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换电脑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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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林予冉急急忙忙的动作, 傅靳匀没什么表情, 只淡淡“嗯”了一声,就率先转身下楼。

    在转身的那一刻, 他脑海中又闪过刚刚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堵在电脑前的画面——

    这里面, 一定有什么猫腻。

    林予冉见傅靳匀转身走了,赶紧小跑着跟上。经过一楼时,又听见那个老女人不知道在找什么茬, 冲着一个小哥骂骂咧咧的,好像这酒吧就她一个客人似的。

    啧, 果真是什么人都有。

    林予冉也不知道为什么傅靳匀会找她一起回学校, 要是他没找老板调整时间的话, 现在应该还在唱歌呢。

    不由自主地, 她就想起了小张在楼梯上给她说的那些话,暗夜中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难道他……是真的因为她,才缩短上班时间的吗?

    不太可能吧……?

    心里想着事儿, 男主人公又走在她身边, 心里又因为刚刚电脑壁纸的事情忐忐忑忑, 这一路上林予冉都没怎么说话,只垂眼看着脚下的路,头都不怎么抬。

    她不说话,傅靳匀更不会出声了。他仿佛是疲累极了,走路时都半眯着眼, 懒懒散散地将手插在裤兜里, 戴着鸭舌帽, 又将卫衣兜帽扣上,整个人都隐匿在了黑色衣料之后。

    怎么看怎么酷。

    林予冉一路闷着头往前走,到了离学校几十米的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察觉到身边傅靳匀停下了脚步。

    她站住,转身仰头看向他,却只看到一张嘴和一个尖下巴,暗夜里发着光。她疑惑地开口,声音细细弱弱,含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羞涩:“怎么了?”

    “你自己进去吧,我不是这个方向。”

    他声音有些嘶哑,磁性更甚,带着黏黏糊糊的温柔意气。微微弓着腰,身后路灯的昏黄光线打在他头顶,被两层帽子阻隔,在脸庞留下一片朦朦胧胧浅淡光影。

    林予冉不明所以地“哦”一声,顿了几秒,才犹犹豫豫地转身往校门的方向走。

    才刚转过身,就又听见身后那人在暗夜中略有些飘渺的声音:“……你今天怎么了?”

    一句话都不说,挺奇怪的,跟往常一点儿都不一样。

    林予冉“啊”一声,感觉自己刚刚被风吹散的红晕又重新浮在了脸颊上,一瞬间有些慌乱,头都没回,径直说了句:“没啊……”

    声音平白地有些颤抖,瑟瑟缩缩的。

    身旁傅靳匀半晌都没回应,林予冉只感觉一道狐疑地视线在她头顶上转来转去,紧张得心快要跳出来。

    许久,才听到清清淡淡一声“嗯”,林予冉这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大赦的号角,不自觉地提起脚步往学校里走。

    越走越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靳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下巴,看着她的反应,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电脑,肯定有什么猫腻。

    林予冉一直往前走,根本不敢回头看。在跨入校门的那一秒,她忍不住转头朝路灯的那个方向看了看。

    傅靳匀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朦胧光线将他身影拉得修长,单单薄薄,被秋日凉风瑟瑟地吹着,深沉暗色中有种莫名的孤独和落寞。

    林予冉一下子想到他起床时打仗一般的快节奏动作,不由自主地鼻子一酸。

    有人说,最先感知到人的情绪的器官不是心脏,而是鼻子。

    她突然有些难过。

    不知想到什么,林予冉拿起手机,打开订餐app,找到冰糖雪梨羹,下单。

    在将手机装进口袋里的那一刹,她想,虽然天晚了不能送给他,那她就帮他吃掉。

    ——

    傅靳匀拐了个方向,往工作室走,刚迈出十几米,就遇到了刚刚带完家教回来的章鱼。

    见他从这个方向过来,章鱼很是纳闷,一向沉稳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都带上了些疑问:“你怎么从这儿过来?”

    傅靳匀与他并排而行,闻言转头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章鱼不放弃,再接再厉地猜测:“你刚从学校过来?”

    傅靳匀终于赏脸,开口丢了一个字:“没。”

    “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在酒吧么?”章鱼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我改时间了,十点半下班。”

    章鱼“哦”一声,心里还是疑惑为什么他十点半下班而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出现在了学校附近的那条路上,从酒吧到工作室有条小道儿,要近得多。

    可感觉也问不出来什么,章鱼索性放弃,闭了嘴,两个人闷声闷气地往工作室走。

    刚一进工作室,章鱼就直奔坐在电脑前的芥末,凑到他耳朵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

    然后就一脸谦虚地等着一向聪明(八)伶俐(卦)的芥末给他解惑。

    芥末目光鄙视地瞅了章鱼半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像都不想跟他说话似的:“这么简单的事儿你都想不明白,你们学数学的脑子是直线型的啊……”

    “我说你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感受一下了,长这么大岁数多浪费啊……”

    章鱼憨厚,为了弄明白事情真相,只得隐忍下来,憋得嘴角都在抽搐。

    芥末视线扫了扫正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的傅靳匀,兴味地“啧啧”了两声,拍了拍章鱼的肩膀,摇头晃脑说书先生一般地搞怪。

    “这你还看不出来嘛,咱们傅哥这不是特意把时间调到十点半,就专门送那个妹子回学校嘛……”

    章鱼一愣:“妹子?哪个妹子?”

