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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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不得放他回海里,就要打出be结局了!

    从沙漠到大海的距离,就在鲛人坚持不懈的犯蠢献殷勤中飞快地度过了。越靠近海边,鲛人便越焦躁不安……空气里都能闻到海腥味时,他简直坐立不安,一会盯着苏洱发呆,一会拼命眺望远方。

    苏洱觉得,这货的脑袋里,正常小人和深井冰小人一定正在做着殊死搏斗。她默默在心里为鲛人的心理斗争配音:“感觉自己爱上这绑匪人类了肿么破!”、“别闹快醒醒!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最后正常小人当然会战胜深井冰小人,苏洱叹了口气,心里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泛起伤感。真的很喜欢他啊……要是游戏就好了,一定连蒙带骗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他不肯,就直接黑化,把他关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看到的地方。如果是游戏的话,就可以打出无数回结局,就算被他恨着,就算给他带来了不幸,只要读档重来,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还可以被他用期望感激的眼神望着,等他强装出媚意凑过来。

    “你干嘛?”

    “服侍您……”

    还不如喜欢上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呢,这样的话,就算那些讨好和迷恋是假的,就算角色本身都是假的,起码可以一次次重新相遇,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他。

    苏洱向海民租借了一条小船,划船将鲛人带到海面上——这货实在太弱,在岸边放生的话,苏洱真的很担心前脚放走,后脚就被渔民下网捞上来。#这家伙到底还有没有野外求生能力了#

    鲛人趴在船舷上,把一只手探进水里,低声啜泣。船行了不久,他忽然猛地一颤,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苏洱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鲛人红着眼睛抬起头,做错事般歉然道:“刚才的眼泪……忘了接住……”

    #我的品位为何如此清奇#

    #这货真的是雄性吗#

    #难道我是百合党#

    苏洱只觉槽多无口,看看黑夜寂寥、海面辽阔,视线里没有船舶,心想就是这里了,非常想抬起脚把鲛人踹下船,冷酷道:“好了,接它干嘛。你可以回家了,再见!”

    鲛人含泪抬起头,弱气道:“你别生气……”

    苏洱:“我没生气!”

    鲛人揉了揉眼睛,垂头打量手心里的鲛珠,愧疚道:“……确实品相不好。”

    =皿=你妹!刚才扶船落泪时画风还很正常来着!离别的时候别这么市侩好不好!劳资真的不!差!钱!#这种既舍不得又想叫他快滚的蛋疼感觉#

    章节目录 第14章 财宝和鲛人都是我的(8)

    苏洱神色复杂地看着鲛人,决定扭转一下不对劲的气氛,她说:“说起来,前些日子一直都是我们俩,也没想过问你的名字,我叫苏洱,你叫什么?”

    鲛人趴在船舷上,闻言也愣了一下,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脸色随着思考时间的加长越来越苍白。

    “我……想不起来……”他眉间的欣喜慢慢褪去,露出惶惑的表情,盯着漆黑的海水,看起来竟然有些瑟缩。

    good job!转换气氛成功!——不过这新气氛似乎还不如刚才的美妙。近乡情怯cg获得!

    苏洱叹了口气,拍拍鲛人的肩膀,开解他:“算了,反正我这辈子估计也只会认识你这一个鲛人,所以不要名字也没关系。希望你能把我的名字记得清楚点,今后想起我来,别用‘那个母人类’或者‘那个雌性人类幼崽’之类的叫我……”

    “怎么会!永远不会忘……”鲛人小声争辩道。

    苏洱没太将鲛人的话放在心上,说到这里,她有点难过起来,但又不想让鲛人察觉,因为他这么软软糯糯好推倒的样子,苏姑娘莫名就想在他面前逞强,不想被她发现自己的软弱。

    她停了一下,平复自己的呼吸,缓声说:“来,叫我的名字,让我听听。”

    鲛人愣愣望着苏洱,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但又莫名有点害羞,开口的时候,目光从苏姑娘的眼睛挪到她的鼻子,用好听的嗓音乖乖唤道:“苏洱……”

