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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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整个京都烛火辉煌,俨如白昼。

    城墙外,铁骑刀枪鸣, 领头那位正是在外做了闲散王爷的六王爷, 丁云祥。

    丁怀远领着自己的人马守在后面。

    城墙上, 明火执仗,箭在弦上。

    战事一触即发。

    突然城墙正中间空出一块, 一个女人被推了出来。

    头发被人从后头揪住,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这女子正是兰妃, 也是丁怀远的探子阿左。

    衣衫破碎, 堪堪遮住身体,风一吹, 风光尽现。身子白皙, 腿间血迹,极致的白妖艳的红, 夺人耳目, 城墙的人呼吸急促,城外的人瞠目欲裂。

    阿左脸上坦然,无半点羞涩, 也无半点难堪。

    众人整齐地稍稍分开一条路, 丁云祥和丁怀远并排骑马立在众人之中, 耀眼而夺目。

    当今圣上丁在天最引以为傲的事就是:儿子个个才貌双全。

    阿左的目光眷恋又深情, 她心知肚明, 今晚也是她最放肆的一次了。她没有闪躲,没有回避,她爱了这个男人爱了整整十年,当探子也是她主动要的。

    丁云祥双目刺红,身体颤抖,他死死盯着城墙的阿左,那个他爱的女人。

    阿左嘴唇微动:杀......了......我......。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她没有出声,出了声城外的人也听不见,她说得特别慢,特别轻,可丁云祥每个字都看清了。

    “三哥......”丁云祥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阿左闭了闭眼,死而无憾了。

    “六弟,别来无恙啊。这个骚娘们,臊得很,一晚上缠着我不放,无奈之下,我就叫了十几,也许是二十几个人好好伺候伺候了她。你看,她现在是不是气色特别好?吸了男人精气就是养得好。”

    城墙的人发出□□。

    “对了,都怪哥哥的不是,不知道她是你的人。这样,今晚呢,你要是想要她,你就带了人马乖乖走,我自会安排人好好把她送你那,若是你不想要,那我就让好好犒劳犒劳这些将士们。”

    一时之间,城上城下,寂静无声。

    “六弟,不可。”

    “三哥,阿左是为我,为我。我这般,岂不是寒了众人的心?我以后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六王爷低吼着。

    “今晚无论如何,阿左都是活不成的,其中道理不用我来教你。今晚我提前行动,也是猜到阿左败露,只是还是晚了一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岂有不想救她之心,可这天下,这数万将士性命,这城中百姓性命,与你一人私欲相比,孰轻孰重,自是一清二楚。”丁怀远沉着声。

    六王爷拿弓的手重若千斤。

    “六弟,我替你来。”丁怀远话刚落音,城上丁云飞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左,看来他们是放弃你了。不如我还给你个机会,你把他们的秘密告诉,比如他们是如何残杀父皇母后,如何杀害兄弟手足......”

    “呸。做尽伤天害理,弑父杀兄之人......啊......”阿左话不曾说完,凄厉惨叫声划破夜空。

    “你们既然不仁,也不要怪我无义。”丁云飞狞笑一声,右手猛地往后一拉,左手用刀剑挑去阿左身上最后一件衣衫。

    白皙的身体暴露在夜色中,蝴蝶谷被铁钩刺穿,血流如注。之前被衣服堪堪遮住,还不曾发现。

    “畜生......”六王爷怒骂一声,抬起双臂,铁剪对着阿左的右胸口。

    阿左面目疼得狰狞,她试图调整着状态,含泪笑着点头,嘴巴开合了几下:“我不后悔。”

    银光破空而来,丁怀远高喝一声:“攻城。”

    杀声震天,阿左像风筝似的从高高的城墙上一头栽了下去。

    “阿左......”六王爷声音悲怆,策马疾驰而去。

    “护住王爷。”一骑将士手持盾牌追了过去。

    这铁盾还是宥宁想出来的,日夜安排铁匠铺赶工。

    既可以手持,也可以绑在背上或者护住前胸。

    “阿祥......”

