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考试·雄英篇（4）
“怎么回事？”
“零分假想敌被打倒了吗？”
许多跑到一半发现远离了危险半径就开始在一旁围观看好戏的考生露出好奇的神色。
爆破产生的熊熊黑烟足足笼罩了大半条街道，刺眼的颗粒物令众人泪流满面, 根本睁不开眼, 爆豪胜己的举动很好地确保了没有人受到【石化魔眼】的个性影响。
不过, 危机还没有解除。
“咳咳咳！”
站在爆炸中心的的物间宁人毫无防备地被浓烟糊了一脸，就连那张白净的小脸都变得灰不拉几的, 他正挥着手将面前刺鼻的硝烟驱散，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危险的声音。
“抓到你了。”
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从他的后颈开始一圈一圈地缠上来，绕到他的面前，猩红的绿豆眼对着他, “嘶”的一声吐出柔软分叉的信子，几乎快怼上了他的鼻尖。
蛇！
物间宁人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直向上攀到他的脑门，下一刻，眼前一黑。
“借用别人的东西之前, 要先征求别人的同意啊, 坏孩子。”
古川瞬次张开五指以一种简单粗暴不容拒绝的力度罩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他贴着少年的耳根, 咧开嘴, 露出一个“和颜悦色”的微笑。
“不要乱动, 我的小可爱们可是有毒的。”
他的另一只手从脸上一把抓下那条蒙眼布，将青蛇衔回来的墨镜接过来戴上。
啊，这下总算有点舒坦了。
物间宁人被迫圈进了蛇发少年的怀里, 他的后脑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就好像把脑袋伸进了蛇窟一样, 无数凉飕飕的长条形的生物从他的脸庞和脖颈旁裸露的皮肤上慢慢爬过, 有几条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动脉。
喂！这绝对是杀气吧！绝对是想要杀了我吧？！！
嘲讽技能满级的少年这下嘴皮子有点不利索了，他勉强抽着嘴角笑了两声，嘴硬道。
“哈哈哈……你敢咬我？攻击考生可是要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是么……”身后的少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似乎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只听见他轻轻问道，“你可以借用我的个性多长时间？”
“啊咧？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不要面子的啊？奇怪，区区一个只拿了十分的落选生的普通个性，你以为我乐意……”
“哦呀，零分假想敌站起来了，居然还没有被打败吗？”蛇发少年忽然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苦恼地说着，“这下糟糕了，我的[普通]个性对假想敌不起作用的说，如果不小心把你当挡箭牌了，这个应该算是……意外死亡吧？”
“——用五分钟啊？”
什么面子，不存在的。
“原来如此，那请你休息一会儿吧。”蛇发少年变脸如翻书，一下子语气冷淡无比，说着话就随手把少年的后衣领挂在了墙上突出来的一根钢筋上。
物间宁人像只被扼住后颈的小猫咪一样在空中耷拉着四肢，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想出风头已经没戏了，于是愈发卖力地开嘲讽拉仇恨，好好的一张帅脸愣是颜艺到令人发指。
“啊咧？零分假想敌这不是已经被击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但是这可是个零分啊，别告诉我你们都相信了那个紫发海藻头的鬼话吧哈哈哈哈哈，喂那边的爆炸笨蛋，你废了这么大工夫，可是一分都没有拿到哦，有这些时间，本来可以拿到多少分啊，不过现在的你，恐怕已经使不出来个性了吧哈哈哈哈嗝……”
一件黑色卫衣沿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他的头上，正好把他整张脸，包括视线完全挡住。
“无路赛。”
物间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还在伴随着惯性像钟摆似的晃来晃去。
脱掉了外套的蛇发少年只穿了一件圆领的奶黄色背心，乍一看上去和爆豪胜己的发色有点像，倒是多了几分cp感（误）。
爆豪胜己刚刚的一击在地面上制造了一道足足有十几米长的沟壑，将整条中央大街一分为二，古川瞬次就这样站在距离那条深深的沟壑旁边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少年推了把墨镜，有史以来第一次对他露出一个好脸色。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爆炸同学，如果不是因为你用刚刚的那一招将路面击碎并把土石扬到空中的话，想必还有不少人会被我的个性连累。”
爆豪胜己身上的黑色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弹性的布料紧紧黏在身上，看样子刚刚那一击花了他不少气力。
尽管如此，他的语气依旧无比桀骜不驯。
“老子叫爆豪！”
“嗯？”古川瞬次脸上露出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爆炸豪猪，简称爆豪吗？原来如此，也不失为一个朗朗上口的外号呢，我明白了，爆豪同学，以后你就叫我瞬次就可以了。”
“你明白个屁啊！这是老子的姓！！！”
“……哎？”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上演精彩的嘴炮十八连，许多考生们干脆停下来开始围观。他们也和爆豪胜己一样精疲力尽，虽然考试时间只有十分钟，但却像一瞬间把整个人都掏空了一样。
考场门前的电子时钟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三十秒，每个人脸上都是疲倦的神色，也不再满世界到处乱跑打假想敌，只站在原地等待着考试结束。
