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被罗馥辱骂训斥如月更气,竟指名道姓的回呛:“秦罗馥,你欺人太甚!”
罗馥闻言冷笑,捏着她的下巴看向自己,眼神锐利似乎要穿透如月那双雾蒙蒙的眼挑出她那份野心,随后讽刺道:“我就是欺负你又如何?生气了?我知道,你仗着几分姿色和刘姐姐给的体面,心气儿是越来越高了,一心想着刘姐姐高嫁你便跟着去攀高枝,眼下她出事你便焦急了吧,觉得自己的大好前程就毁了是吧!所以,你恨,你恨我怀了好事!”
如月的脸被罗馥掐出一道红痕,眼睛却亮的惊人,仿若一只放弃遮掩的狐狸亮出了爪子。她挣扎愤怒,却被翠玉死死压着,只能继续嘴硬道:“我对主子忠心耿耿,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你毁我家姑娘,如今又来毁我,你简直恶毒!”
罗馥听罢却冷笑出声,“忠不忠心,你个儿最清楚,如月,你聪明貌美,是该为自己盘算。可你不该贪!否则,迟早你得被自己的野心蒙了眼。你呀,恨我恨刘姐姐,还不如恨命,就恨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看着如月,脑子里却想着前一世她的结局,她做了老太守的第十七还是十八位小妾,风光了一阵子,却也又低低叹了一口气,此女还真是个不认命的。
于是,她让翠玉松手,自己撩起帘子进了刘兰芝的寝屋。她心事重重的来到屏风前,就听着床上的刘兰芝出声道:“硬闯我屋子倒是我不对了!本以为你长大了能收敛几分,没曾想骨子里和你那哥哥一样,都是蛮牛。”
罗馥听到这话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她绕过屏风看着床上的刘兰芝,皱眉道:“咱们得姐妹情分还由不得他人参言,是恨是怨也得你冲我来,一个婢女,一个居心叵测的秦罗英,还有那些鸡零狗碎的张三李四,他们凭什么定我的罪,刘姐姐,你真信我和哥哥会害你吗?”
刘兰芝缓缓抬头,蒙着布的眼睛对上她,哑声道:“我只是想静一静,一个人琢磨琢磨这些来龙去脉,没想到你这倔脾气越来越大,竟闯进来。如月是听到秦罗英的话所以对你恶言恶语的,你别怪她,她都是心疼我。”
“她是你的人,按理我是无从置喙,可她这么容易受人挑唆可不是好事,刘姐姐你还是多留心呢。”见刘兰芝点头,她便又问:“那你想明白了么?”
“我不明白始作俑者到底要一个什么结果。”刘兰芝困惑的揉着额角,“若害我,那春猎将我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如此一来你们兄妹就更脱不了干系,为什么大费周章,毁我脸伤我的手,然后又给你们兄妹设局,若是为了离间咱们,他也该查一查咱们情分,我还不至于听到些消息就定你们的罪。”
罗馥点点头,“你家里压着不报官,是全了咱们的情分,戴仲卿不多话,是不敢得罪秦家,也不敢忤逆曹将军的警告。可我却不能不去继续追查,不然,这事就得搁在咱们中间,不论何时想起来都膈应人。”
“你说,若是那两个凶手已经被杀了呢?那你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
“不会,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棵小草,总该有人见过的。”
刘兰芝十分疲惫,靠在软枕上叹气道:“没曾想,好好的一次春猎竟遇上这样的祸事,馥儿,咱们到底得罪谁了?”
罗馥起身为她拍了拍枕头,让她好歹靠着舒服些,沉默片刻后说道:“刘姐姐你可知秦罗英父亲十分中意戴仲卿,早就想招他做女婿这事么?”
刘兰芝明显一顿,随后抿唇道:“我知道,可罗英说她不喜欢戴公子,还要帮我传信……”
“你写了?”
“只,只有一封,真的,就是一首咏春的小诗,我只想让他为我提点几句,真的什么都没写。”刘兰芝急切的辩解,小声遮掩自己的羞怯,随后又抬手抚了抚自己脸上的伤,泄气道:“那时我又知道你对戴公子有意,之后也就作罢,我知道的,他根本就不在意我。”
她说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愧疚道:“是我牵连了他,害得他伤了腿,日后该怎么办?”
“刘姐姐,你太傻了……”
“馥儿,你家人丁简单,伯父只有一妻,你和文璞都被宠着长大,性子倔强刚烈,有时也敢豁出去。可我家不一样,父亲最注名声,族中又人多口杂。我那些几个庶妹平日谨小慎微,可哪一个不在等着我倒霉!若不是我这嫡女头衔又是祖母带大,出了这件事,早就被草草嫁出去了。”
罗馥心疼的抓着她的手,说道:“刘姐姐,你那如月尚且知道谋划,你又怎么能退缩,别怕,你还有我呢,我帮你!”
