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秘密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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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知礼说完, 扭过头。

    无声的谴责——

    姑姑你良心不痛吗?

    刚刚还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大姑父是外人, 脸上挂的冷笑明明白白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都不是有意的,那什么才叫有意?

    果然, 越是貌美的女子越会骗人。

    大姑姑告诫父皇的这话真没错。

    奈何他人微言轻, 想反抗反抗不了,只得在大姑姑的威严下说出这么假的话,实在太对不住大姑父了!

    明澈的纠结却不在这里。

    而是——她虽打伤了你一扇?

    谁打伤他的?

    心魔!

    小五却转了叶曦的话,说是被她打伤的?明澈一贯澄澈的双眼头一次染上迷惘。

    连心魔都有假?

    最主要的是,叶曦真正的变成了心魔,按他心底最深的心思变幻着穿着打扮,言语娇媚,在他面前演示了一番, 把他的丑陋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面儿上忽青忽白, 今日这般后, 谁还敢说论这满修真界, 唯有佛子能比之那柳下惠,是个一心向佛之人, 是个真正的君子。

    他还有何面目示人?!

    他还说了很多绝情的话,要挥剑朝她斩下?

    一阵阵头晕目眩的。简直升起了一股天要亡他的感觉。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直到各自拜入宗门才断了联系。但过往的岁月告诉他, 这不是他能解释清楚的, 叶曦, 也不是那么好脾性的。

    一个人,除了最亲近的人知道她真正的秉性外,便是她的敌人最清楚。明澈恰好算是亲近的那一拨人。

    半晌没有回话,叶曦冷笑一声。

    她倒是很想知道,这等秘密都被捅破,明澈此时的脸色该是如何变幻的?

    秦知礼在心里给大姑父叹了一声,缩着脖子小声道:“大姑姑,不早了,小五想去睡觉了。”

    这回叶曦倒是很干脆,大手一挥:“行,你去吧。”

    “嗳!”秦知礼顿时撒开腿就跑,跑出了房里,在宫人的目瞪口呆中,还丢下一句:“不用跟了,小爷我今儿回含章殿去睡。”就跑了,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一般,看得人摸不着头脑。

    宫人忙让人跟上去,又回殿中跟叶曦说了,叶曦知道后,点头道了句随他,便也起身上了榻。

    次日,许皇后带着容丽严三位嫔妃并着几位皇子皇女给太后蓝氏请安,正逢宫人来秉说早饭小桌已安置妥当,蓝氏大手一挥便让他们一同上桌。

    期间还拉着许皇后道:“我早说过了,宫中主子不多,也没得那么多规矩,不必时常过来请安的,你们有这份心我领了,左右还有你们公公在呢。”

    许皇后忙道不敢,慢她半寸,恭敬回道:“老太爷是老太爷,儿媳是儿媳,做媳妇的岂敢不守本分,不来侍奉母后,这可是儿臣的罪过。”

    “你呀。”

    蓝氏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大方懂事,虽说性子直,以前严贵妃气盛时都没少同陛下争辩,但却真真是一个极为守规矩的人。

    问题是,真是太守规矩了。

    许皇后世家出身,那些规矩礼仪早就刻在了他们骨子里一般,但蓝氏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大字都不识一个的那种,别说规矩仪态了,就是穿衣打扮都比不得京城的贵女一般如数家珍。

    说句不客气的,有那个时间接受他们来行礼请安,还不如让她多休息几刻钟补补觉呢。

    这请安的累着,被请安的也没个好精神儿的,两头都受累。她也搞不懂,这京城的老太太、当婆母的怎那般喜欢给儿媳们立规矩,天不亮就穿衣洗漱,还得一丝不苟,再待着一群泼妇在老太太、婆母跟前儿端着敬着,若有让长辈不满的,立马便是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

    大清早的这是干啥呢?

    一群子妇人们聚在一起跟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实在没甚好表面和乐的,难不成这妇人一堂子喜笑颜开的,这家就能平步青云了不成?反正她是消受不来。

    许皇后扶着她坐在上首,亲自立在一侧伺候她用饭,秦叶这个当公公的这边因着顾忌男女有别,她倒是不曾上前。

    “哎哟,快坐下吧。”蓝氏一见这个就头疼。

    许皇后不坐,剩下的三妃谁敢坐?这会儿全都跟木头似的杵着,这让她怎么吃得下饭?