    艾玛就算不是声控也必须给鲛人的嗓音跪下!苏洱觉得耳朵发痒,听声音绝对是男神,根本想不到本体竟然是个蠢萌软绵绵嘛——这货如果唱歌,绝对可以引诱打劫水手,苏姑娘于是马上又要求道:“给我唱首歌听听。”

    眼前的人类少女,又有些变回自己还没逃跑、也没有情绪失控时那样肆无忌惮喜怒随心——鲛人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白净的脸上微微泛起潮红,垂下头掩住眼里的欣喜,听话地用苏洱听不懂的语言低声清唱起来。

    苏洱安静地听着,望着辽阔的海面,不由自主地因为鲛人的歌声想起《春江花月夜》,想起许多美好的事。游戏里她的喜欢是霸道、是掠夺,是满足自己所有的期望,可是现实里,她希望她喜欢的人能够幸福。

    等鲛人的歌唱完,苏洱说:“很好听,谢谢你。你送我的珍珠我会好好保存的,你可以回家了……”

    鲛人飞快地抬头看了苏洱一眼,小声问:“你呢……你去哪里?”

    苏洱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我也要去找回家的路……”

    鲛人垂下头,又问:“你能在海边多待几天吗?我、我在海里……不会像之前那么没用……我可以去深海采珠、还有沉船里的财宝……你喜欢吃什么海物……龙虾、鲍鱼、鱼翅?……你等等我……我给你捉来!”

    听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吸溜】

    苏·没节操·洱有点挣扎,好吧财宝什么的倒无所谓,海鲜听起来实在太吸引人了……吃货犹豫地望着鲛人,终于点头同意了。

    鲛人终于又露出开怀的表情,从船上一跃入海,迅速沉入水下不见踪影,没叫苏洱等多久,他就又破水而出,把成堆的海物扔到苏洱船上。如此反复,直到快把小船装满仍然意犹未尽。

    “我真的要走了哦!”苏姑娘试图制止鲛人不压沉她小船不罢休的报恩(仇?)行为,拿起船桨笑着说,“不打算跟我说再见吗?”

    鲛人游在船侧,焦急地拉住船桨:“等等……别走!不是说待几天吗?”

    苏洱:“……船上快满了,我想上岸吃海鲜。”

    鲛人犹豫地拉着船桨不想放手。

    苏洱把船桨从他手里抽出来,恶劣地敲了一下鲛人的脑袋,是不是很后悔误会纯洁高尚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我啊!——苏姑娘腹诽了一下,笑着说:“再见!”

    鲛人被敲了之后,呆呆飘在水面上。在苏洱已经划出几米之后,突然回过神来,一甩尾巴跟上来,着急道:“……等等!”

    苏洱疑惑地歪了歪头,“嗯?”

    她看到鲛人的神色不停地动摇变换,痛苦、恐惧、担忧、怀念、依恋……大概还有很多很多情绪一股脑涌上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

    “我……只想再看一眼这里而已!”鲛人破开海浪,迅捷无比地追上小船,犹豫的语调变得坚定,“带我走吧!我、我会很有用的!我还会纺鲛绡,遇水不湿……”

    苏洱微笑起来:看,当初她想攻略鲛人时,就是想走这种剧情。对他温柔照顾,让他只能依靠自己,反正他寂寞了上百年。欲擒故纵,遵守诺言,等回到海边,鲛人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她以为现实和游戏不同,竟然会奇妙地绕了一个圈子,走回资深玩家一早设计的路线——但是不行,现实里,她可不是感情上控场高手,也没信心能够一直容忍情绪变换莫测、疑似患有心理疾病的恋人。

    “我说过,我不缺钱,也不想接受你的牺牲。”她面无表情地垂下头,语气却很温柔,“我不会带着你的,从那时你在沙漠的湖水里逃跑,我就决定了。”

    “……我错了!”鲛人惶恐地抓住苏洱的手,“我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自从被人抓住之后,那是我第一次……我很害怕……我竟然连下水都怕……你……你原谅我吧!信我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明明是男性,竟然说着说着又想掉泪。换做别的人类,也许会高兴可以拾取鲛珠。但苏洱……苏洱说过很多次她不缺钱,她其实也不喜欢珍珠。她送给他的腰带上,有大颗大颗璀璨的宝石,就像她一样,耀眼到让人难以直视,而不像珍珠,只能发出氤氲朦胧的光亮。