    “别说话,没事的,没事。我们去找大夫,别怕,别怕。”丁云祥安抚着。

    掀开帘子,丁云祥抱着阿左大步跨了进去。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营房,大夫医治之处。

    “阿,王爷,您先去,我没事,三王爷一个人支撑不住的,另外......”阿左撑着一口气,将她知道的秘密全说了出去,“快去,我等你。”

    “好,你等我。”丁云祥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这个你拿着。”

    这个护身符是自小他皇额娘给他求的,今日他摘下来给阿左了。

    阿左手指微微用力勾着他的衣摆,慢慢松开,展开一个笑脸:“恩,我收着,等你回来再还你。”

    “好。”

    “王爷,三王爷有报,请您快过去。”

    战事紧急,也无再多说话的机会,丁云祥身形消失不见,阿左脱力倒在软榻上,目光涣散。

    “王妃,王妃......”大夫不停唤着她的名字,一替她准备替她拔箭。

    “不用了,我心长在在右边。”阿左露出一个笑脸,“没事,王爷不会怪你们的。”

    大夫持刀愣着不知该如何办了。

    剪头插在心胸,拔箭会血尽而亡,不拔也是血尽而亡,前者死得更快一些。

    “没事,切开吧,切开拔死得没那么难看,王爷也会知道你们尽力了。”阿左撑着一口气。

    “您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们会救活你的。”大夫擦了一把眼泪,手抖得不像话。

    “恩,我想活着啊。我想看看这打了胜仗后的京都,想看看这太平后的天下,我还想守在他的身边安安稳稳过几天自在日子。”阿左有些迷糊了,思绪越飘越远。

    “去看看山看看水,看看后院的花花草草,去放风筝,可能...可能什么都不用,就这么一起坐着,或者看他写写字,练练剑,你们说是不是极好。”血大口大口的从她嘴里涌了出来,浸湿了她身上穿的那件袍子。

    这件袍子是六王爷的。

    “好,是很好。你们还能再生大胖小子,不,多生几个,男孩像他,女孩像你。”大夫握着阿左的手,眼泪一颗颗滴在阿左的手上。

    其他人已经跪了一地,悲痛出声。

    “是了,还要替他生好多个孩子,我想回去江南,那里真的......好...美......”阿左的手慢慢滑落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床沿上。

    阿左,六王妃,自幼习武。

    卒于大成元年。

    三天三夜,城破,城内城外血流成河。

    “皇兄,此事有劳你善后了,我去看看阿左。”六王爷破城后,就匆忙离开。

    六王爷掀了帘子冲了进去。阿左干净地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

    “阿左......”声如泣血杜鹃。

    皇宫内。

    “所有人活捉,违者就地格杀。”丁怀远吩咐下去后,亲自带了人去找大皇子丁云飞,还有皇上和皇后。

    “飞儿,你这是何苦?”丁在天头发散乱,鞋袜掉落。

    这一路上,被丁云飞挟持着逃跑,狼狈至极。

    “陛下,不如我们不走了吧?”皇后欧阳云温柔地问着。虽是狼狈,但气度依旧丝毫未减。

    “不走了?好啊。”丁云飞狂笑着,回声交替起伏,听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们现在在密道里。

    “云儿啊,你怎么没将你母妃带出来?朕累了,就依皇后的,不走了,皇后可怕?”丁在天坐了下来,仿佛坐在龙椅之上。

    皇后温柔地摇了摇头,坐在他身旁,二人双手交握。

    丁云飞眼睛都红了:“何必假惺惺问我母妃为何没有出来?她要出来了,谁拖住你们那个好儿子呢?有六弟在,他难道不顾亲身母亲?”

    他拔出剑指着丁在天:“你既然不喜欢母妃,为何娶她?为何让她整天以泪洗面?我是大皇子,这天下理当由我继承,你为何要让老三来坐这个位置?为什么?”

    声音回荡,一声声质问着:为什么。

    丁在天拍了拍皇后的手:“飞儿,你错了。这天下我从来没有说过给老三的。老三跟你才是亲兄弟,这皇位啊,我早就承诺给你六弟了,他才是皇后和我的亲生儿子。你回头吧,我跟皇后就不回去了。”

    “你以为你们走得了吗?啊......”丁云飞怒吼扑了过去,乱剑砍死了二人。

    血肉横飞,血溅了他一身。

    他看着那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手起刀落,两只手分开了。

    他狞笑着,将丁在天往外拖:“你们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在一起。”

    皇后欧阳云被留在密道中。

    重见阳光,丁云飞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再往前就是一处悬崖。

    “丁在天,以后你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这悬崖下就是你的好去处。”丁云飞此刻已经精疲力尽,他拖了好几次,都没有拖动。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丁在天怀里掉落出来。

    他捡起来一看,诏书,展开一看,他震得魂飞魄散。

    “立大皇子丁云飞为太子,继承大统。”

    丁云飞像不认识这几个似的,仿佛看了好几遍,跪地狂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鼻涕齐飞。

    他仔细辨认着每一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过去,他生怕一眨眼这个大皇子的大字突然变成了三或者六。

    玉玺的印记他反复摩挲着,这玉玺他盖过无数次,再没有比这更真的。

    丁云飞恨恨站了起来,藏好诏书,有了这诏书,还怕这天下不是他的?

    从此这天下他再无父母兄弟。

    “大皇兄,别来无恙啊。”一道清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