古川瞬次也一样，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再去攒够足够的分数了，嘴上不说，但心里失望还是有的。
“果然还是只能上普通科了吗……”
蛇发少年垂下脑袋。
“喂，你在那儿嘀咕个什么劲啊？蠢蛇。”爆豪胜己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古川瞬次的自怨自艾，“你把雄英的普通科当成什么了？怪物收容所吗？”
古川瞬次一愣，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连普通科都考不上吗？”
“……老子才没有那么说！”爆豪胜己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但是恨恨地看了他半天，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只嘁了一声，“随便你怎么理解吧，老子管你去死！”
这家伙有什么值得鼓励的吗？没有！一句好话都不值得！哼！
古川瞬次：？？？
……
“居然把零分假想敌击倒了，这还是十分少见的情况呢，这样子考试时间不就有富余了么……没办法了啊，只能加菜了吗？”
总控室内，根津校长面对着考场a的监控直播说道。
喂喂喂，校长，你身后的黑气好像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恶魔笑脸哎，稍微有点可怕呢，莫非你和隔壁片场的〇望之峰学院的校长认识吗？
……
“说起来，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考试时间快要结束了吧？不出去吗？”
古川瞬次低下头看了看表。
哎呀，说到重点了。
爆豪胜己的眼角好像抽搐了一下。
“关你屁事！”
“……”蛇发少年眼神疑惑，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喂……爆豪，你……”
“滚！！！”爆豪胜己露出一个‘炸毛警告’的凶狠表情。
“哈哈哈哈哈你分明是动不了了吧？啊咧啊咧？至于这么死撑吗？原来你还是中了我的个性哈哈哈哈哈——”
一旁诈尸的物间宁人在卫衣底下不忘发出不朽的嘲讽。
古川瞬次眉梢微挑，看来刚刚的提醒估计还是晚了一步，爆豪胜己防不胜防其实还是扫到了物间，中了【魔眼】，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刚想出口奚落他一番，少年的余光却注意到倒在爆豪胜己身后的零分假想敌脑袋上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鲜红的警示灯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信息，不只瞬次，就连爆豪自己都感觉到了身后危险的气机。
“爆豪，快闪开！”古川瞬次脸色骤冷。
“别管我！”
军绿色的机械机甲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尽管主体已经被摧毁，但依然还有一挺机-枪幸存，此刻，那个机器正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瞄准了背对着他的奶金色爆炸头少年。
“目标锁定。”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犹如死亡宣告，不容众人更多思考，霎时，无情的子弹从膛□□出，红热的合金弹头呈现螺旋形的运动趋势，令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一切爆豪胜己都看不见，他能看见的是，在那一瞬间，刚刚还在他面前几米远的位置的古川瞬次以惊人的速度骤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像一颗炮弹一样将他狠狠朝着一旁撞去。
一颗灼热的子弹擦过爆豪胜己的鼻梁，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这个向来无畏无惧的少年眼睁睁看着数不清的火线穿透了他身前的那个人身上单薄的衣物，刺破了他的皮肤，狠狠扎进了他的身体中，有几颗子弹甚至打断了他身后的蛇发。
那些断成两截的头发甫一落地便化作灰色石头碎成了齑粉，像少年身上的血花一样四溅开来。
破碎的黑色镜片落到爆豪胜己的脸侧，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像纸片一样摇晃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倒在了自己身上。
很轻很轻，像是没有重量。
又很重很重，压得他都要不能呼吸了。
很冷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又很烫很烫，从胸口源源不断地淌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喂……”爆豪胜己的声音史无前例地有些颤抖。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生平以来第一次意识到了何为恐惧。
“告诉……”
一只手以令人疼痛的力气，紧紧掐住了他的肩膀，尽管如此，少年的声音却已经虚弱到好像一阵风都可以吹散了。
“告诉人使……咳咳……我……给他。”
“谁tm认识什么人使啊！你自己去和他说！！！”爆豪胜己双眼通红地对着他怒吼，“不许死，听到没有！不许死！”
不要死……
少年想要抬起手，但即便连这都做不到。
“我……送……”
古川瞬次的声音越来越轻，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但他似乎有什么执念放不下一般，固执地在口中重复着这句话。
只是语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虽然爆豪胜己不说，但他其实已经全都听见了。
少年留下的是句听上去相当猎奇的话，但对于有着这样天赋个性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留下的最贵重的遗物。
我的头送给他。
少年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