    很害怕……竟然连回到水中都怕……只要看不到你,就像回到被囚禁在墓地里……仿佛无穷无尽的那些年。鲛人忍住眼泪,哀求地望着人类的少女。心里的话,他不知该怎么说出来,也不知说出来会不会更让她厌烦。

    因为那时,他就模模糊糊察觉到,再不逃走,他就永远没法逃走了……在面对名叫苏洱的少女时,他陌生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他记不起他的坚持,记不起宁死也不向人类屈服落泪的骨气。

    怕自己被她嫌弃,怕自己已经被折磨疯了,才会在面对人类少女时,毫不困难地伏下身,像合格的玩物一样讨好她。

    “不行,回你的海里去。”苏洱甩开鲛人冰冷的胳膊,“你认识了我几个月,见过我说话不算的时候吗?”

    保持面无表情的冷酷状,苏洱其实心里被泫然欲泣的鲛人戳得十分心软,再说,能说出一句如此zhuangbility的台词,苏姑娘通体舒泰,于是她又放软了口气说:

    “我的家也很远的,如果我找到回家的方式,就会突然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不知会把你留在哪——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送你回来?”

    “那如果回不了呢!”鲛人的眼睛随着苏洱的话一点点黯淡,又猛地发亮,他突然提高声音问,“你来海边找我!我等着你,会准备有很多东西送你!”

    苏洱:“……”乌鸦嘴,想撸胳膊下海揍他肿么破!

    她非常不开心地白了鲛人一眼,“你不要再到海岸边来了,小心再被人捉了。”

    鲛人跟着船,不甘心地一直随着苏洱向岸边游,“海底……海底有很多沉船……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苏洱!苏洱……苏洱……”

    被叫魂那个人简直想抡起船桨把他拍进海里一了百了,她当初看《动物世界》,动物学家放生救助的野生动物,似乎也有个依依不舍的过程。

    好吧i服了you……苏姑娘终于停船,在随着海水飘飘荡荡的小船上承诺道:“好吧好吧,我们定个一年之期,一年之后,我要是没找到回家的办法,就回来找你。”

    鲛人绿色的眼睛像当初在墓室里听到苏洱会送他回家一样,骤然亮起来,奏像天上的星辰揉碎在他眼里。

    他惊喜地伸出莹白的胳膊,死死抱住苏洱的船桨,凝望着苏洱的眼睛问:“真的!……来看我?”

    苏洱想到自己当初的回答,想想自己已经实现了当初的诺言,赎回了自己曾经濒临破产的信用值,当下也笑了笑,用一样的答案回答道。

    “真的,诺不轻许,信我就是。”

    “我等着你!”

    鲛人带着放心的笑容游入海底,苏洱也重新握起船桨,自嘲地低声笑了起来,还真是……每次说这句台词的时候,都是在骗这个异族啊。

    当初打的是欲擒故纵的注意,现在……苏洱从没想过再来看他。他们的缘分最好到此为止,一年后如果她回家了,自然不用守约;如果没有,难保不会因为太寂寞、因为回不了家而性情大变报复社会,来个监【马赛克】禁play。

    苏洱真的是这样想的,可惜她的意志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坚定。

    送走了鲛人,她原路返回,沿途打听当初自己穿越古墓的来历,探索当初搜刮来的各种宝物,又数次重入古墓,甚至一直等到第二年同月同日,结果什么都没发生。苏姑娘还是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

    那只鲛人还真是乌鸦嘴……当一切尝试失败之后,苏洱非常想去海边找那只鲛人,除了应约去见他,苏姑娘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可以去做。在离开鲛人后,她才发觉病患并不只有鲛人一个。

    她当初开始怀疑自己穿越之后,是鲛人突然从湖里跑出来,引来一只怪物和一堆麻烦,给了她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让她淡定地度过了最初的日子。离开鲛人之后,苏姑娘根本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她是个十步杀一人千里、千里不留行,带着逆天游戏技能的盗贼。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这天下没她不敢去的地方,大概也没有她逃不掉的危险。可她背包里全是异宝,带着穿越异世的秘密,除了开始时便绑定的鲛人,她真不想和其他人交往,不想跟这世界的人扯上关系。

    无法融入,无法相信——不知道她这种病学名叫什么?

