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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阔将清浊收回识海内,缓步走近,单膝跪地道:“弟子拜见师尊。”
明月霄修为千年,德高望重,内敛自持,在修真界的地位自不必说,其他宗门的弟子见了也纷纷躬身敬拜。
明月霄暂且没搭理白云阔,而是看向了血千绸:“百年不见,血宫主的修为又提升了。”
血千绸:“彼此彼此。”
“血宫主修龄千年,何苦为难这些晚辈?”明月霄提起秋思,语气冷而自然,“若血宫主有兴致,大可与本座较量一二。”
血千绸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泽,随即,那嗜血的光芒隐去,他淡淡笑道:“算了,明掌门都大驾光临了,这点颜面再不给,就是本尊不知礼数了。再说,瑶台君早有预言,仙魔大战将在十年后全面爆发,我也不好坏了这规矩,毕竟本尊在红册子上有名,将来求助万殊楼的事情还多着呢!”
血千绸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扬长而去了。
明月霄回头,略过众人,看向了花雨霁,他的神色依旧冷若冰霜,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唤了一声:“不染。”
花雨霁躬身应道:“明掌门。”
明月霄用仅仅二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说:“七年未见,精神差了些。”
花雨霁失笑道:“托天罚的福,精神大不如前。”
明月霄没再说话,花雨霁先问了:“有个疑问想请明掌门解答。”
“说。”
“掌门修为高深,若亲自来擒我,我肯定早被抓回云顶之巅了。无论是七年前的“折花之战”,还是七年后的苍云山之乱,掌门都没有出手,只命长老来擒我。”花雨霁的眸色深了一度,“掌门并非自持身份尊贵,不屑出手,而是……”
明月霄闭了闭眼,道:“分善恶,辨黑白,明真假,无愧心,这十二字真言是云顶之巅开山祖师立下的。你身上有诸多疑点,奈何时也命也,不由本座细细分辨;至于七年后,你可知对于阔儿来说,你是他的什么?”
花雨霁认真想了一下:“兄长?”
明月霄轻轻摇头:“命中劫。”
花雨霁心底一颤。
明月霄道:“他必须自行化解,否则心中郁结生了心魔,难成大道。”
花雨霁耸耸肩,自嘲笑道:“怪不得明掌门会让白云阔在外乱逛,还放任他和我鬼混,原来如此。可怜明掌门对爱徒的良苦用心,若是传出去,指不定被世人诟病成啥样。”
白云阔只见二人无声的说了什么,实在心慌意乱:“师哥。”
花雨霁唇角轻挑,讪讪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明掌门在此,我打不过,投降。”
众人被这话吓得不轻。
想他花不染恣意轻狂放荡不羁,敢和万鬼同宴,敢与魔尊厮杀,怎么面对明月霄就乖乖束手就擒了呢?
该不会是有阴谋吧?
揣着这点疑问,执法长老给花雨霁捆上捆仙锁,花雨霁也相当配合,不打不闹不吭声。
庚辰虽然不太理解花雨霁的做法,但他也乖乖被绑。
殷九娘一个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白云阔跟在花雨霁身边,越发难懂:“你当真要回云顶之巅?”
花雨霁似笑非笑道:“技不如人,被逼无奈啊!你呢?”
白云阔面色宁静:“师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花雨霁眼角水光微闪,唇边溢出些许玩味的笑意:“若我去地狱呢?”
白云阔握上花雨霁垂在身侧的手:“我会在天堂把你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追更
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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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那是十七年前,也就是穷极十万零二百年整,正是花雨霁的两百岁生辰。
白云阔提早一个月完成了生辰礼物,那条黑蚕丝的发带,是他亲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再讨教泽兑宫的师姐们,如何包装礼物盒好看,精心预备了将近五十年,就等着晚宴过后亲手交给花雨霁。
白云阔不止一次幻想花雨霁接到礼物会是什么反应。
这发带虽然珍贵,可在花雨霁眼里会不会变得市侩,落得俗气?
他要是不喜欢该怎么办?
