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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啊~”

    姚衫站在门口,声音里藏着喜悦,也堪堪遮挡了阙云柯转身扯皮带的窘迫。

    “疯了你”阙云柯红着脸转身。经过这么一闹,迎着姚衫他也不觉得尴尬了。

    以尬制尬,真能制尬。

    阙澜不在家,阙云柯心里稍稍放松一些。他走在前面,梁榕易跟在他身后。他每一步都踩得实,几十米的距离硬是走了几分钟。

    姚衫等在门口,也没有不耐烦,就看着他们拾阶而上,一步一个脚印站在她面前。

    “妈”阙云柯开口唤了一声,声音低低传在三人之间,而后又是无言。

    姚衫右手在左手拇指上抚摸,回了他一个“哎~”字之后还没说点什么,就被客厅里的声音打断了。

    “杵着干什么,进来啊~”

    这是阙云柯奶奶的声音,他闻声抬眼,眼神跟着亮了起来。

    姚衫低低叹了口气,然后退到一边等他们进门。

    玄关处放着两双新的家居鞋,颜色都是一致的红色。阙云柯递给梁榕易一双,然后自己换了一双。

    他动作慢,梁榕易也跟着慢。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走进正厅里,然后双双呆在原地。

    梁榕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前不久才摔门而去的外婆此时正坐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杯红茶。

    场面一度更尴尬,阙云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原本以为带梁榕易跟姚衫单独吃顿饭,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如果说听到奶奶的声音是惊喜,那外婆的存在无疑是惊吓。

    他心里明白,外婆不可能是来同意他们的。虽然梁榕易已经说得清楚,无论她同不同意,都没什么意义。但是她的出现,所能牵动的绝非是他和梁榕易能轻易承受的。无论是情绪上的压迫还是别的什么上的逼迫,都让人无力。这就好像你嚷着全天下都跟我无关,我就要我行我素,我藏着掖着不关别人的事情一样,但也总怕别人时不时出来谴责谩骂几句。

    外婆给阙云柯的映像很鲜明,是个有点傲气和脾气的老太太,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刻薄。说不出哪里不对,但那种蔑视和不自在瞬间就能达到顶峰。

    说实话,阙云柯有些怕她。

    “年纪轻轻驼什么背,腰杆给我挺直了。”奶奶适时出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抱怨道“几步路都要走这么久~”

    阙云柯反应过来,立刻站直了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种时候,奶奶总能让她安心得多。

    梁榕易倒是没什么表情,只轻微惊了一下,并很快掩在神色中。他不像阙云柯似拘谨,独自走到奶奶身边就坐了下来,连眼神都没给奶奶边上的外婆一个。

    外婆嘴角僵硬说不出话来,但脸色还算温和,似乎也有些后悔来了这里,但又想起某些约定,只能压着火气呡了一口眼前的茶。

    “坐呀,杵着站军姿呢?”梁榕易大概也猜到了外婆的目的,他一脚把沙发边上的木凳踹到阙云柯后面,不想他站得这么憋屈。

    阙云柯应了一声坐下,而后姚衫端了几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挨着阙云柯最近的沙发坐了下来。

    “今天叫你们来呢,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谈谈打算。”奶奶率先开口,不动声色地瞄了外婆一眼,见神色还算稳定才继续说道“即使你们要自己过......”。

    奶奶顿了顿才说道:“年轻人到底什么都敢,以为自己可以六亲不认我行我素什么都不管。”

    外婆闻言点了点头,似乎从奶奶说这句话她才开始愉悦了一点似的,差点没把一个“嗯”字吐出来。

    阙云柯惊了一下,梁榕易倒没什么表情。他本来也没什么非要认的六亲,也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年不年轻这个前提对他没有什么作用。

    “但终究是要回归生活的,生活的姿色千般万般,总是离不开亲人朋友。”奶奶低低叹气,这也是她联系外婆的原因,没有只有两个人就能过好的生活。趁着还能做点什么,她想让两个孩子未来的路至少舒适一些。

    “易易你也要毕业了,我们想听听你们的打算。”奶奶拍了拍梁榕易的手,看在外婆的眼里无端的很不是滋味。

    她和梁榕易也亲密过几年的,哪怕是后来,明面上也是热情的。这也才几个月,她想不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梁榕易看了外婆一眼,想说“您直说,别这样弯弯绕绕的要别人提”,但余光又瞄到阙云柯正襟危坐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他受这种迫害。于是,他还算温和的回道“那你们希望我们怎么打算呢?”