    苏洱就这样,踏上了应约的旅程。

    她自己行走,速度比当初带着鲛人同行快得多。同样的时间出发,足足早到海边一个月时间。这个时候,鲛人应该还在深海……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个约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万一已经痊愈,由家养变成了纯正的野生,不来见她该怎么办?

    苏洱有些忐忑,到了地方,就算知道还没到约定的日子,仍然先去渔村的码头逛逛。

    青天白日,打渔的早已出海,出海的还未归家,码头上只有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渔民,坐在那里发呆。苏洱走上去,脚步悄然无声所以完全没有惊动他。为了避免吓到人家,还有两步远的距离,这货咳嗽了一声,正想搭话,那人却猛地回过头来,碧绿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燃起的灯火。

    “苏洱!”那人嗖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惊喜地想拉她的手,又有些迟疑地不敢碰她,“你……你来了!”

    苏洱伸手拉住他,低下头闷声说:“你还记得我啊。”

    鲛人迟疑地跟着低头,想看清她的表情,失败之后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可能忘。”

    顿了一下,他拉着苏洱的手,兴奋地说:“跟我下海好不好,我带你去看,我为你准备了好多礼物!”

    苏洱跟在他身边,任由他把自己拉下海,清澈的海水中,完全看得清身边鲛人脸上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笑容,和之前她认识的那只泪包简直判若两人,让苏洱觉得陌生。

    记忆里的鲛人是很小的,总是或趴或跪地仰视她,像个孩子一样欺负一下就哭了,可是眼前这个拉着她的异族,比她高出半个头,脸上没有一丝少年的稚气,虽然面容还年轻,可是声音举措都带着岁月沉淀的成熟。

    送他回家果然是对的——苏姑娘的黑化值被美人幸福的笑脸洗刷了不少。鲛人将她带到自己藏宝的岩洞里,把成箱的黄金、珠宝,还有轻柔美丽入水不湿的鲛绡一样样展示给她看,通通推到她手里,非要看着她把这些东西凭空变没(收入背包)才安心。

    他拉着苏洱爬上海中的礁石,却一直没有松手。苏洱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交握的手,疑问地望着鲛人,看得蓝发的异族红着脸偏过头。

    “我……一直怕你不会来找我,还以为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了……”

    虽然偏过头,鲛人却没有放开苏洱的手。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我叫湛浚。我……我从前,其实并不是你之前见的那么没用。我在大海里,也……也是不错的猎手,能抓到鲜美的大鱼……能与鲨鱼巨章搏斗保卫家园……”

    他牵着苏洱的手,红着脸放在自己人身和鱼尾的交汇处,“你看……我已经比那时强了许多。再过两年,还可以游得更快,潜进更深的地方……”

    苏洱沉默无言地摸了摸鲛人冰凉的小腹。从前又白又软的地方,现在已经能够看出腹肌的形状,摸起来也平坦硬实,真是比当初可口许多……苏姑娘摸得有点停不下来。

    #节操又被姑娘卷吧卷吧吃掉了#

    美人的脸更红了,被摸得发窘却强撑着不动,磕磕巴巴地说:“你是个好人……”

    苏洱:这种表白的氛围,竟然给我发卡!这是人干事!

    她默默缩回爪子,被鲛人一把按住,害羞地继续说:“……从不骗我……”

    苏洱:膝盖好痛!又中一枪!也许你觉得这是赞美,但心怀鬼胎的人类只觉得是反讽!

    美人,你到底在做什么!

    鲛人用力按住苏姑娘的手,紧张得完全没注意到苏洱的僵硬,“你看,我不像当初那么没用了……如果我还是想要跟着你,你会不会……会不会……”

    他努力了两次,苏洱紧张地望着他,怕他再说出什么坑爹的台词。

    还好,鲛人这次说得话画风很对。

    “你会不会……不把我当做是累赘……你能不能……把我当做同伴?”

    我想跟你在一起,但不甘心只做你养着解闷的小玩意儿……这潜台词苏洱听懂了,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但她忍不住问:“要是我说不行,你怎么办?”

