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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之后,林泉支起身体,半靠在床头闭眼,恢复了一下|体力,然后一脚把霍鸣踹到了床下“滚吧。”

    霍鸣被这意料外的一脚震惊,站起来后懵比地看着林泉“我滚到哪里去?”

    林泉狠狠皱起眉,满脸不耐“按你们的的规矩是要有个分手炮是吧,现在做完了,你滚吧。”

    又把脸撇到一旁“你想等明天早上再走也行,不过要去睡客房,我不想看见你。”

    霍鸣被他说得心里一揪,心说果然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自己信誉值这么低也怪不了别人。

    他也不辩解,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产权证明之类的东西,他从其中抽出一张当年大学的录取通知,捧到林泉眼前,迎着对方不解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我是读过常青藤的。”

    林泉冷冷地替他补了两个字:“肄业。”

    霍鸣:……所以他当年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此时只能掩饰地干咳一声,又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林泉“这是我部分财产的产权证明。”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家不缺这些。”

    “所以?”

    这人特地跑过来一趟是来炫富的吗?

    霍鸣接着道:“我最近在看书。”

    林泉眉头越皱越深“你平常都不看书的?”

    “咳,那个你知道,我有时候生意会比较忙,所以没时间看书。但是我保证,以后无论再忙都一定会保持一周看一本书。”

    “嗯,你是想我给你折一朵小红花?”

    霍鸣往他身边蹭了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还打算去做一个智商检测。”

    这下林泉彻底坐了起来,打开全部的床头灯,看着霍鸣“你吃错药了?”

    霍鸣看着他,目光灼灼“我是想说,我智商不低,所以你可以和我谈恋爱,我们不要再做床伴了,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看着林泉忽然发愣,他急忙补充道:“我是认真的,比什么都真,我以后再也不会找别人,我就要你一个,挣的钱都给你,每天给我点零花就成,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无比坚定“我爱你,所以能不能请求你,和我在一起。”

    林泉的嘴角抿紧,半晌没有说话,霍鸣说完之后,便在这凌迟般流逝的时间里陪着他沉默,仿佛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的来临。

    好久之后,林泉的嘴唇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想好,如果你再跟我说什么断了的话或者只是玩玩,我不会像这次一样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我甚至可能忍不住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你……”

    霍鸣握住他的手“我之前是脑子抽了才会和你说那些话,我以前混蛋以后再也不会了,就算是你要踹了我我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你的,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泉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许久之后给了霍鸣一个“嗯。”便关灯接着躺了下去。

    霍鸣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他躺在林泉身边,又不敢去碰他,只得暗自压抑,想到国内现在应该还是白天,便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想找闻铮言又怕被反秀一脸,最后在微信上叫助理把各公司管理层都拉到一个群里,一个都别放过。

    他手下的员工莫名其妙被拉进微信群里,一脸莫名其妙,心里怀疑霍总这是打算搞微商式管理还是怎么着,就见霍鸣在群里发了言,只有两句话:

    “你们还在上班吗?”

    “谈恋爱真好啊。”

    说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一甩,翻过身去抱住了林泉,见对方没有抵触,又搂紧了一些。

    而无缘无故被拉来聆听总裁训话接过被秀了一脸的各高管们愤怒地咆哮:炫富不够,还他妈秀恩爱?这傻逼公司没法呆了!万恶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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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闻铮言原本正在摄影棚里拍摄杂志,这是吴岚为他接下的工作,给某国内一线男刊拍封面,中途接到了苏静瓷的电话,但不知为何,那一贯淡定的声线里带了几分慌张“铮言。”

    闻铮言立刻坐直身体,安抚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便听那边苏静瓷道:“铮言,孟叔住院了。”

    第五十四章

    孟晓春是凌晨突发心脏病才进医院的,要不是当时梅笑臣在身边察觉到异样,及时叫了救护车,可能人都没了。

    闻铮言赶到的时候孟晓春还没有出急救室,走廊外的长椅上坐着三个人,梅笑臣和苏静瓷坐在一起,另外一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和孟梅差不多年纪的女人,长相和孟晓春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妹妹之类。