“好妹妹。”
大家既然都重生了一遭,那么只要秦罗英还不知道她也有上一世记忆,定然会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她会将上一世发生过的事作为今世参照,规避危险,为自己创造最有利的条件,与最有权有势的人为伍,然后再报复上一世伤害了她的人。
罗馥脑中许多人名暴风般卷过,她竟觉得上一世所有的人都将成为秦罗英的敌人。
这个万恶的世道害得秦罗英一出生就注定要为了自己前程搏命。她有个尖酸刻薄,虚伪做作还重男轻女的亲娘;视她如鲠在喉的正室夫人;将子女当做物件的父亲,还有罗馥、刘兰芝这种将她衬托的卑微可怜的千金贵女们……
她若真要报复,或许该联合北燕将东昭掀翻才是,这一世的史书要为她秦罗英改写方能解了心头之恨。
而罗馥要对付她,只能是另辟蹊径,趁着现在大局未定,尽自己所能,搅和她筹谋的事,只要她羽翼未丰,能力不足他们还是能避开的。
天色暗下来,刘兰芝也睡踏实了,罗馥回到家中连衣服都没退下便奋笔疾书写下脑子里的碎片记忆,有的已经发生改变,有的和上一世一样。
“汪呜……”
桌上的竹篮里探出一只小爪子,罗馥挪过去瞧了瞧便见那狗崽子做贼似的将头上的布顶开缝隙,用那双圆圆的眼睛打量罗馥的动作。
它也就小猫那般大,不哥哥的手稍微大些,毛茸茸一团,但是很轻,真捏下去也就一把骨头。小家伙似乎对毛笔十分好奇,被罗馥抓出来之后就跑到她右手边,歪头歪脑的看了看笔杆,随后大着胆子用主爪子去碰纸上的字迹。
罗馥下巴磕在桌上看着它,戳了戳他的小屁股,“喂,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她忽然出声,那狗崽子吓了一跳,兔子似的蹦了蹦,罗馥失笑,瞅着它说道:“要不,就叫曹小四吧,不行万一曹家还有什么子嗣岂不是骂人,那么……叫曹小白!你看你,分明一只狗崽子偏偏要扮兔子的可怜相,粉白一团丝毫都不威风,曹璋是从哪里把你捡回来的呢?”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曹璋,他在人前为保威仪一直冷冰冰的,若是抱着这么一个小东西定然有趣极了。她将曹小白用篮子拎到床头,睡觉还搂着,随后几天,翠玉每早来喊她起床就见那小白狗蜷缩在罗馥脖子旁边,像围了个毛皮领子。
征兵过后第七日,罗馥早早起来梳洗整齐就带着翠玉出了门,因为今日是哥哥当值以来头一回沐休,要带她去酒楼吃酒庆祝,并且还特意强调请来了曹璋。
罗馥自然高兴,换了好几身衣裳,最后勉强选了件湖蓝色交领窄袖襦裙,下裙为素色无花的长裙,因料子有光泽倒是不必再累赘绣花了。
湖蓝亮丽,得配一张干净雅致的脸,于是早早起来涂了桃花膏匀面,头发抹了茉莉花头油梳的整整齐齐,垂下来的头还编了几条小辫子,尾部缀着绢花,娇俏灵动。
她按耐着欢喜搭着翠玉手臂缓缓上了二楼,哥哥似乎还没到,早上走时说是去什么十里酒坊买酒去了,她被领到那间“碧云阁”的雅间。刚停下脚步门就被推开了,蓝翘出来后恭谨道:“将军已到姑娘请吧。”
“好。”
罗馥进了雅间透过屏风能隐约看到窗前端坐的人影,翠玉和蓝翘分立在门口,她余光瞥了她们一眼就绕过屏风走过去了。
她紧张的看着曹璋,他听到动静就搁下茶盏遥遥的往这边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有光,倒映出她纤细的身姿和有些拘束的神态,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因专注而幽深,罗馥被他注视着短短几步路竟像跑了十里,待他视线从她袖口的云纹移开时,她真真切切的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今日高兴?”
曹璋不再打量她后就转而看向茶水,待她落座,才又抬眼看她,神情坦荡,语气淡淡冲散了方才那一瞬暧昧。
罗馥松了口气,说道:“刘姐姐说不信那秦罗英作妖,戴仲卿的腿也无大碍,眼下暂且太平。我哥哥也成了巡城护卫,正经的当差,每日勤勤恳恳,对我来说,这就是好消息,自然开心。”
“那便好。”他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的口言,又问:“那小兽你可喜欢?”
罗馥想起今日哼哼唧唧抱着她枕头不撒手的小白,抿唇笑道:“那小家伙机灵得很,顽皮又胆小,将军从何处得来的?”
“捡的。”
“将军手气这么好,要不要去捡几锭金子回来,那小狗崽一看就不是凡品,纯白的毛,蓝绿眼睛,尖嘴长耳,就连我母亲都未曾见过。”
曹璋悠闲的为自己续了一盏茶,说道:“狐犬也是猛兽。”
罗馥笑了一声,双手比划着曹小白的大小,说道:“娇里娇气,一见人便躲着,哪有半分猎犬气度。”
曹璋听她这么形容便笑道:“顶级杀手多是长相平淡无奇之辈。”
她忽然来了兴致,双手撑着桌子说道:“将军,你可知我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曹……”
“嗯。”
“小白。”
“……”
不是,这也能猜得到
曹璋又是一笑,说道:“左右就是这几个字,你也不是爱琢磨这些的人。”
罗馥颇有些泄气的喝了一口茶,觉得自己在曹璋面前真是半分优点都没,贪吃、暴躁、粗心大意……
正琢磨着,就听曹璋又说:“名字很好,朗朗上口。”
她又立马高兴,追问道:“将军真觉得不错吧”
“嗯,很好。”她心里有些得意,往前凑了凑和曹璋说起哥哥当值得那些好笑的事。
忽然,门被推开,她慌忙捂住嘴,以为哥哥回来了还有些心虚,却在闻到一股清香后皱起了眉头,有女人来了。
此时,蓝翘声音响起,“将军,兰若姑娘求见。”
罗馥听到此人名字便缩回了捂着嘴巴的手,透过屏风看向门口,隐隐绰绰间看到一抹婀娜的身影,她又看向曹璋,他眉心浅浅的折起一倒痕,似乎在犹豫怎么回答,罗馥在他抬眼看向自己的瞬间迅速起身,对兰若说:“相逢即是有缘,兰若姑娘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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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秦文璞:我正在路上了,你们先聊着!
曹璋:你可以不回来,谢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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