    鲛人用力攥着她的手,一瞬间就变回当初她熟悉的那个仓皇失措的小可怜,“我……我……”

    他脸上的红色迅速褪去,又全转移到眼圈上去了——得,分分钟打回原型。

    “那你有空时……来海边看我……倘若有什么想要的财宝……我都去海底找来……再过两年……我还可以……”

    还说从前不是爱哭鬼的性格,苏洱默默鄙视他,全不反省自己的恶劣行径。她反手握住鲛人的双手,凑过去亲了亲他微微颤抖着的嘴唇。

    “好了,千万别哭,”苏姑娘红着脸,霸气侧漏地说,“我这么强,不怕你的拖累。跟我走吧美人,必不负你!”

    谎言重复多了,难得真心实意。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块·番外一

    佚名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他和主人相遇时,少女说了一句戏语——“你还不如说自己叫佚名……”

    那时他尚未读书明理,还以为“佚名”是少女赐给他的名字,她说自己叫苏忆,他听了竟以为自己是得了主人名字中的一字。

    如果跟主人多相处几天再得到这个名字,他不知会有多么欣喜。但当时他们才刚相遇,他原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打死,她却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他,为了他和那贩子讨价还价,为自己求医问药。

    是要收服他,让他充当死士么?穿着那么精致的衣裙,见他要跌倒,竟然就那么伸手扶过来,还被他弄污了衣袖。那身衣服不知比他值钱多少倍。

    可主人虽然脸色不豫,动作却还是温柔,还在扶他坐好后给他一个名字。佚名跪下谢恩时便下定决心,她肯这样待他,无论叫他去做什么,会死得多惨,也都为她做了。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多傻。主人叫他识字时说,佚名就是“不知叫什么”的另一种说法,她的“忆”字和给他的“佚”也只是同音不同字,还向他道歉,说要给他换个正常好听的名字。

    他不需要换名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苏忆起的名字”,他这辈子有这么个名字就值了,再不会有比这更好听的。

    主人和他见过的其他人全都不同,虽然有点爱开玩笑,还喜欢看他羞窘为难的样子,却待他好得要命。她不但肯为扶他一把弄脏衣服,还肯为他擦身上药、喂他吃饭,与他玩笑。

    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简直像是把他当成了与自己相同的“人”。在最初几天,他其实也曾经卑劣地猜测过,也许主人也曾经是奴隶,所以他曾经无意中帮过她大忙,所以才会这样屈尊降贵照顾他。

    当然,很快他就知道主人绝不会是出身卑微的人。她收起初遇时那套衣裙,换上寻常布衣,在他看来已经很柔软的布料,会将主人白皙的皮肤蹭出红印。虽然也会照顾他,可却绝不会是惯于服侍别人的人。

    不知这样的温柔善待,要用什么代价换取?他觉得自己享受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既惶恐,又忍不住贪求。

    后来,衙役将他抓到县衙,逼问他主人的消息。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既然他们逼问他,就说明主人逃掉了?那些人用鞭子抽他,用竹签插他的手指……身上很痛,他心里的不安却减少了。

    如果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那么他觉得很值。他不知道她的行踪,可他不许那些想抓她的人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她的一个字!一个字都不行,就算说“不知道”,都会让他觉得背叛了主人。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忠仆。曾有转卖他的主家说他天生长着反骨,那要抽死他的奴隶贩子,其实也是因为他不服管教,动手退推了他。

    他的第一个主人只有一个独生爱女,怕自己死后女儿被人欺负,于是从小精心培养了他们几个奴隶,让他们能吃饱,能长得强壮,还找人传授他们功夫。

    那时他曾想要做个忠狗,把命花在维护小姐身上。可老主人一死,小姐便在姑爷的挑唆下发卖了他们,只因觉得老主人在他们身上花的心思比她这正经小姐还多。

    可笑她竟不知道,自己在闺房里无忧无虑绣花时,他们要吃什么样的苦,又有几个孩子早变成一抔黄土。

    他脾气本来就不如别的奴隶和顺,偏偏又长得高大强壮,会些武艺。所以就算主子欺凌弱小,也想要横插一杠为别人挡上一档。几次转卖,他境遇越来越差,偏偏就是不想再给别人当狗。烂命一条,哪天被打死,闭了眼也许不会比活着苦。

    可主人……苏忆……对他太好。他连人都是她的,没什么能报答她,只能学着最恭顺忠诚的奴隶,听她的话。哪天能把命给她,这辈子就圆满了,

    所以佚名破天荒地怕他的主人,怕她嫌了自己,也把他发卖了,让他来不及报答。所以在县衙,他身上虽疼,心却安了,这些人打死他,他也算为主尽忠,死时还是她的奴隶。

    没想到主人会来救他!

