看看。”
沈欲拿出钱包：“是不是这个？”
“还真是。”米小左笑了，“我家的奶茶是好喝，到现在我都没戒掉。你尝尝这个炸鸡，我朋友开的店。”
沈欲拿了一块，再一看，炸鸡包装也眼熟。
这时足球场爆发出欢呼声，小乔穿着西装陪悟空踢，两人配合默契，进了一个。安安和小葡萄在场外又蹦又跳。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孩子长大会去找亲生父母？”沈欲问旁边。这个问题埋在心里很久了。
“想过。”米小左点点头，“孩子将来要是想去找，我们也支持。但孩子知道谁疼他，我相信他们即便去找了，也不会忘记我们。”
是啊，沈欲笑自己想得太多。刚好足球场下来一个男人，站沈欲面前停住了。
“咱们是不是见过啊？”他看看沈欲，“炸鸡店，见过吧？”
沈欲抬起脸，赶紧起身握手。“见过，真是太巧了。您孩子也在这里读书？”
“我孩子？”纪雨石挑起嘴角，“我觉得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陪蛋蛋和葡萄过来的。上次急着去送外卖，没好好自我介绍。我叫纪雨石，鸡不约炸鸡店总店店长，品牌形象代言人，老板的贤内助，独占店内外卖排行榜首位，性感小石头。”
沈欲被这一长串的自我介绍逗笑了，这回没再沉默。“我叫沈欲，欲望的欲。乔沈拳击俱乐部老板，拳击私教，两个孩子的爸爸，小熊猫备用血库。场上穿西装踢球的那个，是我男朋友。”
“厉害厉害。”纪雨石咂舌，“小爷也挺想学拳击，有空去找你。”
“行啊，我打人是专业的。”沈欲看着足球场，终于，他的幸福全部接到手里，不再担心幸福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