    这会儿,蓝氏还当真有些怀念严嫔掌管后宫的时候了。

    严嫔一个魔物,出身又不高,自然没有许皇后这般多的条条框框,时常随心而为,知道蓝氏不喜她们老往前凑,便不时命人送些糕点过来,人倒是十天半月的来一回,也不往跟前凑,一起用个饭罢了,如今跟许皇后这严谨的做派比起来,倒是严嫔那做派甚得她心。

    但许皇后按规矩行事,她又说不出一个不字,蓝氏心里真真是痛苦得很。

    许皇后管理宫务越久,这规矩就越严,似乎是非要把严贵妃掌管宫闱时的做派给比下来,把严嫔给压下去,让人知道身为正宫皇后的能力一般。

    当主子的不说,下头的宫人们对此倒是深刻得很。

    许皇后还想说,秦叶发了话,让她们都过去坐下。

    许皇后不敢驳了公公的话,只得依言落座,在她之后,容妃、丽妃、严嫔也相继入座。

    都是一家人,人又少,宫人便安了个圆桌,正好能坐下。许皇后眉心微蹙,心里虽觉得没规矩,但在太后蓝氏宫中,她还是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若她来操持,这桌自然是分三桌,一桌老爷子和母后,一桌皇子皇女,一桌嫔妃才是,如此方才合乎规矩,若再死板一点,定安公主等人年纪渐长,按理还应与皇子们分开而席的。

    “这桌上是什么?”秦知礼目光在圆桌中最大那一盘子糕点上看过,问着。

    看模样,像是枣泥糕。

    但这季节枣儿还未成熟,多的是去岁存下的,宫中饮食严苛,多是当季之物挑了上等的送进来,如枣儿这般,稍久宫中便不会挑,生怕这主子们给吃出个好歹来。

    蓝氏含笑点头,还看了眼秦叶:“是,这确实是枣泥糕。”

    “瞧瞧,还是热乎的呢。”

    说着,她朝身侧的宫人问:“长公主呢?”

    宫人还未回话,外头帘子打开,叶曦正走了进来,蓝氏忙招呼人过来:“快来瞧这是什么?可是特意给你备下的。”

    叶曦在她下首落座,目光看过去,在那一碟子枣泥糕上看过,怔了会儿,方笑着看过去:“这是爹去买的。”

    “可不是,一大早就去了。”蓝氏回她。

    秦叶没说话,只把那碟子枣泥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显然,这是他特意为叶曦备下的。

    “谢谢爹。”叶曦伸手夹了一块儿枣泥糕,尝了尝,目光中带着回味:“这味道,跟小时候吃的可真像。”

    其实各地糕点哪里能尽数相同,哪怕是一模一样的味道,经年之后再尝,也定是两个滋味,唯有初心犹在,一如既往,便是不同的糕点,也能尝到相同的味道。

    人们不时在寻找记忆中的味道,其实,人们真正想寻找的,不过是当年的那份感觉,人情冷暖,不负初心。

    方得始终。

    她尝到的,是一份久违的被全心全意疼爱的,是记忆中家贫却温馨的味道。

    秦叶含笑:“多吃点。”

    “嗯。”

    在她尝过后,一桌人也纷纷尝起了味道,不一会,一碟子枣泥糕便悉数被吃了。秦知礼是吃得最多的一个,其他人也尝了几个,许皇后和三位嫔妃一人尝了一个。

    饭毕,宫人上了茶来,许皇后手指在盖沿儿轻轻拂了拂,喝上一口茶遮掩心里的甜腻,方同蓝氏道:“母后,如今朝堂内外都在递折子求陛下选妃,便是臣妾这里也有无数人来陈情,臣妾想同母后讨个主意。”

    叶曦抬眼在她身上扫了扫。

    蓝氏一怔,摆摆手:“我有什么主意?你是中宫皇后,该是你拿主意才是,再者,这选妃入宫是伺候陛下的,只要他愿意选妃,我这个当母后的还能拦着不成?”

    关键就是,羽帝没有这个意思啊!

    渠州水患,陛下为了前朝的事已经忙得脚不沾地,连后宫都好些日子未踏入了,选妃的事一出来,听说还在朝堂上发了好大一顿脾性,一口给否决了。

    其实这也不是头一回了,羽帝登基十余年,年年都有朝臣奏请选妃,但羽帝在选了一回后便再没有松过口。

    也正是那一回,才有了如今的容妃、丽妃和严嫔。至于小五秦知礼的生母,那纯粹是个意外。

    这些年,羽帝痴迷严嫔,眼里根本看不到别人,更别说选妃了,直到长公主回归,揭穿了严嫔的真面目,羽帝虽说这才不一心一意的守着严嫔,但待她到底有几分不同。

    许皇后想着娘家嫂子在耳边说的话,心一狠,眼眶顿时红了起来,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母后,臣妾知道如今渠州水患,不该提这事儿,但陛下登基十余年,宫中如今只得我们姐妹四人,实在是太少了些,那外头人人都传说是臣妾把持着陛下,把持着后宫不让选妃,这才天降灾难。”

    对一个守规矩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打她的脸,毁她数年经营的好名声。

    严嫔当年还是贵妃时何等猖狂,怎的没人骂她是妖妃?如今她规规矩矩的执行着宫规,反倒被人挑着刺说她沽名钓誉,气得许皇后有苦说不出。

    不是说她沽名钓誉吗,那她偏偏就选个妃出来给他们看看!

    不然,还当真是她这个皇后日日夜夜把持着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