他要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心,明明不喜欢却愣是要强颜欢笑假装喜欢,那该怎么办?
白云阔越想越觉得这个礼物糟透了。
这是哪个傻叉想出来的主意?送这么普通的礼物,脑子进水了吧!
他愤愤的将发带揣回怀里,焦灼的在游廊下来回渡步,望着灯火阑珊的火离宫,患得患失。
“白妄,你在那干嘛呢?”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白云阔手一抖,活像只偷吃鸡的黄鼠狼被逮个正着,手足无措的应道:“师,师哥。”
“怎么了?”作为寿星的花雨霁,此时穿了一身嫣红色锦袍,精致妖娆,明艳似火。
白云阔只觉气血逆流,不知为何呼吸困难,心跳如雷,好似中了毒,他六神无主的说道:“没,没什么……”
花雨霁失笑:“整个云顶之巅就属你白云阔仪态万方,内敛自持,七位长老拿你当做榜样,整天在课上絮叨,怎么你今日这般慌张毛躁?”
白云阔略有心虚的低下头,恭恭敬敬的欠身行礼:“方才在想一些事情,云阔愚钝,想不通罢了。”
“这世上还有你想不通的事儿?藏书楼九万本书你倒背如流,一个学霸就别谦虚了。”花雨霁拿出一个果盘,里面放着黑色的果子,类似于李子,晶莹透亮,很是好看。
“广陵特产,吃点儿?”
白云阔诧异道:“这是什么果?”
“好东西,增长修为的。”
白云阔不疑有他,伸手正要去拿,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厉喝:“那是魔果,吃不得!”
白云阔手一僵,回头看去,正是今夜晚宴姗姗来迟的天明剑宗一行人,以端木砚为首,后方还跟着修真界各大门宗,浩浩荡荡,足有千人之多。
他们个个杀气腾腾,此起彼伏的大喊道:“花雨霁,你的恶行昭然若揭,别再装好人了!”
“你恶贯满盈,当千刀万剐!”
“屡次陷害自己师弟,不知悔改,还敢诱他服下魔果!殊不知,你早已是个魔修了!”
“瑶台君早已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你罪无可恕,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喜庆祥和的生辰宴,硝烟四起,殿内的文曲长老等人还不待维护,端木砚便拿出了天明剑宗特有的驱魔利器。
“焚香果。”端木砚双眼赤红,恨之入骨,“若你说自己没入魔道,可敢服下这焚香果?再不然,去贵派的无垢池内游一圈也可以!”
面对仙道讨伐,白云阔越发不懂,为何他没在花雨霁身上看到丝毫慌乱?
为何花雨霁坦然自若,甚至露出了期待已久的表情?
他所行之事的桩桩件件,皆有端木砚借助万殊楼密函宣读出来,有理有据。
穷极十万零一百六十二年,火烧苍云山。
穷极十万零一百六十四年,断师弟灵脉,取师弟精血,摄师弟神魂。
穷极十万零一百七十八年,于凌霄湖秘境屡次残害师弟。
穷极十万零一百七十七年,开启鬼界,释放祟鬼祸害人间。
穷极十万零一百九十年,修习禁术,步入鬼道。
小到细枝末节,详细的令人发指。
白云阔疾步走出,高声道:“不对!灵脉,精血,神魂,是我自己做的,和花不染无关!瑶台君信誓旦旦下此结论,可见此人功夫还不到家。”
“是你?”始终不言不语的花雨霁突然开口,白云阔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他——从始至终面不改色、无懈可击的花雨霁,终于露出了破绽。
好像一切事情都尽在他掌握之中,却突然出现了意外。花雨霁脸上的震惊表情无法作假,他甚至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你说清楚,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隐瞒了三十多年的秘密,不料今夜在如此境地下泄露。
文曲长老叹了口气,替白云阔说道:“你当年重伤濒死,是白妄偷偷作的,我也是后来探出他灵脉有损,逼问之下才知此事。白妄请求我莫要将此事告知于你,这才隐瞒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