    他坐到苏静瓷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苏静瓷回过头来,脸色很不好看地摇头:“还没有脱离危险。”

    闻铮言听到这句话心也悬了起来,然而自己如此,一旁的梅笑臣就别说了,他本想安慰梅笑臣几句,但是见他一脸苍白凝重,眼睛直直盯着地面没有理人的意思,便没有开口,在这种事情面前,任何外人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如果里面躺着的是自己亲近的人,谁也不会因为一两句安慰而觉得宽心。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十点多钟,他知道这里坐着的几个人大概都没有吃饭,便下楼去买了一些食物,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大概没人有胃口吃东西,所以只买了几份容易下咽的流食,闻铮言首先把食物递给了对面的女士,对方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

    然后才给了苏静瓷和梅笑臣,梅笑臣意料之中地拒绝,苏静瓷却没有由着他,他接过粥插上吸管,向梅笑臣道:“等孟叔出来了,你还要照顾他,你总不会想晕倒在他面前吧,一家有一个病人就够了。”

    梅笑臣顿了顿,方才接过,沉默地吃了起来。

    闻铮言重新坐到苏静瓷身边,不小心碰触到苏静瓷的手,那双手泛着凉意,他下意识地覆了上去,然后用力地握了一下,苏静瓷冲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急诊室的门打开,梅笑臣立刻站了起来,其余几人也跟着走上前去,医生表示手术成功,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请病人家属宽心,一向不爱搭理人的梅笑臣竟然抢先说了一句“谢谢医生。”其余人也放下心来。

    很快孟晓春就被从里面推了出来,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允许家人探望,梅笑臣便让苏静瓷和闻铮言先回去,自己则坚持留在这里,苏静瓷临走之前再三叮嘱梅笑臣有什么需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自己,才和闻铮言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闻铮言开着车,看着副驾驶上的苏静瓷一脸疲惫心事重重,便道:“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醒你。”

    他知道孟梅对于苏静瓷都是很重要的人,如果当年不是他们一眼挑中,苏静瓷不会刚刚走出校门便拿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奖杯,苏静瓷被众人指摘的时候依然无条件的相信他,在黑暗中拉着他,并且还在苏静瓷跌落泥潭时力排众议重新启用了他,帮助他重新站到了众人面前,就算是对自己来说,他们二人也是很好的前辈,无论是拍戏时还是和苏静瓷的事上,都帮助自己良多,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感情和家中长辈是别无二致的。

    眼下苏静瓷只点点头,却没有闭上眼,之后的一天,他都很沉默,在得知孟晓春已经醒了过来并且情况稳定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静瓷依然每天都去医院,闻铮言有时间就会陪着,就算见不到孟晓春,陪着梅笑臣做些小事也可以让他们心中舒服一些,万幸的是孟晓春的身体恢复状况还是比较好的,不到一个星期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他转到普通病房后,他的妹妹便只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来探视,其余都是梅笑臣在照顾。

    孟晓春在业内这么多年,交友广阔,因此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每次苏静瓷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床头放着不一样的花和果篮,甚至医院外面还蹲守着急于知道情况的媒体。

    某天苏静瓷坐在他前的凳子上床头削苹果,这时只有他和孟晓春在,梅笑臣出去了,孟晓春突然抬起胳膊,冲他招了招“你坐过来一点。”

    苏静瓷便往前凑了凑,孟晓春握住他的手,模样慈爱:“静瓷啊,有一件事情,能不能请你答应我。”

    苏静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孟叔你说。”

    孟晓春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果我以后走得早,能不能请你多照顾一下你梅叔,我这大半辈子,名利,财富,作品,什么都有了,我没有什么遗憾,唯一就是,放不下他。”

    他鬓边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光,脸上比之前多了许多皱纹“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平时身边朋友不多,这么多年因为我的原因,和家里一直很僵,兄弟姐妹都不常往来,”他咳嗽两声,叹了口气“你们这一代人,还是比我们幸福得多了。”