    为什么还没逃走?!佚名一时着急,从前的脾气就冒了出来,恭顺谦卑全没了踪影。主人却没怪他,还说早已跑出城,却专门回来救他,还让他踩她的肩膀翻墙。

    从前那些怀疑担忧全变成了浓浓的不甘,为她死也还不清,再挨多少严刑拷打也还不清……为什么他只是个廉价的奴隶,价值还不如她脖子上一个小小的颈链?!

    ——他痛恨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只是累赘的自己。

    出逃的时候,他终于有用了一次,为她挡了一刀。

    主人为他哭了,向他道歉,说牵连了她。佚名莫名想起当初主人给他起名时他的小心思,原来主人没想收服他为自己卖命,他却恨自己没有为她粉身碎骨的机会!

    有一件他可以做的,主人……问他喜不喜欢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佚名从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不敢去想。喜欢吗?那双柔软的手,在为他换药时,偶尔也会碰到他的身体,短暂的触觉让他颤栗,心里无比期待她的手指可以多停留片刻。

    主人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但她提问的时候,佚名才发觉,他已经有了不切实际又强烈不比的渴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说喜欢,可他只能说不敢。

    不过他这一辈子,说什么也不会跟别的女人成事,因为……毕竟主人对他……

    其实这是不好的……主人对他做的,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说很多难听的话,会影响她的名声,会叫她今后生活得不快活。如果是从前,他知道有哪个女主人跟奴隶搅和在一起,心里也会暗自瞧不起那女人,觉得她水|性|杨|花,天生滛|荡。

    可他的主人那么好,大抵只是天生爱玩,孩子心性,因为一知半解……所以才会对男女之事有些好奇。可耻的人是他,明明该尽忠直言——哪怕主人因此对他生怨。可他就是贪恋那点温柔和喜欢,每次都……

    因为他总是半推半就,主人给他换上平民穿的短打布衣,教他识字。这都不算,救下他不久,他为主人挡了那一刀之后,就被主人看出端倪。

    主人问他,“你是不是练过武?”

    论理奴隶是不该习武的,因为比寻常人厉害后就会有失恭顺。这种说法其实很对,除了对现在的主人和养大他的老主人,他确实算得上桀骜不驯。

    佚名紧张地垂下头,不敢期满,老老实实答了“是”。没想到主人果然还是留意到他之前暴露的本性,笑着问他:“我突然想起来,当初那个把你卖给我的人,他那么生气,还说你冲撞他。可你看起来一直都那么好欺负,我原本还不信的……”

    说到这里,主人突然停住。佚名下意识抬起头,想看主人的表情,却见主人对他弯了弯嘴角,好像之前的停顿是故意卖个关子等他看过来似的,继续说:

    “今天看你做事,却觉得你也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说说看,当初你怎么冲撞那人贩子了?”

    佚名虽没听过人贩子这种叫法,也知道主人说的是谁。尽管主人仍在微笑,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他想祸害……”

    佚名说不下去了。那贩子虽是想要欺凌幼子,但不论那幼童多小,也不过是个奴隶,那人……于情于理都没做错什么,只是不够爱护自家的财产,奴隶并不算人,只是长了两只脚的畜生。

    主人露出惊骇的表情,瞪圆了秀气的眼睛看着他。

    佚名磕磕巴巴想要解释,“主、主人!下奴虽……虽然违逆过那人,可绝不会对您不敬!”

    “为什么?!”主人果然追问他,又有点犹豫,“因为我是女的?”

    佚名一时没懂主人的后一句话从何而来,与主人两两相望,满眼都是迷惑。突然他意识到,刚才自己不想让主人听到污秽下流之事,所以没有把话说完——难不成主人误会那人是想对他图谋不轨?!