    “就上次生日趴……”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上次那个派对章鱼没去,思考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就和他一起考试那个。”

    章鱼“噢”一声,忍不住又反问:“为什么要送她回学校?”

    “那个妹子在那酒吧上班。”芥末有些不耐烦,瞪了章鱼一眼,这人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章鱼有点幻灭,回想了一下那个妹子的样子,明明是个乖巧软妹,怎么去酒吧上班?

    “你怎么知道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芥末打断:“李栗告诉我的。”

    章鱼觉得这事儿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就是出去带了个家教,怎么自己兄弟的生活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为了送一个妹子回学校特意调整了上班时间?这听起来不像是他们的酷哥儿傅靳匀能干出来的事情。

    忍不住转头望向傅靳匀,看到他正凑在水龙头前,掬了一把凉水,抹了两下脸。然后擦也没擦,脸颊上的水滴还顺着下巴往下滴。

    随即过来坐在电脑前,一脸的云淡风轻,拍了拍他肩膀:“做事吧。”

    章鱼“哦”了两声,坐下,脑海里闪过刚刚自家傅哥清清俊俊一张脸。

    人家都说美人出浴,啧,他们傅哥不用出浴,光洗把脸就这么美。

    ——

    周六周天林予冉不用上班,但傅靳匀却是全年无休,每天晚上都要去唱那么一会儿,有什么事儿需要请假得先找老板沟通,再找一个临时代替撑场子的来。

    工作不好做。

    傅靳匀今日和往常一样,来得早了一些,他往常都是早一个小时来,稍微睡一会儿再下去唱歌。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总觉得这样精神状态会更好,唱歌更有力气。

    刚脱了卫衣躺下,看到摆在两张床之间的电脑就想起了昨天的事。娇娇小小的小女孩踮起脚尖努力挡在电脑前,分明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看到。

    他挑了挑眉,掀起被子一跨步坐在椅子上,手指一动按了下电源开关,电脑接收到指令屏幕亮起。

    在等待着电脑冗长的开机过程时,他手肘架在桌子上,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随意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昨天那么反常,回学校的路上一句话都不说,甚至头都不怎么抬。

    他怎么样都没想到,电脑一开机,入眼便是一张他的高清无.码帅照,铺满了整张屏幕。

    “……”

    一看就是在他唱歌的时候拍的,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直身而立,正垂着眸,鸭舌帽挡住一半脸,灰蓝灯光绕在身周,忧忧郁郁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别说,真的还挺帅。

    傅靳匀嘴角抽搐,林予冉那个小丫头竟然把他的照片设置成了电脑桌面。这可是酒吧的公用电脑,被别人看到可怎么办。

    他手指一动,点进浏览器准备随便找个图片来替换掉,可在搜索框里打出“电脑壁纸”这四个字的时候,不知怎的,手指顿了顿,关了浏览器,径直点了关机键。

    他这一换壁纸,她不就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那小丫头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抬头跟他说话了。

    关了电脑,又一跨步爬上床。他脸上看起来依旧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翘,眼里也笑意染染。

    酷哥儿傅靳匀脸部竟然出奇地柔和了下来。

    躺下去的时候,背心因为磨蹭而卷了上来,他一愣,慢条斯理地伸手将衣服布料拉平。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他换衣服时,那个羞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孩,直愣愣地将目光黏在自己腰腹部位的样子。

    明明害羞,却还一直大着胆子看,竟然还有些色咪咪的。

    就好像……还想伸出手来摸一把似的。

    ——

    已经用“课外社会实践”的理由,搪塞了陈丛女士,拒绝了她让自己回家住的强烈要求,林予冉不敢得寸进尺,一到周六早上,没等林司然打电话过来催,就已经洗漱好了坐在桌前等。

    妈妈也是为她好,可不敢寒了她的心。

    陈丛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林予冉想出来的那个劳什子破理由,但这一星期电话里的争吵却是真实存在的,一回来就对她极其冷淡。

    表情都在说: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女儿!

    林予冉陪着笑,凑在她跟前扮巧卖乖做鬼脸,这才逗得她笑出声来。

    一周回一次家已经成了定局,陈丛知道自己无力改变,毕竟学业上的事情不可马虎。也就卖了力地让林予冉在林泽易面前多表现,一会儿让她泡个茶给爸爸送去,一会儿榨个果汁洗个水果送去,一会儿又亲亲热热地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说要好好说说话。

    想尽一切办法,想让林泽易回心转意,别那么偏心。

    林泽易脸上乐乐呵呵的,可眼底却一片了然。林予冉看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尴尬,强撑着笑坐在沙发上跟他们说话。可偏偏陈丛察觉不出来这异样,还以为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恰好林司然从公司回来,林予冉头脑一转,笑嘻嘻地起身,对爸爸妈妈说:“我去给哥倒杯水。”

    说着就进厨房拿了林司然惯用的杯子,接了杯温水,递给林司然,冲他乖巧地笑了笑,这才一溜烟钻进房间。

    太累了。

    她仰躺在床上,心里有点无力的疲乏。这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相处起来,真的像在演谍战片。

    思绪昏昏沉沉,不知不觉快要睡去。她突然想起昨晚路灯下那个影影绰绰的修长身影来。

    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