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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彧偏不如她的愿,张口依旧是:“哎,什么是仙门,什么是大门派?”

    叶之凝放下手中的小衣服,将油灯推开一点点:“仙门也就是修真界,修真界里的人可腾云驾雾,也可千变万化,凡人只有一百年的寿命,而修真者们却有千余年的寿命,甚至更多。若有造化,还能飞升为仙,与世长存。”

    星彧:“真的?”

    叶之凝:“当然。为师我就是一个修真者,如今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很快就要突破后期了。”

    她看看星彧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你爹娘……一定也是位修士,并且灵根修为绝对不低,说不定还是某个大门派,大世家的掌门或家主。”

    提到自己生身父母,星彧并没有多少感觉。说难过并不难过,说恨也不恨。

    他只笑笑:“为什么这么说?”

    叶之凝说的很小心:“仙门中分六等灵根,第一等人称逆灵根,这类算上天的宠儿,突破每个境界时完全不会有任何瓶颈,修炼的速度也是最快的。第二等叫天灵根,和逆灵根一样,修炼不会遇到任何瓶颈。”

    “第三等叫双灵根,第四等叫三灵根,这两种灵根算中品灵根,如今大部分门派里的天才和长老都是这两种。最后两等,就是下品灵根,四灵根和五灵根。属于人最多,也是最不好的。”

    星彧并不在乎自己的父母,他只关心自己:“你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是有灵根的人,而灵根这种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肯定不是人人都有。”

    叶之凝早说过他聪明,很赞赏道:“是的,是这样的。”

    星彧道:“那我呢,我是什么灵根?”

    叶之凝:“我这样跟你说吧,如果一千个修士中出一个三灵根,一万个修士中出一个双灵根,十万个修士中出一个天灵根……而一百万个修士中,才能出一个逆灵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星彧想一想:“知道。你是在说我是逆灵根的天才,当今世上仅此一个,独一无二。”

    叶之凝:“不错。”她右手指向一个方向,“当代最强的门派,最强的人,是星云派的掌门,沈玄英。就连他也只是天灵根而已,也许有一天你会超越他。”

    她又问:“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星彧盘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我懂。这意味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代替他成为星云派的掌门。又或者我会推翻星云派,再重建一个,自己当掌门……哎哟!嘶……妖女你打我做什么!!”

    叶之凝的拳头还放在他头上,她愤愤道:“你这个小流氓,为师教了你那么久,你还是那么坏。沈掌门可是个好人,你要是把他杀了,师父会被你气死的,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是你师父,你也不要来见我!”

    星彧扳着她的手,边吸气边呲牙:“拿开!妖女,谁说你是我师父?谁承认了?你原来收我是有目的的啊,你占我便宜!”

    “好啊,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师父的厉害!看我不挠死你!”

    她一手摸上星彧的腰,轻轻一捏,星彧就乐得左摇右晃:“哈!走开!离我远一点,妖女……哈哈,哈哈哈……”

    二人打闹结束,星彧整个人趴在桌上,累得口吐烟魂。

    他歇了一会,突然督见叶之凝脖子上的黑色石埙。

    这个石埙她天天都带着,有时一天会擦拭好几遍,似乎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哎,”他依旧趴着,抬起一只手指向她的颈间:“你天天带着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叶之凝拿起小石埙,轻轻一笑:“这叫石埙,是一种乐器。”

    星彧:“能夺人性命或是魂魄吗?”

    叶之凝:“不能。”

    星彧:“能用声音治疗伤处吗?”

    叶之凝:“不能。”

    星彧:“那它能做什么?”

    叶之凝:“什么也不能做,只是个乐器而已,和凡界的石埙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星彧:“你那么珍惜它,是谁送你的呢?”

    孩童的话语有时候真是挺扎心的,叶之凝表情一怔,却也不想骗他:“一个心上人所赠。”

    星彧差点又要笑了,要不是刚刚笑的太厉害,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将这个妖女嘲笑一阵。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那种话剧里演的,痴男痴女?