    阙云柯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对他态度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吃惊。

    “你外婆......和我的意思呢是希望你们多读几年书,多学点有用的知识,毕竟现在国内的大学普遍学不到什么东西......”奶奶拉着梁榕易的手有些为难地问他:“你愿意吗?”

    “......”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了下来,阙云柯叹了口气,不管夹杂着谁的私心,但这份私心里也包括他的一点难耐。

    梁榕易的目光从外婆干燥的手上移开又落在阙云柯的脸上,刚想开口的时候,他看到阙云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这是让他顺从自己,不必勉强的意思。

    他曾说对他妥协,永久对他妥协。

    “我试试”

    好半响,梁榕易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在客厅里,迎着阙云柯或喜或悲的复杂眼神低低说道:“但我不保证能考上”。

    “努力就是了,过程往往比成果重要的多。只要你这个心,我们都很开心。他外婆你说是吧?”奶奶笑着转向外婆,迎来十分不屑的冷哼声,她也不介意。

    梁榕易刚要站起来又被奶奶拉着坐下,开始了第二轮谈话:“还有一个就是你和云柯都是独身子女,如果你们是认真以彼此作为今生唯一伴侣的话,我们这些家长有权得到一个交代......”

    奶奶拉着梁榕易的手有些抖,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即使不是她提出的,但也是她答应来说的,一边是不忍心一边又是顾大局。

    原本正襟危坐的阙云柯立刻站了起来,他正要拉梁榕易走就被梁榕易塞了一个草莓,他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迟早到这一步,他从进门见到外婆就猜到了。此时说出来,倒是没什么波动。

    “合法吗?”他拖长尾音瞄向外婆,脸上没显出什么情绪。

    让方芩的那么一点微薄的血脉传承下去,外公外婆想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这你不用管,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就行了。”外婆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恢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本来她心里没底,但看到那个草莓的瞬间又觉得赌对了。

    “哦”梁榕易眨了眨眼睛,语气微微上扬变了调“那要不签个协议?”。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奶奶和外婆同时松了口气。

    外婆总算是微微笑了笑,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个好脸色。梁榕易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阙云柯拉出了门。

    姚衫匆匆追出去,停在玄关处,叫住阙云柯。

    “这不是我的意思,”她换了个说法调解气氛“我们家没有皇位要继承。”

    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想和阙云柯缓和关系是真,曾愧对他是真,想要他好也是真,如今换位思考成全他也是真。

    “谢谢”阙云柯缓缓回头,眼睛忍不住有些酸涩。

    “走吧,”姚衫摆摆手“改天一起吃个饭。”

    ......

    阙云柯一路都不说话,梁榕易逗他:“来是你自己要来的,话也是你自己不说的,怎么到最后生气的还是你?”。

    “我没生气,”阙云柯挠挠头“我恨自己。”

    年轻弱小,无能为力。

    “不至于吧~”梁榕易倒是看得开“先答应着吧,年轻有年轻的好处,媳妇总能熬成婆的。”

    阙云柯动了动嘴唇,眼神飘忽在那片露地苗床上,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想到梁榕易为他牺牲至此,涉及心结和原则的事情都可以轻易妥协。本来该高兴的事情,他却只觉得难过,恨自己没有办法。

    “你这什么表情,要不你答应我?”梁榕易毫不留情的扯了一朵小菊月在手里把玩。

    “答应你什么?”阙云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能快速理解他的意思。

    梁榕易靠近他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两指抵着他的后腰幽幽开口:“让我在这......菊......花园里走一遭......”

    时隔这么久,贼心依旧不死。

    阙云柯被他撩拨得没了心思想别的,满脸涨红着吐出两个字:“无耻”。

    “这怎么就无耻了呢?食色性也、饱暖思□□,如今我吃喝不愁了,还不能想点别的?”梁榕易没脸没皮“你真不想尝尝我的滋味吗?”

    “滚”

    “......”

    “别这样嘛,要不你记一笔,以后需要我效劳了喊一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坚定,说到底,说了这么多,这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爱了承认爱,用尽全力去爱。

    阙云柯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藏在梁榕易满嘴跑火车里的一句告白。

    那朵小月菊被丢在副驾驶座上,梁榕易没等来深情的回视和同等煽情的告白,因为下一秒,他就被砸进了车座里。

    皮椅上的火红绒毛毯被急切又随意的扯开,远处建筑物中穿梭而来的夕阳光线在人肉皮椅车窗中跃动不停。从屋内带出来的冷气混进狭窄的车里,最后熨帖在皮椅上摩擦生热,半是迷离半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