    那他说了什么?不会违逆主人,岂不是说他愿意……奴隶的脸瞬间爆红,从耳朵尖到脖子根都热得发烫,“不不!下奴是说那人想对孩子下手,他、他如何能与主人相比!”

    主人听完他的话,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突然又噗一声笑了出来。像是觉得他窘迫的模样很是有趣,竟伸出手来,微凉的手指落在他滚烫的脸上,意味深长地拖着长音道:“哦……看起你是因为情愿,才肯听我的话。”

    佚名慌得想要立即跪下,却被主人按住了肩膀训斥了一句“身上有伤,别瞎折腾”,只好挺直后背郑重道:“主人,下奴的命是你的,你叫我死,我都是情愿的!”

    听了他的效忠之言,主人看起来有点开心,可偏偏还是不肯放过他,又问:“那我若是叫你欺凌弱小呢?”

    主人……主人怎会做这种事,若她是那样的人,佚名哪里会对她死心塌地地效忠。可既然她问了,他也不能敷衍,就算惹主人不开心,也不会说好听的来骗她。

    “下奴……下奴若是哪天不听您的,不用主人动手,下奴就去自我了断。”

    “切,”主人听了果然不开心起来,嘟囔道,“你这话听起来好听,换个说法岂不就是——你敢叫我做坏事我死给你看?!”

    佚名绷着脸,额头上满是汗珠,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主人却又轻笑起来,“不听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女馨香温软的身体凑过来,纤细漂亮的手指探进他的衣襟……主人!奴隶红着脸向后缩去,想要诤言直谏……这、这会污了主人声名,却被指甲刮得打了个颤。

    “主人……别……”佚名开口,才发现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哪里还能劝谏。

    章节目录 第16章 女尊世界的影卫君(1)

    “跟我走吧美人,我必不负你!”

    没来得及知道后续,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来,梦境被打断,苏栢一下清醒过来。她躺在床上,愣愣回忆梦里关于鲛人的剧情,心里升起不少怀疑。

    就在前一天,她还做过一个关于穿越到古代买奴隶的梦。这可真是太神奇了,要知道,苏栢是很少会做这种剧情连贯,剧情清晰,甚至自带人设的梦境的。

    这一晚上梦做下来,实在太影响睡眠质量了。要是继续这样做下去,苏栢觉得自己该去医院看看医生,开点安神补脑的药,可她又有点舍不得。

    这两个梦比看小说、电影什么的还有爱,何况其中的代入感可不是小说电影可以媲美的。倒不是说她直接化身梦里的苏1姑娘和苏2姑娘(话说这名字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在梦里的视觉很飘忽,有时确实会落在女主角身上没错,有时又像是旁观者的视觉。

    可她直接感受到了两个玛丽苏女主那种心情——得到忠诚的喜悦、对异性的心动,还有被误会时的委屈和失落。这些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即使从梦中醒过来,还是久久无法脱离梦境的影响。

    忽喜忽悲,想到梦已经醒了,再也见不到500块或者小鲛人,又有深刻的怀念,简直像是爱上了自己梦里出现的两个角色……又或者是,她曾经爱上过这样一个人,却再也无法和他见面。

    苏栢姑娘悲从中来,伏在枕头上哭了一会。然后……她愣住了:卧槽,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我神经了吗?还是起来洗洗吃早饭吧……

    结果忙了一天,晚上回家一沾枕头,她又做了一个梦。

    女尊世界的影卫君(1)

    苏珊是个abc,不过她会说汉语,也非常热爱中华文化——文雅的不说,看小说、刷论坛、追雷剧,在网上跟祖国人民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她的年纪放在国内绝对是超大龄剩女一枚,但在现居地,她还可以算是年少有为有车有房风华正茂成熟性|感魅力四射的。

    在异性缘方面,她也绝对不会愧对她的姓氏。用其他华裔朋友的话说,她不该叫苏珊,她该叫苏·玛丽——她特别受到酷炫狂霸拽们的喜爱。

    不过苏珊不太喜欢酷炫狂霸拽这种类型,酷炫狂霸拽也不太喜欢苏珊小姐美艳外皮遮盖的真相,所以她时常更换男友,并且一直没有安定下来,也没