    星彧可真是完全没想到,这种懒到大街的剧情,竟会发生在妖女身上。

    他道:“既然是心上人所赠,也就是说你喜欢他咯,那他呢,他喜不喜欢你?”

    叶之凝淡淡一笑,笑容中略带苦楚:

    “肯定是不喜欢的。”

    又过几天,星彧犯错,叶之凝要罚他,他不服管教和叶之凝大吵了一架,半夜翻墙跑了。

    第二天他偷了东西,被十几个会功夫的人勉强抓到,对方没讨到一点好处,他也被马鞭抽得整个背部鲜血淋漓。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歹毒地望着下起小雨的天空,他半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在无人的街道淋着冰冷的雨水。

    他命硬,伤得再重都能活下去。

    现在只不过是血流了半个身子,满背皮开肉绽有些累而已。

    曾经受过比这还要重的伤,他都一个人挺下来了。

    疼什么的,对于别的人来说,还能喊喊,可他不同,习惯了,麻木了。

    哪怕更小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也能麻木的嘻嘻哈哈,不会掉一滴眼泪。

    况且,喊也没用。

    人人都说他活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活该。

    可有什么办法呢,混混本色,不偷不抢,他早就死了。

    在雨中跌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回头望去,走过的路上满地都是血。

    再一次重重砸在泥潭中,这次他是真的累了,反正爬起来还要摔下去,倒不如在这趴着,等着天晴。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再不习惯也早就习惯了。

    雨水滴滴答答下个不停,他保持着摔下去的姿势,趴在泥水中。

    正是困倦疲惫之际,却听头顶传出雨滴砸在油纸伞上的声音,勉强抬头一看,用沾满泥水的袖子擦一把脸。

    不奇怪,一张小脸越擦越脏,眼睛更是被泥水侵得看不清东西。

    但是,朦胧中,他看到一把白色的伞停在自己上方,为他挡去所有冰冷到刺骨的雨滴。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后,弯着腰,尽管是她自己淋着暴雨,也要将手中的伞从自己头顶移开,为趴在地上的孩子遮住风雨。

    刹那间,一向麻木的感知,从不知疼痛为何物的身体,暴发出难以忍耐的疼痛感。

    从背部,到手脚,再蔓延进皮肉里,骨子里……

    最终,抵达到内心深处,连幼小的灵魂都疼得发颤。

    “你呀,”叶之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很小很小,“怎么那么让人担心,果然是小流氓一个,一点都不听话……”

    第16章 厌世恶俗 四

    一道冒着白烟的热水注入盆中。

    叶之凝拿了一块雪色的帕子在热水中洗了洗,她眼睛红红的,床上趴着一个满背是血的孩子。

    星彧趴在床上,上半身的衣裳被叶之凝小心脱下,又为他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她将柔软的被子盖在他的两条腿上,扭干帕子坐到他的身边。

    “你这个孩子……”话还未开口,眼泪便已经滴下,“怎么那么要强,偶尔示弱一次难道就不行吗,你这样今后是要吃苦的……”

    苦什么的,星彧吃的已经太多了。

    似是也察觉到这一点,叶之凝没有继续说下去,闭上了嘴红着眼小心为他擦拭血迹。

    小小的人,皮肤很白很嫩,本来这具身体应该是光滑雪白,不该有任何伤痕。

    可偏偏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伤痕布满了这具躯体,新伤旧伤纵横交错,有被鞭子树枝打出来的,有被野狗野狼咬伤的,触目惊心,竟叫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叶之凝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颤抖着,咽喉间发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应该是早就习惯了,即便是沾上酒抹在鞭痕上消毒,趴着的孩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之凝的眼泪落的更凶了,她似乎是想将星彧没滴过的眼泪一起哭出来,将手上的动作放的越来越轻。

    再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疼吗,小彧疼吗?”

    如果是以前,星彧肯定会说不疼。

    这有什么,比这更重更疼的伤他都受过,疼什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