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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头有脸的亲戚。谢驸马不在其中,她此刻身着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候在宫门口等凌阳大君。

    宫内,大君盛装,先向皇太后、皇帝、皇后前依次行告别礼;然后,在三十六位全福一品诰命夫的引领下升舆出宫,赴驸马府。驸马府并不是八宝胡同的谢宅。谢老太傅怕委屈谢琰两口子,专门拨款在京城海棠胡同另置了大宅,装修一新,算是做老母亲的一番心意。

    大君华丽的乘舆由宫内精锐男子组成的三十六龙武校尉抬行。后面随行的都是各皇亲主君,主父、以及命夫,断尾护送的是皇帝亲随,正儿八经的羽林卫。喜乐喧天,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神龙不见首尾1。

    到驸马府,下舆,谢琰和驸马各自牵着红花囍缎的一端,并行进入正堂。老太傅没有来,谢琰的父亲早已去世。大君殿下身份尊贵,不拜公婆,于是只拜了天地,夫妻对拜,便入了洞房。

    宴席自有人招呼。谢琰如今只需要面对的就是坐在洞房内等她揭盖头的大君殿下。

    喜房安静。随侍的喜公和小厮们早早退下去了。红烛高照,静静燃烧着,合卺酒散着幽香,静静地摆在桌上,大君殿下盖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穿着刺绣繁复精致华丽的喜服,静静地坐在榻上。

    谢琰一点也不想掀盖头,那张脸长什么样她没有兴趣。到这一步,她首先感慨自己命大,都被凌阳大君折腾成这怂样了,居然还活着进了洞房。

    很好。她不是没脾气的,惹毛了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们两谁都没说话,好似暗地里较劲。当然,揭盖头之前,新郎不能说话。那么谢琰只能先开始了。

    “殿下,”谢琰酝酿了一下,起身对着大君躬身一揖。不管他看得见看不见,礼数还是该讲究的。“臣曾经寄往宁州的家书,是殿下派人做的手脚吧。”

    秦颂简微惊。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谢驸马语气冰冷,仿佛置身三九寒天。

    “殿下,为什么不肯放过微臣?”谢琰的心情是真的沉重。纸里包不住火,她又不是傻子,被人这样设计却毫无察觉。谁的疑点最大,毋庸置疑,即使不是秦颂简,也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因为只有皇权,才能压得住她,压得住谢家。何况秦颂简不回答,这不就是默认了么。

    “.......”秦颂简静默无言,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捏成了拳头。这样的事实让人难以启齿。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爱她。

    “我们素未谋面,彼此尚不了解。当然了,您现在知道臣的真实情况,”谢琰尽力使自己保持镇静,“即使我们成亲,微臣也无法令殿下满意。”

    秦颂简的指节渐渐泛白。他昨晚可是一整夜都没睡啊,哪怕她不能人道,哪怕他守一辈子活寡,他也认了。

    四周沉寂,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谢琰觉得不自在,她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秦颂简是死的吗?怎么无动于衷呢!

    好吧。那就推心置腹跟他谈谈,看看最后这根稻草能不能压倒秦颂简拯救自己。。

    谢琰一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再度起身,为自己到了杯酒,一气儿灌下去壮壮胆,然后淡定地坐在秦颂简身旁,轻声说,“殿下,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有没有爱过呢?”

    秦颂简依旧沉默,他的心开始流血,滴滴答答。

    谢琰自顾自道,“我爱过,还爱着。”

    又接着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爱情,偏偏离开了,就放不下了。”

    “如果没有他,或许我可以和任何人,包括殿下,都能将就一辈子,但是........”

    “我大概这辈子都找不到他,我很难过。难过到除了他,我不愿意和任何人躺在一张榻上,一起走完这一辈子。与其如此,不如死了的好。”

    她也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喜欢一个人呢。明明当初都不喜欢啊。

    谢琰自胸中常常呼出一口气,似乎说完就是一种解脱。怕丧命不是真正的理由,若有痣在,即使和他相守一天此生足矣。说一千道一万,无非就是不愿意和不相干的人成亲,所以才格外排斥这桩婚事吧。

    她要说的都说完了,这辈子,可能也就该结束了。不管怎么说,她能活到凌阳大君所有驸马里面的第一名,也算体面。

    谢琰从靴子里掏/出她早就准备好的小匕首,拔刀出鞘,嗯,这一刻起,她将成为大君殿下克死的第六位驸马,好歹挨到洞房,不容易。

    再见喽,凌阳大君,祝愿你早日找到第七位驸马。死到临头,谢琰都不忘在心里调侃一下,刀尖对准自己的心窝,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当”的一声,匕首被当开,甩出去扎在门框上。谢琰惊魂未定,看着从头到尾红成一片的人。

    “谢琰,你赢了。”秦颂简一字一顿地说。“和离吧,本君......放过你。”

    盖头蒙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可眼泪就在眶里打转。到头来,还是他输了。可能真的爱一个人,才会丧心病狂,即使破开自己的心,直面鲜血淋漓却不得不成全吧。

    ☆、第十二章

    谢琰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现在,她倒是装了个牛逼,凌阳大君明明放过她了,她却迈不开脚了。

    为什么呢?因为大君殿下说,“和离吧,本君放过你。”

    声音清朗悦耳,透着些悲伤,没有嘶哑,更没有低沉,她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话,但是.....似曾相识啊。

    谢琰的心中狂奔过无数头神兽。没错,仅仅只是相像,而且天下相像的声音千千万万,大君殿下身份高贵,也不可能是那个曾经和她在山里风餐露宿的少年侠客。

    但是,哪怕有一丝相似,她都....不想......放过。

    两人又僵持了一阵。谢琰犹豫再三,走到秦颂简跟前,拿着喜秤挑起了他的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眼角微红,神情落寞。

    谢琰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无论换做谁,都不会将眼前养尊处优完美无瑕的男子和狼狈落魄的少侠联系在一起。

    “你干什么?为何还不离开?”秦颂简抬头,微有不解。谢琰豁出性命赌了一场,这会儿又过来掀他的红盖头,几个意思?

    “都成亲了,哪能说走就走呢。”谢琰咳了一声,镇静道,“婚姻可不是两个人的事情,那是两家的事情。”

    “是么.......”秦颂简苦笑一声,“你还要本君怎么做,说说吧,本君可以为你善后。”

    秦颂简自然知道皇长子的婚事轰动全城,没那么容易善了,他可以承担所有的后果,走到这一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谢琰却觉得尴尬。秦颂简这人吧,把她折腾到这份上,然后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