    苏静瓷看着因为病痛似乎突然苍老许多的孟晓春,心中忍不住一酸,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您会长命百岁”之类的话就显得有些空洞而虚伪,年过半百的人,又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考虑身后事是很正常的,于是郑重点头“我答应您,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会照顾梅叔的。”

    孟晓春听了乐呵呵地收回手,冲苏静瓷道:“你别看我长得比他壮,实际上他身体比我好,唉,也不知怎么就活到这个岁数了,好像大学的日子还在眼前,人就已经老了。”

    “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就好好治疗,戒烟戒酒,不要在这里麻烦小辈。”梅笑臣冷淡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特意请人做完了送到医院来的营养餐,来到了床前。

    孟晓春就闭了嘴不提前话,然而还有心思逗趣儿“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我看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嘛!”

    梅笑臣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挤兑什么,只是帮他进食。

    苏静瓷见他们二人似乎有话要说,便出去到楼下小花园坐了一会儿,他下楼的时候看着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哭得快要抽搐的女人也在往楼下走,往来医院的这么多天,苏静瓷见了许多这样的场景,他演过医生,在戏里杀过人,也有过死亡,可是这些场景依然让他难受,人间的生离死别每天都在上演,没有人逃得过去。

    没多大会儿梅笑臣也下来了,见苏静瓷看过来,先解释了一句“他妹妹来了。”

    他捻了捻手指,冲苏静瓷道:“有烟吗?”

    苏静瓷摇头“早戒掉了,你知道的。”又笑了一下“你刚还在说孟叔,这会儿就自己背着他找烟抽。”

    他见梅笑臣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你们拌嘴了?”

    梅笑臣摇头,只是坐在他身边,望着凉亭的顶“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还不等苏静瓷接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他问我后悔不后悔。”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显,是在问他,陪自己走了这条路,和家人疏远,没有孩子,以后七老八十也没有人在膝下陪伴照顾,并且永远不能堂堂正正地把关系公诸于世,用半生的时间付出比常人多了数倍的艰辛来走,后不后悔。

    要是往常孟晓春问这种问题,梅笑臣准能气得骂人,相扶相伴了几十年,这时候来问这个实在有些气人,但是眼下他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只是扔下三个字“不后悔。”便离开了房间。

    这时他笑了一下,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中间没见面那么多年,也没能成功分开,后来虽然也会时不时吵架,但好歹也过来了,你说他是不是病糊涂了问我这个,”随即把在孟晓春面前没能说出的刺人的话说了出来“这个岁数了,我就算后悔还能把他踹了再找一个吗?”

    顿了顿又气不过道:“我明天就踹了他再找一个年轻的去!”

    这话实在有些孩子气,不光苏静瓷听了想笑,梅笑臣自己也想笑,两人竟然真的相视笑了出来,他不常笑,但真笑起来是春风化雨一般的模样,大概是和苏静瓷倾诉完了之后郁气消散了不少,他向后一靠,竟有些懒散的样子。

    苏静瓷道:“孟叔在病中,难免多思多虑,这是正常的。”

    梅笑臣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一下头“这么多年都是他迁就我照顾我,我也知道我毛病多,多亏他不嫌弃,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他了,也挺好。”

    又把手放在苏静瓷肩膀上“你别听他的,就算二十年后他真先我走了又怎么样,我也老得剩一把骨头,难道还贪恋这人世间?大不了和他一起走了就是,多大的事,哪里像他那么矫情。”

    苏静瓷凝眉看向他,想说什么却被梅笑臣打断“你先不要急着说话,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和闻铮言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要放下对生死的执念的,不然不是越活越糊涂,跟他似的。”

    一个小时之后,看到孟晓春的妹妹从门里出来,梅笑臣便回去了,苏静瓷对方才听到的恸哭依然耿耿,怕再次见到那样的场景,便不想那么快回去,又多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